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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数字不是特别准确,但大差不差,去掉试吃耗费,取个理想数字,每日的利润有三百六十文。 三兄弟每日能分个一百文出头。 若是一直稳在这个数字,那么一个月便是三两银子。 这算是大钱吗? 根本算不上嘛。 秦书礼一个月都能挣二两多呢! 已经入了冬,交了秋税之后便是服劳役。 东阳县这边的劳役并不繁重,大多是维修一下官道城墙,挖沟疏渠架桥,甚少有修大型建筑或者需要去外地的重活儿,一般都是按照村子就近安排。 活儿不重,但耗时久,得服够一个月。 若不愿干活,可出钱免役,由官府雇人代替。 官府可不会白做工,所以免役银子有些贵,一个人得四百文。 这银子秦劲出得起。 当县衙的衙役、小吏来五里沟核对此次劳役的人数名单时,秦劲与秦兵秦文秦力第一时间去交了钱。 这衙役和小吏正是之前秦劲在严家见到的那两人,经过上次的秋税,秦劲已知道这衙役姓胡,小吏姓李。 舍得交免役银子的人家不多,他们四兄弟全交,惹得那个小吏多问了几句,严祥笑着将凉粉的事儿说了。 秦家售卖凉粉的时日尚短,那小吏不曾听说,但胡衙役却是道他前几日在他头儿家喝酒,饭桌上有一道菜叫凉粉,味道不错。 衙役的头儿,那就是捕头。 秦劲倒是没想到凉粉传播的速度还挺快。 正说着,又有人来村口了,扭头一看,是秦小存和秦书达两人。 秦书礼与秦书达已分家,秦小存朱二红夫妇跟着秦书礼这个大儿子住,秦书达这个二儿子分了出去。 有秦书礼这个砖铺账房在,秦小存秦书达父子俩可以在砖窑打零工,一日有三十文的工钱。 这在东阳县妥妥属于高工钱,一个月有九百文,就算是交了四百文的免役钱,那一个月也能落五百文,因此这些年父子俩年年都交这份钱。 秦小存若是在别处瞧见秦劲四兄弟,那肯定会端一端二叔的架子,但当着两位官爷的面,他满脸笑容,连招呼都没和秦劲四兄弟打。 秦书达倒是挨个喊了过去。 这父子俩交了银钱,片刻都没有多留,他们马上就要进砖窑做工了,到时候吃住都在砖窑,过年才回家。 家里两个多月没男人,他们得把能做的活儿都做了。 秦劲四兄弟也没有多留,今日为了交免役钱,已经推迟了摆摊的时间,他们得赶紧摆摊去。 回了家,秦劲戴上雷锋帽,推着小推车和秦兵一起出了门。 昨日便知今天要交免役钱会耽搁摆摊,因此豌豆糕特意少做了些。 千张不愁卖,没有减量。 至于小米锅巴,这个更不需要减,反正有牛掌柜兜底。 甜味锅巴推出来半个月,销量已经快和咸味锅巴持平了,甜味锅巴价高,他在成本价的基础上加了五文钱,牛掌柜也加了五文钱,如此一来,一斤便高达三十五文。 就算是二两一份零零散散的售卖,一般百姓也甚少选这个,因为一份得七文钱,比咸味锅巴贵了足足三文! 但不差钱的人家,一出手便是一斤,有的能买两斤,有这些富户在,糖铺一日可卖二十多斤甜味锅巴。 其实,两种口味的锅巴利润相同,都是一斤五文,但牛掌柜更偏爱甜味锅巴,一是买家爽快,不用费太多嘴皮子。 二便是一种吃食双份利润。 每日多了二十多斤的甜味锅巴,那累的便是叶妙与秦安了。 如今农活虽不多,可家里用柴快,赵丰日日都得上山捡柴,于是这六七十斤的锅巴只能交给叶妙和秦安。 挣的都是辛苦钱哇。 兄弟俩很快就到了大集上,他们将小推车放好,如之前那般,秦劲负责吆喝,秦兵负责给人试吃、包装、收钱。 秦兵长进了不少,不会再跟第一次那般如临大敌,满头大汗,有时候也能吆喝两句揽客。 今日运气好,虽然来的晚,但到了中午,兄弟俩带的吃食都卖完了,包括秦劲带的豆腐乳。 天气凉了之后,豆腐乳不好捂,秦劲又给吴雷供了点儿货,虽说吴雷那边卖的一般般,但多了一个销售渠道,豆腐乳就卖的比从前快。 这一批卖完,下一批得一周后了。 当然,他已经给陈掌柜打了招呼,让陈掌柜囤了货。 兄弟俩收摊回家。 秦劲进了家门,将小推车放在屋檐下,而后进了灶房。 天气冷,饭桌摆在了灶房里。 叶妙从水缸里舀了水,让他洗手,口里道:“安哥儿回家去了,下午不过来了,二婶让他回家劝劝书达哥。” “嗯?”秦劲不解,扭头看向他:“书达哥怎么了?” 叶妙先叹了口气,将水瓢放回屋子里,这才解释道:“书达哥不是要去砖窑干活吗?一个月九百文呢!可谁知这是面上光鲜,书达哥根本拿不到那么多钱。二婶说这活儿是秦书礼给他寻的,他得的工钱应该有秦书礼的一份。” “往年,他每个月得拿出三百文交给秦书礼。但今年不知道二婶怎么想的,竟让他每个月拿出四百文。” “他不肯,与二婶吵了一架,说今年不去砖窑做工了。二婶便让安哥儿去劝他。” 说罢,见秦劲蹲在水盆前愣住,便将擦手的布巾递给他:“快擦一擦,进灶房吃饭。” 秦劲从吃惊中回神,他接过布巾,一脸的不可思议:“竟然得分给秦书礼三百文?