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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归……”他喃喃低语,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你好狠的心……你怎么敢……怎么敢连一句道别都不留……” 殿外。 “陛下咯血了?” 女子一身华服,头戴凤冠,画着精致的妆容。 正是如今齐国的皇后。 任皇后立于廊下,身披狐裘,金步摇垂落的珠玉随着寒风轻晃,撞出细碎的声响。她听着殿内隐约传来的呜咽,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陛下这是,悔了?”她轻声自语。 但悔不悔的,又有什么用呢? 如今梁炎联军势如破竹,齐国岌岌可危。 不少世家贵族都在想着法的讨好晏迟封,有的甚至想法子逃去梁国。 包括她。 对于殿内那个早就把自己折腾的众叛亲离的帝王,她毫无感情。 “明日,燕王的军队便能到京城了吧。”任皇后道:“记得将宫门提前打开。” 身后的内侍总管脸色一白,连忙压低声音劝道:“娘娘!万万不可啊!燕王若进了宫,您的安危……” “安危?”任皇后冷笑一声,凤眸里淬着冰碴子,“留在姜忱身边,才是真正的死路一条。梁炎联军兵临城下,他还守着那点帝王尊严不肯低头,难不成我要陪着他,一起做这齐国的殉葬品?” 她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珠翠,目光落在远处灰蒙蒙的天际。 “我与迟家还算有几分交情,看在迟大小姐的份上,他也不会容不下我。” …… 晏迟封见到迟令则时还有些意外。 迟令则什么也没说,神色晦暗的叹了口气,道:“妾身有一事想求燕王,不知可行?” “是为了齐国?”晏迟封道:“您放心,本王不会伤害一个齐国百姓。” “妾身知道。”迟令则道:“所以妾身不是为此而来,是为了一人而来。” “哦?” 迟令则拿出一份图纸:“这是齐国皇城的布防图,皇后让我送来给燕王,为她自己,求一条生路。” 晏迟封垂眸扫过那卷布防图,素白的宣纸上,朱砂标记的哨卡、暗卫营、密道位置一目了然,甚至连宫城西北角的薄弱城墙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他指尖轻点图纸一角,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任皇后倒是精明,”他抬眼看向迟令则,目光锐利如鹰隼,“知道本王大军压境,便急着献上投名状?只是她忘了,本王要这齐国皇城,何须旁人送图?” 迟令则垂着头,声音平静无波:“皇后说,这布防图是其次。但你们打下齐国后,留在齐国的旧世家旧势力势必要解决好,她愿为马前卒。” 晏迟封抬眼看向迟令则,语气里听不出喜怒:“马前卒?任皇后这是要替本王,做一把好刀了?” 他冷笑:“皇后娘娘卖自己的国家倒是卖的爽快。” “这笔买卖你不亏。”迟令则道:“何况蝼蚁尚且偷生,若不如此,你们会放过身为皇后的她吗?” 答案自然不会。 晏迟封也明白这个道理,哪怕他心中不耻此举,却不得不承认这样是对他最有利的。 “可以。” 晏迟封道:“本王等着任皇后的诚意。” 任皇后相当有诚意。 晏迟封很快便听到了一个有趣的消息,齐国最后一个帝王,姜忱,火中自焚了。 “任皇后呢?” “任皇后一早便带着任氏族人从密道离开,临走前还命人打开了宫门,如今京中百姓都在传,是皇后娘娘献城归降,才免了一场兵祸。” “呵。”晏迟封摇了摇头,将捷报传给了时修瑾。 这一场战事,顺利的有些过分。 但晏迟封知道,并不是他有多厉害,而是因为燕归。 或者说,该叫他安宴。 燕归燕归……他倒是终其一生也没归于故土。 时修瑾坐在殿内,翻看捷报时也有些吃惊。 他心情复杂,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时久坐在他身边,还以为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没有。”时修瑾摇摇头:“大获全胜,伤亡极少。” “那……” “阿久,朕封你当齐王如何。” 时久愣住。 “朕这些日子一直在想给你选哪块封地最好。”时修瑾道:“思来想去,齐地给你最合适。” 齐国收复之后治理也是个问题,弄得不好便容易出问题,时久有一半齐国的血统,他去名正言顺。 而且私心来说,时修瑾一直想补偿他。 时久诧异。 齐地乃是富庶之地,更是刚刚平定的疆土,虽说不可能全部归于梁国,但也辽阔无垠,封他为齐王,无异于将半壁江山拱手相送。 他记忆里的时修瑾,可没这么慷慨。 时修瑾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表情有些挂不住。 “朕知道你还在介怀……”他咳了一声:“原不原谅是你的事,朕只是想多对你好一些。”
