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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巫觋双手奉上了一个小药罐,随后,身体猛地一僵,嘴角溢血,倒在了地上。 眼尖的闻简一下子看到,这巫觋的耳朵眼里钻出了一条小虫,随后,小虫沉入地底,消失不见了。 “这是个被袭相蛊控制的胡漠人,想来他说的没错,确实是贺兰铁铮派来的。”闻简说道。 “那还真是奇了,贺兰狗贼如此折腾一番,能得什么好报?”高宽不解道。 “先不说那么多了,试试药再说。”祁敬明打开药罐,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不会有害后,令亲兵扶起昏迷中的人,将那里面黑糊糊的粘液灌进了他的嗓子眼。 事实证明,“鬼将军”虽神出鬼没,但却是个讲信誉的人,他答应了傅徵不会要祁禛之的命,他果真就不再要祁禛之的命了。 只是那药效发挥得极慢,中了毒的人整整昏迷了两天,才逐渐清醒过来。 祁禛之醒时,恰是晌午,祁敬明正支着头在他床前补眠,刚一听到动静,就立刻睁开了眼睛。 “仲佑!”她惊喜地叫道。 祁禛之茫然地盯着帐顶,过了半晌才想起发生了什么事,他猛地坐起身,脑袋却跟着一阵眩晕,祁敬明忙扶住了这人。 “弯刀上有毒。”祁禛之怔然。 祁敬明松了口气,肩膀往下一垮,眼圈竟也红了:“二郎,你真是要吓死我了,倘若那毒无解,咱们祁家岂不是要就剩我一人了?” 祁禛之扶着额头,好一番思索,这才发现自己的身边没有傅徵,他愣愣地问道:“召元呢?” “召元……”祁敬明同样一愣。 这两天来,她衣不解带地照顾自家二弟,哪里还记得什么傅召元?眼下能想起的,也不过是祁禛之毒发那天,傅徵甩下祁禛之要去寻解毒之法的样子。 “他去哪儿了?”祁禛之问道。 祁敬明答不上来:“兴许,兴许是在俘虏营?” 可这说不通,傅徵就算是去俘虏营审讯胡漠人,他也不会不知如今已有解毒之法了,就算他不关心祁禛之,起码也该回中军帐看一眼,更何况—— 傅徵也住在中军帐。 祁禛之一把掀开被子,跳下了床:“傅召元是不是趁着这个时候,一个人跑了?他会去哪儿?天奎,还是滦镇?” 祁敬明想要按住祁禛之,却被这人推到了一边:“偌大一个四象营,难道就没人发现傅召元失踪了吗?” 祁敬明也慌了神:“或许还在营中,或许只是去了总塞,也有可能……” “召元!”祁禛之来不及穿上外衣,他匆匆走向帐外,高声喊道,“傅召元!” 哪里还有傅召元的影子? 这时,闻简从总塞俘虏营的方向跑来,手里还拿着个玉佩坠子,他迎上祁禛之,急声问道:“君侯,你看这是不是将军身上戴着的那个?” 祁禛之一把夺过,只看了一眼便认出,这不仅是傅徵随身的东西,还和最开始傅徵送给自己的那个玉佩是一对儿。 “这,这是你在哪里找到的?”祁禛之心下一阵紧张。 闻简沉声道:“末将这两日始终未见将军,本以为将军是在外寻找解毒之法,谁料就在刚刚,末将外出巡营时,在总塞外的林子里找到了两个游荡的士兵,他们神思恍惚,不管末将问什么都答不出来,其中一个口中喃喃地说着傅将军如何。末将本欲带他们回营再说,岂知其中一个突然自戕,而自戕后,眼角居然钻出了一只小虫。” “袭相蛊!”祁禛之叫道。 闻简一点头,继续说:“因此末将按下了另外一人,逼问他们到底在做什么,这才知晓,他们都是俘虏营的看守,而就在两日前……被关押在俘虏营中的白银小兄弟跑了。” “什么?”祁禛之变了脸色,“那傅召元……” 闻简看向了那枚玉佩:“这就是傅将军……留在俘虏营中的。” 祁禛之攥紧了玉佩,回头看向追出中军帐的祁敬明,他一字一顿地问道:“我这毒,到底是怎么解的?” 终年如春的高山草甸下,一条涓涓细流边,“白银”掬起一捧水,洗净了脸上多日堆积的污垢,他对站在不远处的傅徵一笑,说道:“小五,你要尝尝这高山雪水吗?很甜的。” 傅徵凝望着草甸尽头的如尼神山,问道:“我们还有多久才能抵达金央?” “不远了,很快的。”“白银”甩干水,走到了傅徵身边,“小五,你在后悔吗?” 傅徵回头看他:“后悔什么?” “白银”贴近了他,妩媚一笑:“后悔从了我啊。” 说完,这人弯腰摘下了一朵野百合,插在了傅徵的发髻上:“小五,等我拿下了南兴,就送你回天奎。” 傅徵抬了抬嘴角:“你倒是比那谢青极有良心。” “白银”听到这话,以为是夸奖。 谁知傅徵又说:“还是快点到金央吧,我看到你用白银的这张脸忸怩作态就恶心。” 于是,顶着白银面孔的慕容啸故作伤心欲绝道:“小五,你这么说,可太让我难过了。” “是吗?”傅徵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忽然问道,“滦镇中一共一千三百人,而一个袭相蛊母虫只有五子,你是如何一人控制那么多人,并且始终不间断地驱使白银的?” 慕容啸揽过傅徵,笑吟吟道:“想知道我的秘密?那就跟我去金央,我亲自让你见识见识。” 傅徵被慕容啸摸过的地方传来一阵恶寒,他挥开了那人的手,说道:“走吧,别耽搁了时辰。” 