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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只想劝谏陛下,贪心不足蛇吞象,太过贪得无厌是没有好下场的。” “好一个贪得无厌,好一个大祭司苏仕元,你一口一个臣,一口一个陛下,却连跪朕都不肯!”江北惘紧紧攥拳,“早年朕杀蒲庚时,你们一个二个都要造反,尤其是那个方丞相,甚至以死相逼!他既然愿意死,朕就满足他!朕让他满门抄斩,全他忠义之名!” “蒲庚死了就死了,这本就是他的宿命,可谁能想到秦廊这个老东西竟然牵着蒲听松的手向朕逼宫!那时候兵权在徐经武手上,朕无可奈何,朕忍了,朕把权力交给寻花阁,这一交就是十多年!” “徐经武不是朕杀的啊,徐经武是你们这些人一同逼死的!如果你们不逼迫朕,不把朕逼上绝路,朕会如此吗?朕要翻身,就必须收回兵权,就必须让徐经武死!” “臣,未曾逼迫陛下”,苏仕元闭了闭眼,又睁开,眼底带着浓浓的失望,“蒲庚,也未曾逼迫陛下。” “蒲庚是没逼朕!可是他在朝中威望太高,他威胁到朕了啊!那些年的叛乱和不太平都是蒲庚解决的,朕怎么好放心他这个老师压朕一头呢?朕杀他是情有可原啊,哪一辈不是这么干的呢?” “良将雪藏,忠臣饮恨,是啊,陛下总有杀他们的理由,陛下总说历朝历代都如此”,苏仕元回忆着蒲听松跟他说过的话,回忆起江弃言跟他辩论过的曾经,他眼眸忽然凌厉,“可从来如此就是对的吗!” “放肆!苏仕元!他们这些人都是乱臣贼子,只有你在帮朕,朕原本想请你入朝为相,你却说出如此胡言乱语,你莫不是也有了反心?!” “或许吧……”苏仕元目光平静,“也许臣有了反心,也许臣只是不想一错再错。” “陛下,你没救了。” 江北惘万料不到一贯温润和善的苏仕元能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论,他当即暴起,拔出腰间的剑,就刺进了苏仕元的胸膛! 他像是不解气,一下又一下刺着,每捅一剑,就发出一声爆喝,“朕没救了?!是你没救了!” “蒲庚说他教不好朕,救不了朕!”鲜血如注,喷射在江北惘脸上,但他的神情却更加癫狂,“徐经武离京前,说他宁愿死在大漠,也不愿意救朕!” “如今你也觉得朕无药可救!你们都不救朕,那也没关系!朕不需要谁来救!朕自己可以救自己!朕有兵权,朕坐拥遗忘谷,朕才是天下的主人!朕要什么没什么?朕轮得到你们来救?!” 苏仕元的尸体轰然倒地,江北惘目光冰冷,“给朕把里面的东西都搬出去!搬不出去就放火烧!朕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 他唇角微勾,“那个逆子跑了没关系,他逃不掉的,他活着终究是个隐患,加大兵力给朕搜!无需活捉,朕要他死!”
第46章 笼中鸟,金丝雀 遗忘谷的一切毁在了一场彻彻底底的大火中。 烈火让那个世外桃源一样的地方终究以灰飞烟灭的形式谢幕。 隔着几公里,蒲听松看见了那场冲天火光,瞬间明白了江弃言的处境,他不再选择隐忍,“行动。” 一切都按原计划进行,蒲听松却悄然离场,独自骑马赶往遗忘谷。 江弃言醒了,他的手指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 他在地窖中,看不见遗忘谷的火光,但他在晕过去前,听明白了苏仕元话里话外的决绝。 父皇在追杀他!父皇如果没有找到他,那么遗忘谷会如何? 会承受无端怒火! 他已经不敢想苏仕元和遗忘谷会是什么下场了,而这……都是因他而起。 地窖的门忽然被粗暴撬开,一队卫兵冲进来,个个凶神恶煞,“臣请太子殿下赴死!” “哎”,为首的那人制止,“死前何不先爽一爽?兄弟们,你们有谁玩过太子吗?这种机会可是千载难逢!” 秦廊已是强弩之末,死死把他护在身后,强撑着没有露出虚弱,“你们就那么胜券在握,觉得自己一定会赢?” “我们难道不是已经赢了吗?”那人好笑地看着他们,“从前我们被迫分散隐藏在各处,见不得光,如今逆贼大势已去,我们才能四处行走,托圣上的福,我金羽卫终于重返世间!” “憋了那么久,当然是要好好爽快爽快,才对得起自己十年如一日的蛰伏牺牲!弟兄们!你们说是不是?!” “是!” “那还等什么?拿下那老头!” 秦廊剑都快拿不稳了,他正准备拼命,手里的剑就不翼而飞。 江弃言握着剑,神情无悲无喜,那说话之人还没反应过来,那些手下就已经全部人头落地。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他的心跳得很快,有一种冰冷的寒意在身上蔓延,很快凉了手脚。 握着剑柄的指尖甚至都感到了一丝刺痛,可他只是沉声,“你要怎么爽?” “他娘的……”那人骂了一声,转身就准备遁走。 江弃言甩了一下手腕,手中剑飞脱而出,贴着那人的耳廓,贯穿耳朵把那人钉在了墙上! “为什么不答我?”