这是亲兄弟干出来的事儿么?” 砖窑的活儿可不轻松啊! “可不是。”叶妙嘴巴一撇,小脸上全是鄙视:“不愧是亲母子,二婶能干出来借五文钱的事儿,他干出这事儿也不算太奇怪。” “……” 秦劲震撼。 秦劲不解。 朱二红不肯借给秦老头钱,勉强可以用一句妯娌不和来解释。 可秦书达也是她亲生儿子啊! 咋能偏心成这样? 三百文不够,现在竟涨到四百文了,匪夷所思! 不过,秦书达此举,应是为了逼朱二红秦书礼退一步,砖窑的活儿虽然累,但即便给出去三百文,那也有六百文。 农闲时分,村人虽可以进城给人扛大包,但这活儿可不是天天有,打零工一个月能赚二百文便是运气好了。 若是丢了这份工,秦书达肯定也是不舍的。 果不其然,傍晚,安哥儿过来了,秦书达改了主意,愿意去砖窑做工,朱二红也退了一步,让他每个月依旧给秦书礼三百文,数额和前些年不变。 秦劲听得唏嘘不已,重男轻女他见的多了,但同样都是儿子却偏心成这样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他忍不住问:“安哥儿,书礼哥他怎么突然多要一百文?这是他的主意还是二婶的?” “应该是俩人都有。”安哥儿说着扯了扯嘴角,面带嘲讽:“我娘最听我大哥的话,但我娘也的确想偷凉粉方子。她想钱想疯了。” 每日他回了家,朱二红都会骂骂咧咧,摔摔打打,各种逼问他。 但凉粉的做法,他还真不会,因此他推的很干净,朱二红被妒忌折磨的久了,在他身上得不到什么,于是就惦记起他二哥的血汗钱了。 这不是想钱想疯了还能是什么? 秦劲听了这解释,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碰到这样的娘,安哥儿和秦书达可真晦气。 翌日,秦书达果真与秦小存拎着包袱去了砖窑,他舍不得这份工钱。 午饭刚过,秦劲正准备与叶妙回屋子腻歪一会儿,朱二红突然来了。 “二婶,怎这个时候来了?坐。”秦劲笑着指了指板凳。 叶妙对朱二红笑一下,打了招呼,便转身进了屋。 他真不愿瞧见朱二红那张老脸! 朱二红眼睛看了一圈,没看到秦安,便道:“安哥儿跑哪儿去了?” “他和阿爹上山砍柴了,刚走。”秦劲道。 入冬了,家里又是小生意又是烧着炕,担心以后下雪封山不好捡柴,赵丰便打算趁着雪还未落下多囤些柴火。 因此,他不再是捡柴了,而是拎着斧头砍。 砍柴的话,得往山里走的远些,不能在山脚下,这是村里的规矩。 把山脚的树砍完了,以后村人想捡柴就只能往深山里走,这可不行。 况且,山脚光秃秃的,若是碰到下大雨,那也容易滑坡什么的。 走的远,耗时就久,赵丰和安哥儿午饭后就走了,傍晚才能回来。 朱二红哦了一声,有些不满:“他是小哥儿,这种活儿交给他他办不好,你让他做些吃食,他灶上手艺不错的。” 总不让安哥儿碰凉粉,安哥儿什么时候才能学会? 可又想到现在安哥儿与她离心,即便学会了也不教给她,她心中更添了几分火气。 赔钱货,讨债鬼! 秦劲笑了笑,没接话,而是问:“二婶,你找安哥儿有事儿?” “我不是来找他的,我来找你的,说起来,你现在生意越做越大,只安哥儿一人帮忙,怕是忙不过来吧?要不要再雇个帮工?” 朱二红按下怒气,换上了笑脸。 “二婶这是有好的人选了?”秦劲问。 “还不是你书礼嫂,她整天在家闲着,不如让她过来帮帮忙。”朱二红说着便开始哭诉,什么孙子大了,要读书,但家里实在是没银子,不得已才找到了秦劲。 秦劲耐心听完,有些为难:“二婶,我的确想再雇个帮工。” 看朱二红脸上出现喜色,他立马又道:“但这个帮工是时辰工。” “啥?”朱二红有些茫然。 时辰工? 什么东西? “就是隔个几日来我家洗一下衣服被褥这些,干这些活儿费不了多长时间,所以我称之为时辰工。” 秦劲解释完,重重的叹了口气:“没办法,妙哥儿的手是拿来做针线的,这隆冬腊月的,我可不愿他为这些琐事冻伤了手。” “书礼嫂子也干不得这种粗活,二婶,这次我是真帮不上忙了。” 屋子里,叶妙倒没有偷听的意思,可院子就这么大,秦劲的声音也不小,他想装听不到都难。 他噗的乐出声来,赶紧捂住了嘴巴。 这个理由,怕是要把朱二红气得头顶冒烟。 秦书礼的岳父是一个老秀才,秦书礼的媳妇名叫岳珍,虽然岳家也在乡下,但岳家开了间小私塾,家境还可以,岳珍自觉岳家乃书香人家,一向自视甚高,嫁入五里沟多年,甚少与村里的小媳妇小夫郎来往。 在家里时也总是使唤安哥儿干活。 朱二红捧着秦书礼,也捧着岳珍,待岳珍比待安哥儿好多了,要不是为了他家的吃食方子,朱二红绝不会让岳珍来他家做帮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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