第118章 大结局 时久:还有三十多章番外,别走。 狗宝:旺旺! …… “陛下,我没有介怀。”时久道:“这么久了,我早就想通了。” 当年的事情…… 算了,不提也罢。 “你不在意是你不在意。”时修瑾道:“朕却不能觉得无愧于心。” 梁国一派喜气洋洋。 除了燕王殿下大胜归来,还有另外一件大喜事。 刚刚被封为齐王的九殿下时久,要和燕王大婚了。 男子成婚,惊世骇俗。 不过这两位都不是什么在乎世俗目光的人。 甚至还没成亲时,燕王就开始以齐王后自居。 至于为什么是王后而不是王妃…… 自然是因为,齐王是诸侯王,而非亲王。 这个数百年前就被废除的名号,又一次的被时修瑾启用了。 比之亲王,诸侯王的权力要大得多。 当然,闲话不多说。 咱们把目光聚焦在婚礼上。 红绸漫天,金箔纷飞,皇宫前的朱雀大道被装点得如同熔金淌过的星河。 百官朝贺的声浪如潮水般涌来,时久却恍若未闻。 礼乐齐鸣,金鼓喧天。 若是放在三年前,他想都不敢想。 “齐王殿下,该上前同燕王拜堂了。”礼官尖细的嗓音刺破喧嚣,时久才回过神,抬眼望去。 晏迟封就站在不远处,一身赤红婚服如火燎原,墨发用赤金冠束起,眉眼间的桀骜被喜庆冲淡,添了几分柔和。 见他望来,晏迟封唇角勾起一抹张扬的笑,抬脚朝他走来,伸手便握住了他的手腕。 “怎么?紧张了?”晏迟封凑近他耳畔。 “谁紧张了。” 他偏过头,声音轻得像羽毛,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玄黑礼服的袖口滑落,露出腕间一道浅浅的疤痕。 晏迟封的目光落在那道疤痕上,眸色骤然沉了沉,握着他的手却蓦地松了些。 “你……” 他的话没说完,礼官的唱喏声再次响起,尖锐又响亮:“吉时到——新人上殿!” 时久心头一跳,刚要迈步,却被晏迟封拉住。 只见燕王殿下忽然俯身,在他耳边轻笑,语气里满是戏谑,又带着几分认真:“今日之后,你再想跑,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不会。”时久道:“不会跑了。” 往后余生。 愿为双飞鸿,百岁不相离。 …… 时宁喝的烂醉如泥。 她心中不爽,但又毫无办法。 只好恨恨的冷脸喝酒。 池令则坐在她旁边,一脸无奈的看着这个外甥女。 “阿玉,你真的不去拦着点吗?”她道:“再这么喝,喝坏了怎么办。” 迟下玉道:“我拦了她也未必听。” 时宁从小便和时久好,她也不是不知道。 她从怀里取出一个金锁,递给迟令则:“你替我把这个送给他吧,别说是我给的。” “这是干什么?”迟令则笑着接过,“新婚贺礼?怎么不自己给他。” “我给,他未必就要了。”迟下玉道:“还是姐姐送给他吧。” 池令则捏着那枚金锁,指尖触到冰凉的纹路,低头瞧了瞧,锁面上錾着一对缠枝莲。 她抬眼看向迟下玉,见这人垂着眸,眼睫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她这个妹妹…… 她叹了口气,迟下玉过得也算是辛苦,少年离家远嫁,如今又儿女不亲。 “我明白了。”她收好金锁:“不过我还是会告诉他,这是你送给他的。” 另一边。 时修瑾趁着四下无人,揽住影一。 耳鬓厮磨,他问:“怎么?羡慕了?” “臣没有。”影一回答:“臣只是感慨。” “感慨什么?”时修瑾扳过他的脸颊:“还骗朕?你当朕看不出来你的心思?” 他敲了敲影一的脑袋:“朕只是不能让你当皇后,但朕此生也不会再有皇后。” 他毕竟是皇帝,顾忌的东西更多。 他顿了顿:“改日朕就让人算好日子,就宴请相熟的亲朋,景初,咱们也办一场婚礼,如何?” 婚礼…… 影一的身体猛地一僵,垂在身侧的手不受控地蜷紧。 他抬眼看向时修瑾,那双总是覆着寒霜的眸子里,此刻竟漫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连声音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陛下……” 他是暗卫出身,自记事起便活在不见天日的阴影里。 他从不敢奢求什么,只愿做一把刀,一柄剑,护时修瑾一世安稳。 可此刻,时修瑾的指尖抚过他的眉眼,温热的触感像是要烫穿他的骨头。 时修瑾看着他泛红的眼眶,低笑一声,伸手将人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景初,朕知道委屈你了。但朕向你保证,此生此世,朕的身边,只会有你一人。” “对了,朕看阿久养的那只狗你是不是也挺喜欢的?”他问:“改日,朕也和你养一只,当我们两的孩子,怎么样?” 影一埋在他的肩头,鼻尖发酸,良久才闷闷地应了一声:“臣……遵旨。” 时修瑾低笑出声,指尖轻轻蹭过影一泛红的耳垂,语气里满是纵容:“这才乖。” 他抬手揉了揉影一的发顶,目光越过层层宫阙,落在礼台中央那对相携而立的身影上,眼底掠过一丝艳羡。 影一从他肩头抬起头,眼眶微红,却还是板着一张脸,伸手替他理了理龙袍的衣襟,声音带着一丝沙哑:“陛下,大家还在等着,该过去了。” “急什么。”时修瑾握住他的手腕:“今日是阿久的好日子,朕偷个懒,没人敢说什么。”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等咱们办婚礼的时候,朕要让晏迟封都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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