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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伏风铃倏尔荡来! 解惜行和苏玄影陡然一顿,这才觉出吉雅的足下竟不知何时被缠了一圈极细的丝线! “遭了!” “轰——” 又一沉闷之声骤响,下一瞬,位于西侧的石壁缓缓而裂,一道本匿于暗处的石门乍然现出! 解惜行和苏玄影即刻屏息,稍稍侧身挡住吉雅,凝神紧盯着那石门自右而启。 却见石壁推移,自其间慢慢地步出一人——那人身着一袭金绣云凤纹华裳,髻上佩着七尾凤簪钗,朱唇轻启间端的是一派宛若天成的威仪。 “果然,这里跑进了几只该死的老鼠。” “竟是,宋贵妃……” 耳畔苏玄影忽地泄出一声愕然的低喃,听得解惜行亦是心下惊诧。 然而还未待两人做出什么反应,原本正徐步行来的宋贵妃竟猛地顿住脚步,眉梢一凛,狠狠地瞪向立于左侧的解惜行。 “是你,你居然没死在羽杏岛?” “什……”见宋贵妃竟紧紧凝视着自己左袖破口下露出的印迹,解惜行心下一沉,顿觉明了——宋贵妃便是一直想取自己性命之人。 “见过贵妃娘娘,”苏玄影适时上前一步,行礼间便将解惜行和吉雅一并挡于身后,“敢问娘娘何出此言?” “嗯?”见苏玄影挡在最前,宋贵妃便稍稍抬眸,屈尊掠了眼,“本宫怎么觉着,你这面相,好似有几分熟……” “敢问贵妃娘娘,”解惜行蓦地上前一步,稍稍侧身遮去几分苏玄影的身形,“娘娘这架势,可是要来取我们性命的?” 宋贵妃正挑眉打量着苏玄影,忽地被这下打断,面上有些不虞,但想来左右不过也是蝼蚁,便不屑于再多费心思。转而凝眸睨起面前形容狼狈的几人,饶有兴致地伸指虚划。 “呵,你们要怪便怪那个昏君,假惺惺地找什么‘故人之子’,那本宫当然不能让他如愿。” 言辞间竟是毫不遮掩对齐皇的失敬不逊,听得解惜行和苏玄影一时皆有些惊疑。 宋贵妃却好似全然不在意,只于唇角扯了一抹冷笑,便转身拂袖欲走。“既然你们找来,那便葬身于此好了。” “娘娘。” 后方忽地又传来一声呼唤,宋贵妃蹙了蹙眉,停顿片刻,仍是耐着性子循声回首——却见苏玄影竟右手成爪,正正扼于吉雅的脖颈处。 “娘娘,还请留步。” 这猝然变化的状况惹得宋贵妃不觉步下微顿,面上也有些生疑。“你们,是在用这个小妮子威胁本宫?” “是,”觉出苏玄影的意图,解惜行不着痕迹地抚了下吉雅的手,不急不缓地出声附和,“我们亲眼所见,娘娘你先是派人将吉雅从昭纯宫救出,后又送到这无人知晓的密室中,如此想来,吉雅对娘娘应当有些用处才是。” 解惜行的双眸紧紧凝视着宋贵妃,言语间又稍稍同苏玄影靠近了些。“所以,这个威胁,不知对娘娘可否有用?” “哼,本宫之所以施恩救她,也不过是看中了她胆敢只身刺杀那个昏君的勇气,你们倒以为她于本宫能有几分用处?”宋贵妃的言语看似不甚在意,解惜行却觉出她的眸底实则一直紧盯着苏玄影扼住吉雅脖颈的手。 “可你们方才分明是为了救她而来,现在又怎会下得了手?” 果然,宋贵妃现下仍需一枚可用的棋子。 “娘娘也说了是方才,现下我们连自身也难保,那么……”解惜行状若颇为轻巧地扬唇一笑,“就算临时改变主意,也未为可知不是?” 