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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玄影刚翻出钓饵,解惜行却嚷嚷着自己坐不住,而后便信手将海钓用的钓竿丢给了苏玄影,自己则顺势一倒,靠上苏玄影的胸前,倚着他闭目养神。苏玄影见状也只好无奈地轻笑了下,一手握住钓竿,腾出另一只手来揽住解惜行,好让他在颠簸的海浪中能靠得更安稳些。 海风拂面,水波轻涌。 一根根钓线在海面浮浮沉沉,被来而又往的波纹挤得晃晃悠悠。 然而,就在约莫过了一炷香之时,虚空中却骤然响起孟经志急切的呼喊—— “张少侠,你的船似乎不对劲!” 这一声当即喝得海面众人都朝张未歇看去,张未歇本人更是一个晃神便要起身—— 谁曾想这一起身,足下的船身竟是摇晃得更为剧烈,眼看着就要倾覆,张未歇登时一个踏步,就地一蹬,旋即飞身而起,腾跃至左侧路行舟的船上。 随着张未歇甫一落下,他原先所在的那条小舟竟赫然于众目睽睽下骤然炸裂! “轰——” 滔天浪花惊起,破碎残料飞溅!
第21章 惊涛乍起,残料横飞! 巨浪漫卷,轰响破天! 顷刻间,木屑、浊浪、嘈嚷竞相如排排狰狞利箭,遮天蔽日,迅疾猛烈! 平静海面被肆意击穿,舟上草芥被凶悍掀翻! 阵阵爆裂中,人声呼喊微弱难辨—— “船底被安了炸药!”“大家小心!”“左前方还有三艘木舟没有爆炸!” 倾覆海面翻卷震荡,来时小岛似也被遮蔽吞没,众人只得死命咬着牙关,硬着头皮凭感觉在一艘又一艘尚未覆没的小舟上飞身腾跃! “啊!” “张少侠当心!” 又一次跃至一震荡小舟时,张未歇险些踩碎了本就摇摇欲坠的船舷,幸得先他一步跃至舟上的孟经志手疾眼快地拉住了他。 “这样下去不行!”滔天巨浪中,蒋苍冥的吼叫几乎是被狠狠地摔打过来,“有人可以辨别出羽杏岛大致的方位吗?!” 在波涛翻搅中趔趄不稳的众人急忙尽力稳住身形,或趴伏在船沿上妄图听声,或抻长了脖颈希冀眺望。 “不行!浪太大了!” 解惜行极其不甘地停下寻找的目光。 周遭巨浪犹胜一张狰狞嬉笑的巨网,眼见着就要对准残喘扁舟上的点点草芥,铺天盖地,席卷而下—— “在西北方!” 身侧不远处骤然传来苏玄影的高喊—— “看水浪的走势,西北方极可能有一个较大的障碍物,应当就是羽杏岛!” “好!”蒋苍冥听到苏玄影的回复,立刻重又振奋起精神,“那诸位,现在,听我号令,即刻跳至足下小舟的西北侧!” “这些小舟撑不了多久,蒋盟主定是想借助其炸裂的冲击游回羽杏岛!”何易诸立时理解了蒋苍冥的意图。 闻言,其余人也纷纷屏息,只待凝神细听蒋苍冥的号令。 “正是如此,诸位,现在,护住头胸等紧要部位,”蒋苍冥死死盯住足下震荡不已的小舟,在船舷的裂缝猝然崩裂的剎那,对着其他人所在的方向,振臂迈步,提声而喝—— “跳!” 疾呼号令传来,解惜行旋即迈步一蹬,自船舷一跃而下! 冷冽寒流顷刻袭来,拽住衣襟砸向前胸! 解惜行急急蜷缩躯体,正欲抬手护住头胸——却忽觉身躯似被不容置疑地揽入了一温热柔软的墙…… 下一息,顶上木舟轰然炸裂,惊骇巨浪汹涌而至! . 木舟尽数覆没,炸响将将歇止。 羽杏岛的沙滩上,被巨浪裹挟至此的众人渐渐睁开双眸。 “咳、咳,诸位都还好吗?”何珍尘呛了几口水,支撑着身躯半坐起来。 “没、没事,”韩祥缓了缓,搀着边上的孟经志也坐起身来,“老爷,你怎么样?” “无碍。”孟经志略显滞缓地应了声。而后沙滩上的其他人也都回过神,开始确认周围人的状况。 “玄、玄影,”解惜行醒来时,发觉颊边黏着苏玄影湿透的青丝,身上还紧紧覆着他的臂膀,便知晓了方才在海面下的状况,“玄影,你醒醒,现在已经安全了。” 在解惜行小心翼翼的呼唤声中,苏玄影悠悠转醒。 “惜行……”苏玄影下意识地抚了抚手下的背脊,“你怎么样?可有事?” “我没事,先别管我了,”解惜行扶着苏玄影坐起身,俯首查看他身上各处,“你如何?疼不疼?可有受伤?现下感觉难受吗?” 苏玄影摇头示意自己无碍,却又觉出解惜行话语间似有发涩,正欲询问,不远处已站起身的蒋苍冥却恰好在喊众人聚集了。 “诸位都先到这儿来,我们来确认下人数。” 于是解惜行和苏玄影便也先起身同众人汇合。 再度聚首,众人皆衣衫尽湿,神情狼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张未歇愤愤地拧着衣袖上的水,“海钓的木舟底部怎么会有炸药!” “这还用说,这炸药肯定是被人故意安上的!”孟经志似是不经意地瞥向蒋苍冥。 “孟掌门,”何易诸稍稍提声,“方才可是多亏了蒋盟主与苏副门主,我等才能顺利脱险。” “老爷。”韩祥也自身后扯了扯孟经志的衣袖。 “啧!”孟经志甩开韩祥的手,看他一眼,好歹是不作声了。 蒋苍冥瞥了孟经志一眼,并不甚在意。“此事颇为蹊跷,恐怕一时之间也难以明晓个中缘由……” “好在有惊无险,大家都平安回来了。