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这些似乎都已经不重要了…… 他败了,他又败了…… 父亲临去世前嘱咐他守好北境太平,可敌军最终还是打了进来,屠了城……城破前他想至少护住一城百姓,可全蒙县的人都因为支持他而被秋后算账……他以为自己这八年的地狱生活是在赎罪,但世间苦难却没有因此减少一丝一毫…… 他自小读圣贤书,他知道弑君是灭九族下地狱的重罪,可他早已没了族人,下地狱……他也不怕。 可他还是失败了…… 他只是不想让无辜的人被他牵连,可为什么结果永远都是反着的…… 他惨淡地想,是不是前十八年的春风得意已经用尽了他全部的运气,所以之后无论他做什么都不会如愿。 他现在只能意识模糊地祈祷——那条密道足够隐秘,他们找不到吴牧风…… 砰的一声巨响,男人突然感觉压在他身上的力量松了,接着一股寒风袭来,房间里响起混乱的脚步声。他强忍着痛苦睁开眼,就看到面前晃过一个飞快的人影。 明明已经痛得意识模糊,明明那人快得只留下一个残影,但他还是立刻认出了那是谁…… 他骤然清醒…… 一身寒气的吴牧风像箭一般冲过来,被他撞碎的窗户碎屑也随着他的动作划出一条动线,劈里啪啦落在地上。他满脸风霜,杀气腾腾,手里的刀更是闪着锐利的光。 原本还在盛怒中的君主吓得脸色惨白,他立刻松开身下的男人,狼狈地边退边喊“护护护护驾!” 听到骚乱侍卫立刻冲进来,接着他们就看到,一个破衣烂衫的魁梧壮汉,手举一把锋利钢刀,正向陛下的胸口刺去—— 53 像他这种下贱的婊子,被谁干都一样浪叫…… 窗外的暗色天空泛起一点鱼肚白,但直灌进房间的北风依旧寒冷。被撞烂的窗户颤巍巍地随风抖动,上面张牙舞爪的木茬还在无声地诉说破窗人的势不可挡…… 房间里的气氛同样冷凝。医师颤抖着手捧着那片刚换下来的护心甲,紧张地说,“还……还好……没有刺穿……” 护心甲很厚,但中间却有一道极深的痕。即使外行也能看出行刺之人的力气有多大,杀心有多重。 看着那个几乎被刺穿的甲片,君王那颗劫后余生的心脏跳得更快了——但凡甲片再薄一点,只怕他的心脏此时已经不跳了…… 行刺之人已被抓住——他再凶悍能打,皇家那么多侍卫还拿不下他吗?就算是送人头让他去砍,他也总有砍累的时候吧…… 被砍伤砍死的侍卫已经陆续被抬了出去,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还在反复提醒刚才那场搏斗有多凶残。 吴牧风被五花大绑捆着,又被好几个魁梧的侍卫死死压着。他身上全是血和土,衣服破破烂烂的,露在外面的结实肌肉上满是擦伤。 那么冷的夜,那么高的楼,这个奴隶居然不知从什么地方徒手爬了上来,而且来势汹汹,势不可挡,简直比那个哑火的炸弹还让人后怕…… 君王一瞬间觉得,他俩似乎更像一对——都那么疯狂,都那么不要命。 但他瞬间又扔掉这个恶心的想法。他们再疯又如何,说到底,他才是那个赢到最后的人——就像他这辈子遇到的所有惊险时刻一样。 他慢慢地走上前——因为腿还有点软——打量着侍卫从吴牧风手里夺下的刀。闪着寒光的刀刃依旧锋利,丝毫看不出它刚刚掀起了多血腥的一场刺杀,但刀柄上满是血迹——应该是因为那个奴隶爬楼时磨破了手。 看着被血迹染脏的刀柄绳,主子回过头,幽幽道,“你给他缠的?” 美人依旧趴在供桌上。俯瞰时,他显得格外弱小。主子走上前,一把捏起美人的下巴,“你这双手,现在也就只能缠个绳子了吧。武库里那么多刀,是不是还是一把都拿不动? ” “当年朕搜罗了那么多宝刀送你,你不稀罕。现在想要却拿不动的感觉,怎么样啊?” 美人因痛苦而眉头紧蹙,他身上没有一点力气,脸上的表情却几乎崩溃,“你……放……了……他……” 主子眉头微挑,“你说什么?” 美人的眼里满是泪,毫无血色的嘴唇止不住颤抖,“放……放……了……他……” “你在求朕?”主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他已经很久不曾如此绝望过了,“那你……怎么求啊?” 美人似乎已陷入绝望,他眼神失焦,只有口中麻木地重复着“求……求求……” 泪从他眼眶中涌出,划过他苍白的脸,滴到君王粗大的手上…… “你知道你现在这样子,让朕想起来什么吗?”主子故意用全房间人都能听到的音量——也包括那个贱奴——说道,“你让朕想起,八年前你春药发作,张开腿求朕操你的时候……” “唔唔唔!!” 身后的挣扎声更大了,主子却像早已料到一般,他微微一笑,松开了美人瘦削的下巴,然后转过身,走向那个被五花大绑的奴隶。 吴牧风被好几个侍卫压住,却依旧在奋力挣扎,他嘴里塞着布条,却还不停发出呜咽。主子幽幽道,“怎么?吃醋了?他对你没那么主动过吧?” 吴牧风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浑身都因愤怒而颤抖。看着他这副模样,主子的神情倒更加从容了,“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很厉害啊?是不是觉得没人打得过你啊?是不是觉得……你能救他啊?” “朕本来是答应他放你一马的,但你非要自投罗网……两次了,他想救你,但你只会犯蠢作死……朕告诉你,你救不了他,你只会害他更惨,这就是你愚蠢的下场!” 