一席话毕,昏暗的石窟陷入一片寂静。两相对峙间,只余了凝滞与焦灼,静缓沉凝。 “啊!” 吉雅忽地发出一声痛呼。 苏玄影暗自松开了背后掐她的手。 “呵。”宋贵妃恍然回过神般,又抬眸扫了眼面前的两人,于齿间溢出一声嗤笑。 “要本宫放过尔等也不是不行,不过,”宋贵妃袖摆稍扬,施施然地指向解惜行,“你,留下为质。” “这恐怕不行,”不待解惜行响应,身侧的苏玄影便立即出声,“我们三人必须一起出宫。” 眼见得宋贵妃的神色愈发沉郁,解惜行适时启唇道:“贵妃娘娘,你看这样如何?娘娘答应放过我们,我二人便代替吉雅,为娘娘所用,任娘娘差遣。” “哦?”这话倒是听得宋贵妃有些始料未及,她上上下下地扫视着三人,似是在掂量这送上门来的“新棋子”究竟能派上几分作用,又似在计划着一些新的筹谋。 复顿了半晌,宋贵妃方悠悠启唇。“我为何要答应?” “反正娘娘救下吉雅也不过是意图让她为己所用不是?既是如此,那换我二人来,自然也是一样的。” 见宋贵妃仍是挑眉不应,苏玄影顿了半晌,而后踏步上前,挺身开口道:“娘娘,吉雅乃是犯了图谋刺杀国君之罪,被齐皇陛下下令暂拘于昭纯宫,娘娘擅自派人将吉雅救出,又藏匿于此,不知这后果……” “嗯?”宋贵妃闻言先是一怔,继而忽地眉梢一凛,哂笑不已,“哈,哈哈哈,哈……你们几个倒是一般得颇具勇气,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眼见情势不对,解惜行和苏玄影赶忙暗地里搀住吉雅,随时准备后撤抵御。 “很好……”谁曾想,宋贵妃竟似想起了什么,止住哂笑,再度开口时,言语间竟是陡然一转,“本宫可以送你们出宫,但你们下次进宫时,要遵从我的吩咐,去找一个人。” “嗯?”一席话听得二人一时怔然,“娘娘怎知我二人下次还会进宫?” “本宫自是能肯定,”似是对着几只该死的老鼠说了太多,宋贵妃眉宇间已浮上一抹不耐,“明日乃是曲宴的最后一日,待酉时宴会结束后,你们可去找本宫安排的人,他会送你们出宫。” “明日曲宴结束?”解惜行忍不住脱口道,“都出了吉雅的事,曲宴竟还在进行?” 这话倒是引得宋贵妃又看了吉雅一眼,后者那奄奄一息的样子随即又惹得她颇感晦气地移开视线。“呵,她自己找死,别人还不能扔了她么?” 两人闻言皆是心下一沉。 看样子,满契族已经舍弃了吉雅。 昏暗的石窟内,解惜行与苏玄影沉默地对视一眼,皆于彼此的眸间觉出几分晦涩冷凝。 “啪啪啪——” 恰在此时,宋贵妃状若不经意般地拍了拍手,又好似终于挟起一抹难得的兴致,目光逡巡着看向面前的三人,掠过位于两人之间的吉雅时,又恍若极轻极轻地停驻了一瞬。 终于,在解惜行和苏玄影愈发屏息的戒备里,宋贵妃的嗓音于昏暗空旷的石窟中,不疾不徐地飘荡而来—— “明日酉时,可别忘了哦。”