现在只要乘坐我们各自前来参加群英会的木舟离开……”苏玄影正说着,却被原本一直默不作声的路行舟倏忽打断。 “不行,”路行舟扫视了在场众人一眼,“我方才已经去查看过了,诸位原先停靠在羽杏岛周围的木舟,也已尽数沉没。” 这番话引得众人尽皆陷入沉默。 不仅是出海海钓的木舟,连众人来时所坐的木舟,竟也早就被人动了手脚。 也就是说,现在,离开羽杏岛的路径已被全然截断。 “诸位,”过了许久,还是蒋苍冥先开了口,“我们还是先回竹楼里吧。” 一行人回到会客厅时,却发现未曾出海海钓的黄大人正悄无声息地趴在桌案上。 “黄大人?”蒋苍冥疑惑地迈步上前,却仍是唤不醒一动不动的黄大人。 “不对劲,”解惜行也步入厅内,“方才外头那么大动静,黄大人不可能听不见……” 闻言,蒋苍冥顿时眉间一蹙,伸手探向黄大人的鼻息。 “蒋盟主,如何?”跟着入厅的何珍尘询问道,却换回了蒋苍冥沉默的摇头。 “怎会如此?!”众人俱是面色一凝。 “黄大人死状安详,生前似乎不曾挣扎。”张未歇俯身观察。 只见双手交迭,以手抵额的黄大人趴在桌上,面容沉寂,衣衫平整,身上也似乎并无太过明显的伤口。 “眼底有轻微的点状出血,黄大人极有可能是被人自后方扼住颈部窒息而死。”何易诸俯身扒开尸身的眼眸瞧了瞧道。 众人见状,便也开始在会客厅内四处查看有无其他可疑之处。 “嗯?”苏玄影正以手轻抚室内的香炉表面,却突觉这香炉表层温热,“这香炉似乎被人使用过。” 苏玄影揭开香炉的盖子,却见内有些许未燃尽的碎屑。 “这就怪了,蒋某明明记得,我们一行人离开竹楼时,并未燃过熏香。”蒋苍冥提出疑惑。 “嗯,因为这屋子备着的熏香质量并不算上乘,在下怕有人不喜它的味道,便没有点燃。”何珍尘也道。 “那会不会我们一行人离开后,单独在此的黄大人点燃了熏香呢?”张未歇猜测。 “嗯,还有另一种可能,”解惜行推测道,“那便是杀害黄大人的凶犯在熏香里加入了诸如迷药一类的物什,而后有意将其点燃,迷晕了黄大人。” 一席话毕,厅内却再次静默无声。 现下的羽杏岛就是一叶飘荡于汪洋海面上的孤舟,除却在场参加群英会的人之外,再无其他来客。 如若这个猜测成立,也就意味着,有人在离开会客厅时,暗地里用香炉点燃了迷药,将黄大人迷晕在会客厅内。再趁着众人都不在竹楼之时,避过众人的视线,潜身回来杀了黄大人。 而实施这一切的人,当下极有可能就藏于在场的众人之中。 周遭的氛围渐渐变得凝滞,时不时还有充满忌惮与戒备的视线在虚空里游走。 “啊,诸位,现下天色将晚,”蒋苍冥忽地出声打着圆场道,“眼下也没有其他办法,况且诸位还穿着湿透的衣裳,得尽快换下才是。依蒋某拙见,我们还是先将黄大人的尸身妥善安置在原本为他准备的房内。方才在海上也历经了好一番险状,大家都先回房休息,明日再商议对策。” 在蒋苍冥的劝说下,众人也都领了他的好意,在一起帮着将黄大人的尸身妥善安置后,便各自散了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了。 . 是夜,幕色坠墨,浪攀岸沿。 苏玄影步入卧房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解惜行略显怔忡地坐于床榻上,侧耳听着窗外的波涛一下又一下地拍打上沙滩的模样。于是苏玄影便也上了床,自解惜行的背后环抱住他。 “在想什么?” “啊,玄影,”解惜行回过神,握住了环在自己腰间的手,侧眸去问身后的人。“你实话告诉我,你白日里在海面下时,可有受伤?” “怎么还在想着这事?”苏玄影便又认真地凝视着解惜行的双眸,对他道,“惜行,我真的未曾受伤,也未曾想瞒着你。你忘了,之前自倚芳楼离开的时候,我肩头的伤本想瞒着,但不是被你一眼就看穿了?” 解惜行闻言下意识瞥了眼苏玄影早已恢复如初的肩头,而后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也对,谅你也不敢瞒我,”随即又略显掩饰地转过头去,“我是因为苏将军早有‘前科’,才会谨慎地确认。” “……解门主英明”身负“前科”的苏玄影知趣回应。 片刻后,解惜行依旧面朝着窗外黑黢黢的海面,转而提起了另一个话头。“玄影,你说,如若这个凶犯当真是参加群英会的某个人,那他究竟是如何得手的?若我记得没错,我们一行人当时应是都在户外参与比试,没有人回去过才对。” “嗯,这点确实颇令人费解,”苏玄影赞同道,“况且此人胆量不小,先是炸毁船只,将我们都困在这,而后又谋害了代表朝廷前来的黄大人,斩断朝廷对群英会的监视。” “很明显,他是想掩人耳目地做一些事情。”解惜行道。 “唉,这回跟着解门主可真是长见识了。”苏玄影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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