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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天子一朝臣,古今皆如此。谁家又能一直鼎盛下去呢。” 老妇人勉强点了点头,然后她又像想起来什么似的,问道,“那……你刚才在幔帐那……是要做什么?” “我……随便看看。” 男人语气平静,但老妇人却是一脸紧张,“你……你可不能做傻事啊!人活着就好,活着就好!你……你给我点时间,我一定想办法帮你出去!” 男人点点头,“我若要寻死,八年前就……都活了这么久了,放心吧。” 可老妇人还是担心,“那……那我现在能帮你什么吗?那个……人,他怕被朝臣议论,所以表面上对太后还是尊重的。我在这后宫,也是有几分薄面的。你需要什么,告诉我,我能帮你。” 男人沉思一下,然后犹豫地说,“宁姑姑……我是有一件事……” 老妇人立刻说,“少爷,你说。我肯定帮你办成!” 男人表情有点愧疚,“过会祭拜的时候……你能……别在这吗?” “为……为什么?出什么事了?” “没……没什么……我是怕……到时候看见您……会忍不住……若让别人看到,对你我都不好。” 老妇人强忍着泪,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我一会就回去了,娘娘宫里的遗物还没整理完。” 她话音刚落,屋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宁姑姑……万福寺诵经的僧人到了,您来看看吗?“ 两人忙擦干脸上的泪,男人低声道,“你有事就去忙吧。” “你要好好的……你等我……我一定帮你逃出去……你先忍耐几天……” 男人哽咽地点了点头。 谁都知道,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老妇人满脸不舍,紧紧抓着男人细嫩的手,久久不愿松开。 屋外小太监又敲了一次门,“姑姑,仪式快开始了,您……” 老妇人只得强忍着不舍转身离开。但走到门口,她还是忍不住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那个纤细的身影,勉强挤出一点微笑,“你现在……比小时候好看。当年娘娘就和老爷说,挺白净一小孩,干嘛非把自己弄得那么糙……” 听了这话,男人也笑了——虽然一行泪跟着流了下来。他点点头,“姑姑说得对。” ———— “陛下,一切都已准备妥当,祭拜仪式将在一盏茶后正式开始。” “皇亲大臣们都已陆续抵达,奴才已安排他们先在偏厅里休息。” 小安子边走边汇报,但主子却并不理会,他阴沉着脸只顾往前走。走到灵堂门口,小安子快步上前,替他掀开幔帐,然后赶紧退了出去。 白茫的灵堂里,只有一个同样一身白的华贵男人。他立在棺木旁,低着头,有些愣神。 自那日在御书房里彻底撕破脸后,两人就没再见过。葬礼事宜繁多,陛下又只有一位皇子,因此很多事情都要亲历亲为。而且本朝一向崇尚以孝道治天下,纵然这位九五之尊心中有诸多不耐烦,但也只好耐下性子,演好这最后一次“母慈子孝”的戏码。 而一走进这间灵堂,他反而感觉轻松了些——也许只有在这个男人面前,他才可以脱掉所有伪装,做原本的自己。 看着已钉好棺盖的棺椁,主子走上前,幽幽道,“可惜奴才们干活太快了,倒是没让你见到最后一面。” 听到他的声音,美人擦了擦脸上的泪,他神情哀伤,但没有说话。 “不过,没见到也好……就你现在这副模样,就算故人见了,也认不出来了吧?“主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纤瘦的身子,“老太太心里的你,还是八九年前的样子吧?骄傲,清狂,意气风发。觉得全天下就没有你守不住的城,也没有你干不成的事……” 听了这话,美人脸上终于有了点反应。他自嘲般轻叹了一口气,“当年……很幼稚……” “哦?有多幼稚?是不是幼稚到以为解救了一个奴隶,就可以解救全天下的奴隶?幼稚到以为护住了眼前的人,就可以护住天下人?” 美人微微扯动了下嘴角,但没再说话,他眼神虚焦,仿佛透过那冰冷的棺盖,看到了年少时的岁月。 这时门外传来小太监的敲门声,“陛下,祭拜仪式要开始了,您要出去主持吗?” 主子不耐烦地吐了口气,“让皇子弄吧。” “喳。” 灵堂外很快传来一阵脚步声,身穿孝服的王公大臣们在监礼官的指引下站定位置,他们人数虽多,但现场井然有序,很快,每个人都找到自己的位置。空旷的院子顿时站满了人。 象征仪式开始的锣刚敲了一声,他们的悲伤就像开闸一般,呜咽声响彻院子。而两旁的高僧正在诵经,那声音如泣如诉,像给哭声垫上一层配乐。 主子搂着男人的肩,和他站在灵堂门口,隔着幔帐看着院子里影影绰绰的白色人影,“这些人……你眼熟吗?虽都是你们齐家倒了后才爬上来的,但也都是你们醉生楼的常客吧?你看他们现在哭得比死了亲妈还难过,可转头出了门,还不知道去哪找乐子呢。” 男人没有说话,屋里浓重的熏香呛得他不时咳嗽。主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这京城里的人最虚伪。可他们的虚伪就像这屋里的熏香——不好闻,但好歹盖住了更难闻的……尸腐味……” 幔帐外的礼仪官开始诵读诔文。这文以天子口吻写就,回忆了母慈子孝的时光,赞颂了孝悌之道,字字啼血,情真意切。