第45章 酉时将至,斜阳向晚。 笙乐歇慢,客去寥然。 趁着曲宴散场的宾客渐次稀疏,解惜行和苏玄影再度换上宋贵妃给他们准备的侍从服饰,吉雅则扮作侍女,几人一道缓步寻至宋贵妃所言的宣梁宫一隅,却在瞧见那殿角候着的线人的剎那,不由得一怔。 却见眼前之人端着满面不耐之色,竟赫然是当初在羽杏岛上行踪诡异的路行舟。 “呦,许久不见,两位可真有本事,竟都能说动贵妃娘娘命我带你们出宫了。” “自然是比不得路大人,”解惜行稍稍挡住身后的吉雅,“犹记得当初在羽杏岛,路大人可谓是运筹帷幄。” “路大人!” 路行舟正欲再言,背后却忽地拍上一只手来。 “姚大人,”路行舟循声看向来人,“就算是陛下赐了曲宴,你未免也喝得太多了。” “哎呀,路大人,你不是素来独来独往的吗?怎地今日还带了几个侍从……”身着紫衣官服的姚大人瞥向解惜行等人,目光却倏地于吉雅身上凝住了。 “呦,路大人这侍女倒是生得颇有几分姿色,”姚大人说着,就朝着前方的吉雅逼近步子,伸手探去,“瞧着同那满契族的什么公主也有些相像……啊!” “啪——” 话未言尽,脆响猝起。 却是一直缄默不语的苏玄影倏忽抬臂,一下拍开了姚大人伸向吉雅前胸的手掌。 “放肆!” 冷不防被拍开,姚大人错愕了一瞬,随即勃然作色,提脚便踹! “你什么东西!也敢碰我!” “呃啊!” 迎面受了一击,苏玄影登时被踹翻在地。旁侧的解惜行和吉雅见状急急地便要上前搀扶,却被恍若才回神的路行舟悠然拦住。 “姚大人。” “怎么?不过一个奴才,难不成路大人还要为此同我生隙?” “自然不是。”路行舟淡笑一声,随即上前一步,稍抬右足,对准了尚未起身的苏玄影猛然又是一踢! “呃啊!” “阿玄!”“苏哥哥!” 待得苏玄影又自齿间泻出一声痛呼,路行舟方理了理衣摆,施施然道:“不过是一个奴才,姚大人这下消气了吧?” 等拂身作罢的姚大人迈步走远,解惜行和吉雅才被路行舟允许俯身搀扶苏玄影起来。 “阿玄,阿玄,”解惜行帮苏玄影掸去胸前衣上的尘土,又忍不住地在他身上各处摸索查看,“你怎么样?有没有事?还疼不疼?” “苏哥哥,对不住,对不住,都是我,都是因为我……”吉雅不便上手,便只在一旁不住地低声道歉。 “行了,”苏玄影还未答话,路行舟便佯作善解人意地先出了声,“我呢,也不指望你们答谢我方才的解围,但我可好心提醒你们一句,现下已耽误了许久,你们若还想出宫,最好抓紧些,否则误了出宫的时机,可别又不识好赖地怪我。” “咳,咳,多谢路大人提醒,”苏玄影稍咳了咳,抬臂将解惜行的手握住,又递给吉雅一个安抚的眼神,“路大人说的是,我们须得尽快出宫,还得烦请路大人继续带路。” 一言毕,几人又给路行舟行了一礼。 路行舟这才道:“行,跟我来。” 一行人跟着路行舟自宣梁宫殿角离开,又七拐八拐地经过了几条无人行经的小径,至于一处朱色宫墙的转角处时,忽地出现了一名垂首等候的侍女。 “你,带着她走。”路行舟停住脚步,招呼那侍女过来,又对着她指了指吉雅。 “吉雅……”见着吉雅应声上前,解惜行不禁担忧地低吟了一句。 “怎么?若是信不过贵妃娘娘和我,现在未免也太迟了吧?”路行舟挑眉不耐地嗤道,“别磨磨蹭蹭的,赶紧走。” 于是苏玄影和解惜行也只来得及在吉雅跟着那侍女离去前,同她匆匆对视了一眼,便被路行舟催着往另一条道走了。 又行过了数条曲折迂回的小径,解惜行和苏玄影跟着路行舟来到了一处生着寥寥木植的墙垣下。沿着木植转过几步,两人的眼前便倏地探出了一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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