听着吴牧风喉咙深处更嘶哑的吼声,主子往后退了半步,然后冲侍卫一扬手,“让他说。” 刚一抽掉口中布条,吴牧风便如猛兽一般咆哮,“你以强欺弱算什么男人!你有仇有怨冲我来!别牵扯别人!” 听了这话,主子冷冷一笑,“冲你来?小贱奴,你算什么东西啊?替他操心,你配吗?你和他认识才几天啊?朕十八年前就认识他了,当时你出生了吗?” 吴牧风怒道,“那你又算什么东西?除了会仗着权势欺负人,你还会什么?有你这么下三滥的皇帝吗?” 主子脸色一沉,“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配当皇帝!一头猪在上头干得都比你好!” 第二次听到这句侮辱了,主子的怒火一下子被点燃,“住嘴!” “你这个狗皇帝你欺压老百姓你早晚——唔唔唔!!” 惊恐的侍卫们立刻堵住了他的嘴。但他依旧在愤怒挣扎,眼睛死死盯着对面那个卑鄙无耻的君王。 他脸上满是恨意,浓重的眉毛拧成一团,额头上的青筋都在颤抖。 但不知为何,主子却突然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先帝。 那个至死都没给过他一个好脸色的父亲,也常用这种满是厌恶的表情看他—— “整天畏畏缩缩的,哪有一点皇子的样子!” “这么简单的文章都背不过,朕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儿子?” “你娘肚子里怀的那个如果还这么笨,你们娘仨就都滚出宫住吧!” 如被梦魇住一般,那个威严的君主突然呼吸急促,“不!不不不许这么看朕!” 侍卫们行动迅速,立刻按住吴牧风的脑袋向下压。吴牧风奋力挣扎,但他身上不知压了多少双大手,他的脸被死死摁在地上,头被撞得咚咚直响,只有脖子在顽强地扭动着。 这时,头顶又传来激动的声音,“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下一刻他就又被拎起来了。 此时的陛下浑身发颤,表情震惊又愤怒。他一把抓住那个奴隶的衣领,怒吼道,“凭什么你活着?!” 没有人听得懂这话的含义,正如没有人明白,陛下为什么突然这么激动。但这恐怖的氛围让侍卫们无暇多想,他们只是更紧张地按着那个逆犯。 “你这贱奴凭什么命这么大!凭什么你没被克死?!” 陛下语无伦次地骂着,脚步激动地转着,“朕……朕现在就要砍了你的头!刀呢?刀呢?!给朕刀!!” 侍卫们的腰间都别着刀,但看着几乎陷入疯狂的陛下,他们却不敢动……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扑通一声闷响…… 原本趴在供桌上的男人摔到了地上。他脸上的痛苦更重了,但他还是艰难地撑着身子往前爬,似乎是想去阻止那个疯狂的君王…… 但下一刻他的头发就被薅住了。 一看到他,主子似乎又恢复了一点理智,他恶狠狠地说,“你……你还想去救他?就你现在这个鬼样子,你还想救别人?” 说完,他又回头看向吴牧风,“好……你命硬……这么不祥都克不死你……但朕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活得久也未必是好事!” 他的话里满是下流语气,那个被死死按住的贱奴似乎听懂了其中的威胁,他眼里的愤怒突然变成惊恐。这样一来,他那双眼睛终于不像先帝了——那个一辈子顺风顺水的帝王,从来不曾恐惧过。 主子解气般冷冷一笑,“你不是喜欢他吗?那你今天就好好看看,像他这种下贱的婊子,被谁干都一样浪叫……” “唔!!!!” 主子回过头,不再理会身后的无能挣扎,他一手掐住男人的脖子,俯身就去撕他的衣服…… 但下一刻,他突然大叫一声,手捂着脖子摔倒在地。 “啊!!!!” ———— 呼的一下,扎在脖子上的刺被拔出,带出一股血。那是一块狭长的木片,被雕成了胳膊的形状,而扎在脖子里的尖锐边缘上还带着刚被掰断的毛茬。 负责包扎的医师吓出一身冷汗。虽然只是皮外伤,但足够令人后怕——若这伤口再往中间偏一点,只怕就会刺破气管…… 此时的君王看起来很狼狈——他的华服上全是褶,裤腿上满是尘土,脖子上还有血迹。医师刚一包扎完就被一脚踹开。他霍然起身,愤怒地走到男人跟前。 “你是不是真以为朕不会杀你啊?!” 男人被侍卫们摁在地上,力竭地趴着。但他再也不相信这个男人表演出来的任何柔弱了……刚才他明明看起来已经崩溃了——甚至骗过了身边的侍卫——谁知他手里还藏着一块尖锐的木片,正等他凑上去时刺破他喉咙。 一夜经历了三次刺杀的君王再也压不住怒火,他刷的一下抽出了侍卫腰间的刀,“朕是不会杀你,因为朕还要看你继续不人不鬼地活着!不过既然你瘸了一条腿都不老实,那朕就再废你一条——反正你瘫了也不耽误挨操!” 说完他回过头,满怀恶意地看着吴牧风,“小贱奴你听好了,他第一条腿被废是因为不肯乖乖挨操,而这第二条——是因为你!”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2 首页 上一页 64 65 66 67 68 6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