听着这篇礼部改了无数遍的悼词,主子幽幽道,“那在你心中,老太太……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回应他的只是几声轻咳。主子并不恼,他一边听着悼词里陌生的感人辞藻,一边说,“我猜……她应该是个……笑容特别慈爱的好姑姑吧?” 男人没有回话,但他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张明媚又温柔的脸,他又想起了那个温暖的怀抱。小时候的他总想逃,直到后来才意识到,有些时刻,错过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主子的声音沉了下去,“可你知道……她为什么对你那么好吗?” “因为她自己没有孩子,就格外羡慕别人家的小孩。当然,她疼你,是因为你也姓齐。但你知道她是怎么对待先帝的孩子吗?” 感受到搭在肩上的手开始微颤,男人没有说话,但他咳得更厉害了——悼词读完,外面的宫人开始焚烧祭品。浓重的烟雾顺着幔帐缝隙飘入灵堂里,连主子都忍不住清了下嗓子。 美人本就瘦,一咳嗽浑身的骨头都跟着颤抖,主子甚至感觉,再咳下去,他整个人都会散掉。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当年的他,粗糙的手上全是老茧,脸上满是风吹日晒的痕迹。京城再烈的马他也骑得了,再沉的弓他也拉得开。几十斤重的盔甲穿在身上依旧健步如飞,而且衬得他更加挺拔。 虽然只是十几岁的少年,但他举手投足间却已有统领千军万马的气魄。他汇报起边防事务时如数家珍,介绍起新研制的武器时侃侃而谈。 他记得他单手上马的英姿,也记得他策马引弓时的飒爽。 但与此同时,他也记得他强行离京回营时的执拗,不肯奉旨撤兵、誓要死战到底时的坚决。 骨头那么硬一个人,如今却虚弱得一点烟雾都闻不得。可这么虚弱的一个人,骨头却还是那么硬。 看他一副几乎要把肺咳出来的样子,主子无奈地吐了一口气,松开男人的肩,回身去替他倒了一杯水。 但男人却侧过头,避开了他递上去的水。主子有些不快,直接喝了一口水含到嘴里,然后一把掐起男人消瘦的脸颊,嘴对嘴送了进去。 “唔……”男人想躲,却被他牢牢按住。接着,渡水变成亲吻,舌头粗鲁地侵入,野蛮地搅动在一起,像要在口腔里掀起一场大战。 “你滚……” 男人后退半步,挣扎着推开了他。 他脸色难看得很,嘴唇却被亲红了,头发凌乱,领子也被扯开了一块。顺着嘴角流出的水打湿了他的上衣,透出胸前粉白的皮肤。 看着他这副狼狈又诱人的模样,主子故作回味地吧唧了下嘴, “听说齐大将军当年为了救火灾中昏迷的贱民,都肯嘴对嘴渡气。怎么现在干了这一行,反而贞烈起来了?” 像要逃离这个魔爪一般,男人冷着脸往旁边走了两步,但身后人立刻跟上,从后面再次抱住了他。 主子一脸暧昧地凑到他耳边,“不过……你嘴里……好甜啊……” 垂到地上的幔帐盖住了灵堂里搂得亲昵的两个人,一帘之隔的院子里,年仅十六岁的皇长子正在礼仪官的指导下,将三根拇指粗的香插进香炉里。他举止沉稳,表情严肃,脸上看不到一点属于这个年纪的朝气。 “朕记得,你父亲战死、你接他班时,也是这个年纪吧?那一年朕刚登基,想要你留下来辅佐,你执意不肯。可两年后,你不还是被朕接了回来……” 他话语平静,但手却不安分地在美人身上游走,“朕也是后来才发现,你伺候人的本事,倒比你行军打仗……更厉害些……” 啪的一下,他的手被按住了。美人的脸色很难看,“这里是灵堂……” “是吗?” 主子毫不费力地挣开他的手,反将他双手压在胸前。他一手箍住美人的上身,而另一只手则直接探向美人的小腹…… “灵堂怎么了?若你姑姑在天有灵,应该已经知道了……那个被后宫所有女人嫉妒的狐狸精,就是她的宝贝大侄子……” 主子一边用微有硬度的阳具顶蹭美人丰满的屁股,一边隔着衣服去摸美人的下体,感受它在自己的刺激下,慢慢苏醒…… “你嫌这京城的人肮脏堕落,那你呢?不也是……一摸就硬了?” 男人被紧紧搂在怀里,不得挣脱,只能无力地忍受那只下流的手。他身子绷得很紧,但呼吸却不可抑制地粗重起来 …… “朕知道你讨厌京城。但朕能活的地方,你为什么活不了?” 主子的语气逐渐激动,他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粗鲁,“朕不光活下来了,还躲过了那个女人的黑手,让她真以为自己选了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认贼作母的蠢货……” 美人身上逐渐燥热,他努力克制,但说出来的话却还是满含喘息,“你报复我们家……就是因为……她害死了你母亲和你弟弟吗?” 啪的一声,他的下巴被捏住了。主子强行转过他的脸,阴涔涔地看着他,“你觉得呢?” 美人的剑眉皱着,深邃的眼里满是戒备,薄唇紧抿,带着一种冰冷的美。但主子却想到了他们初见时——八岁时的他明明是会笑的……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吗?你是当朝大将军家的小公子,有随意出入后宫的权利,而我只是先帝最不受宠的皇子,连宫女都敢克扣我的冬衣。天寒地冻,你坐在暖房里,那个女人还用手绢替你擦脸,而我却只能躲在门外,冻得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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