风吹过草甸下那被薄薄新雪覆盖的沙参和车前草,小溪边的野菊花随之飘落其中,顺着那掺着冰棱的水波向山下奔去。 很快,两匹快马消失在了杉树林的深处,在杉树林的那头,一座巍峨神圣的雪山沐着金光,静静地注视着面前那一望无际的草原。 祁敬明一路追着祁禛之,来到了俘虏营中,刚一推开行刑室的门,两人便一眼看到了脚下散落的绳索和堆积在刑架下的破衣烂衫。 祁禛之咬着牙道:“是白银带走了他。” 祁敬明紧锁着眉头:“傅召元怎么可能被白银带走?不论如何,他好歹是个……” “他是故意的。”祁禛之闭了闭双眼,“他是为了救我,才这么做的。” “什么?”祁敬明迷茫道。 “那个送来了解药的胡漠人,他和白银一样,都不过是‘鬼将军’用袭相蛊子虫控制的一个分身罢了,他早就料到了我会出兵哨城,早就想好了该如何把召元从我身边带走,他根本不想杀我,他和当初一样,还在执念于带走傅召元,好去打破那个什么……什么邪门的诅咒和预言!”祁禛之怒极,抬手一摔,将傅徵留下的玉佩扔在了地上,“他凭什么舍身来救我?他凭什么……” 这话说了一半,祁禛之忽然又止住了,他缓缓转过身,看向了那枚被自己丢在杂草堆里的玉佩。 “仲佑?”祁敬明叫道。 祁禛之蓦然一凛:“我知道傅召元被那鬼脸带去哪里了!” ---- 看来月中完结不了了,月底完结~
第88章 金圣村 傅徵上一次来到金圣村是在十多年前,他逃出察拉尔盐湖后。 在草原上跋涉了数天的人筋疲力竭,倒在了哨城外苏勒峡的峡口。也正巧是那时,他遇到了率领胡漠骑兵冲锋的慕容啸。 十多年的慕容啸恰是春风得意的时候,他不仅刚入金磐宫,得加珠圣子赏识,即将袒露其“罗日玛皇后之子”的身份,而且还两头押宝,带着当年从越安大将军那里流传下来的驭兽之法投奔了胡漠人,成为了上离宫下的“鬼将军”。 而傅徵呢?他在察拉尔盐湖中受了半年的苦,人也瘦得细骨伶仃,只剩一双眼睛还勉强能看出精气神。 于是,春风得意的慕容啸就这么坐在高头大马上,俯视着倒在他脚下的傅小五。 “你愿不愿意跟我走?”戴着巫觋魔面具的“鬼将军”和声问道。 “还记得你第一次来到这里的场景吗?”慕容啸一手拉着自己的缰绳,一手又替傅徵牵着马,“当时你浑身是伤,我把你带去金磐宫里医治,你神志不清地拉着我,说求我救救那些身陷察拉尔盐湖的可怜人。” “然后你故意赶在盐湖动乱的那日,将所有起义反抗的兴民就地处决,要不是我从金磐宫里跑了出去,带着四象营杀回察拉尔盐湖救人,恐怕……” “恐怕,你的敦王殿下早就死在那里了。”慕容啸咯咯地笑了起来。 如今,两人正行至金圣村外。在这里,只要稍一抬头,就能望见远处那座伫立在雪山脚下、金碧辉煌的宫殿。 而奇异的是,从北塞传回的战报分明称“鬼将军”已带着胡漠人杀进了金央,取代了加珠圣子,准备向高车王都进发。但眼下,看着如尼神山前这宛如初春一般的景色,傅徵不由一怔。 ——这哪里像是刚刚打过一场恶战的模样? “小五,”慕容啸勒住了缰绳,把傅徵从马上抱了下来,“今日,你就在金圣村等我。” 傅徵看着他,问道:“你要去哪里?不带我见见你的真身吗?” 慕容啸勾起嘴角一笑:“小五,你的问题太多了。” 说完,只见这被他袭了相的白银轻轻一晃,倒了下来。 傅徵一惊,忙上前去摸白银的脉搏,这时,一道声音传来:“他没死,只是被人控制了太久,支撑不住罢了。” 傅徵回过头,就见一个满脸络腮胡的胡漠戍卫出现在了身后,他背着双手,腰间插带双刀,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把人带走。”这戍卫命令道。 很快,有人挟上傅徵,扛起白银,把两人一起塞到了一架马车中。 一股古怪的香气传来,傅徵眼皮一沉,没抵住这香气的侵扰,缓缓地睡了过去。 而这时,站在车外的那个戍卫从怀中捉出了一只小鸟,抬手一抛,送向了天空。 “阿戎,”他的属下在远处叫道,“把人送到祭坛底下吗?” 名叫“阿戎”的络腮胡男人点了点头,应道:“告诉圣坛的驻守,这位可是傅将军。” 这日傍晚,总塞城下,行色匆匆的封绛钻进中军帐,把一只小香鸟丢在了祁禛之的桌上:“祁二公子,呼延格有回信了!” 祁禛之猛地站起身:“傅召元他是不是就在金央?” 封绛抽出了香鸟腿上绑着的信封:“‘鬼将军’的傀儡带着他,一路去了如尼山下的金圣村。” “金圣村?”祁禛之眉头一跳。 “而且,贺兰铁铮还把傅将军送到了祭坛底下。”封绛接着道。 “祭坛?金圣坛?这是何意?”祁禛之急声问道。 封绛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高车部族活人祭祀之法数百年来不曾断绝,那金圣村之所以外人不得进入,无外乎因为里面白骨如山,除了高车人的大祭司和圣子、圣君之外,没人能受到了那股血腥味。至于祭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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