随之而来的,是江弃言的手,他攥住那人的领子,“说啊,你要怎么爽?” “你不说算了,我赶时间”,江弃言手指用力,拧断了那人的脖颈。 他要……他要去找先生……先生一定很危险……他要去找先生…… 江弃言一转身,就瞬间呆愣当场。 蒲听松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下来的,也不知道看了他多久。 六年了,六年都快有他走过的半生那么长了。 先生还能认出他吗? 应该是能的,因为那道视线还跟以往一样专注,看得他心里发毛。 对,就是发毛,他不是小孩子了,他知道先生为什么这么看着他。 紧紧看着他! “快结束了”,蒲听松的目光紧随着他,“剑放下,你过来。” 江弃言知道放下剑意味着什么,可他不在乎,他把剑还给秦廊,再转头的时候,便看见先生的目光温柔下来。 那样的温柔,是安抚,也是哄骗。 可他真的太想念了。 想到极致的时候,他反而不着急了,他一步一步走着缓慢的步子,似乎把每一步都刻在了心底。 他慢慢圈住先生的腰,把柔软的脸埋进那满是雪松香气的胸口。 “怕吗?吓坏了吧?”先生有一下没一下揉着他的头发,“为师来晚了,跟你道歉。” 一切好像还跟以前一样。 江弃言把脸埋得更深了,他深呼吸,又缓缓吐气,那些雪松的味道好像要慢慢把他淹没,他小心翼翼地将它从鼻孔驱逐,又不受控地想要再吸一点点。 没办法,它融在空气里,难舍难分,他离不开空气,也离不开它。 六年了,离开先生的那六年,他独自生活,不受温柔蛊惑的时候,他想通了很多。 可即便想通了,他依然离不开那份温柔。 于是他明白了,从一开始这就不是阴谋,是阳谋。 哪怕他知道这不应该,他的身体也早已经习惯了亲近。 生不出拒绝的心思。 “小弃言长高了”,蒲听松用自己的身体丈量了他一下,“怎么还是那么小小一只。” 他知道为什么,因为依偎在先生怀里,所以像一只小鸟。 像一只……金丝雀。 接下来就该是进笼子的时候了,不是吗? “先生……”他终于开口,说了自见面以来的第一句话,“有没有哪里受伤……” “没有,一切安好。” “可以给我检查一下吗?”这句话是试探,同时也是示弱。 蒲听松还是老样子,从来滴水不漏,轻轻一笑,就能轻松化解他所有招数,“小弃言想怎么检查?为师总不好当众脱衣服……” 江弃言没有答,他只是用行动告诉先生,他要如何检查。 他用手从先生的腰线一路摸上去,然后是腹部、胸膛。 “先生……”等前面摸完,他轻声,“转过去……” 蒲听松隐隐约约从他暗哑的嗓音里听出他似乎在压抑什么,却没有放在心上,很配合地转了身子。 等他摸完了背,摸到了后腰,还要继续往下的时候,蒲听松忽然转身,禁锢住他的两只小手,“好了,该摸够了,再往下为师该恼了。” 其实没摸够,从来都不够。 从小到大,每一次他都觉得不够,可每一次先生都不愿意继续。 “先生……”他小心翼翼藏住眼底疯狂,“想再抱一会,我很想念先生。” 眼前的兔子似乎变得有些危险,蒲听松一贯秉承收放有度的原则,既然他要更多,那就如他所愿,总是得不到满足,自然会有叛逆的风险。 蒲听松没怎么犹豫,就抄着他腿弯把他抱起来,“走吧,杀回京城,打你父皇一个措手不及。” 说杀回京城,就是真的杀回的京城。 蒲听松搂着他骑马,一路不知抹了多少人的脖子。 很惊险,但很安心。 江弃言始终窝在先生怀里,先生不需要他帮忙厮杀,他只需要稳稳当当把自己挂在先生身上就好。 等到了午门,看见站在门口率领众臣迎接的方鸿禧之时,他才明白过来这是怎样一场惊天布局。 而方鸿禧又在其中充当了怎样的角色。 秦时知与方鸿禧站在一起,江弃言的目光定在他们相扣的十指处,他不知这六年间发生了什么,但看样子,这两人似乎走到了一起。 方鸿禧上前一步,跪,“恭迎陛下回宫,臣等救驾来迟,望陛下恕罪!” 江弃言注意到方鸿禧说的是陛下。 仅此一词,他便明白了为什么先生不带他去漠北,反而要顶着危险入京。 是让他篡位吗…… 江弃言声音平稳,“平身。” 那就篡位吧,他不是小孩子了,已经不对那个人抱有任何期望了。 那个人想让他死,他也不会再认那个人做父皇。 “朕的皇弟现在何处?”江弃言一一扫过众人的面孔,“软禁即可,不必伤他性命。” 方鸿禧低着头不动,直到蒲听松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听不见吗?按陛下说的做。”他这才连连称是,“臣领旨,这便押二殿下入宫!” 蒲听松一个眼神,众臣便各归其位。 等人群散去,江弃言望着皇宫的方向,声音中的威严散去,只剩下温顺,“漠北那边……” “陛下要记住,人心无论何时都要胜过物品。 “即便他有虎符,即便他曾经是皇帝,却也比不过小世子的威信,因为镇北军说到底是镇北王的家兵,而徐世子才是他们的主人。” 所以这六年,先生是在暗中协助表兄收回旧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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