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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会信我们吗?” “信与不信,非你我能做主,但以我对李廷的了解,他兴许会纵容你一些。若你我不得已分开,你记住,我榻底有一包袱,里面装着与梁蔚联络的烟花,你燃红色烟花,他会助你。” 两人说话间来到贮石的暗室,凌晋像突然想到什么,迅速从囊中取出石块,一脚踢进暗室,周溪浅被拉得踉跄,口中却笃定,“晋哥,我不跟你分开。” 凌晋语调微冷,“凭你自己,能帮到我什么?” 周溪浅咬住唇,没再说什么,只加紧速度跟上了凌晋。 两人尚未到出口,凌晋突然顿住脚步。 一簇火把出现在前方漆黑的甬道。 凌晋把周溪浅拦在身后,十数根火把已涌进甬道,来者手持利刃,在炬火下泛着冷光。一辆轮椅从拐角处驶出,楚长卿推着李廷来到了火光前。 近在咫尺,方才的对话必被对方听去,凌晋凝着来人,缓缓抽出佩剑。 火光下,李廷神色俨然,他目光越过凌晋,看向身后的周溪浅,“周小子,过来。” “李爷爷,我们不是有意看到的。” “我不管你有意无意,你是他的后人,只要你往后不出白梨坞半步,我不会把你怎样。” 周溪浅从凌晋身后探出头来,“李爷爷,你是要软禁我们吗?” 李廷神情微缓,“白梨坞的秘密,不能被外人知道。” “那晋哥呢,他能跟我在一起吗?” 李廷注视着周溪浅,老眸因病躯而滞,因睥睨而冷,像在瞧一个挟恩图报的孩子。 凌晋突然开了口,“李大人前来捉拿我,为何只带寥寥数人?” ,“十年磨剑之客,捉你足矣。” 凌晋却淡淡道:“李大人是怕闹出动静,叫身后炼金室的人知道吧?李大人虽为白梨坞之主,却未必号令的动所有的人。” 李廷陡然神情转厉,“竖子!我要护区区一人,岂会护不住?” “恕我直言,李大人日薄西山,恐怕护不了舍弟太久。” 李廷微微变色,身后的楚长卿却突然道:“李公子不必咄咄逼人,大人老了,白梨坞确实已是大公子的囊中之物。你们闯此大祸,大公子必不轻饶,若非要救周小公子,大人何必赶在大公子之前,亲自前来接周小公子走呢?” 凌晋神色冰冷,“那个脸上有枫红胎记的人,是谁的人?为何会引舍弟至此?” “枫红是大公子的人,但引周小公子至此,大公子并不知情。他确实曾被大公子授意要诱拐周小公子,但大公子身处上位,岂会替他出谋划策?是他听闻你们在打听他,才出此下策,欲将周小公子引诱至此献给大公子。但他不及通报,便已被我们控制,所以大公子尚不知你们探到地下,只要你们不惊动身后的人,就不必担心大公子日后发难。我们大人与祖将军有同袍之谊,与大公子有父子之情,所能做的,不过是带走周小公子,掩埋你们来到地下的事实,请看在李大人年迈的份上,将周小公子交给我们。” “若李大人故去呢?” “我来护周小公子,李公子,迟则生变,若令父子生隙,后果难料。” 凌晋凝眸看着二人,忽而,将周溪浅从身后扯出,往前一推。 周溪浅措愣地看着凌晋。 “走。”凌晋语调微沉。 【作者有话说】 发现自己上了一个一万五字数的榜,那必须加更,周五周六周天周一都更吧~如果字数依然不够,周二再更~有存稿无所畏惧hhhh
第39章 “我——” 凌晋见他岿然不动,竟直接扯过他,拖着他向李廷处走去。周溪浅掰向凌晋的手指,惶恐溢出瞳眸,他脚下生根,竭力抵抗,身体却绝望地被凌晋向前拖动。 及至李廷近前,周溪浅哀叫道:“晋哥,我不走!” 凌晋却突然转身,剑光一闪,长剑迫到了李廷颈前。 “后退百步,否则给李大人收尸。” 李廷被利刃压喉,却面不改色,“挟持了我,你更护不住他。” 凌晋却将剑往前一递,“三数之内,刃下封喉!一、二——” 李廷脖颈立时出现一道血痕,楚长卿面色大变,“慢!撤百步,后撤百步!” 十数个举炬持刃之人向后撤去,顷刻间,甬道只剩李廷一人。 凌晋持刃平视,“灭火把。” 楚长卿咬牙一抬手,火把悉数灭掉,甬道霎时浓黑一片,凌晋拉起周溪浅,向着李廷来时那条岔道疾速跑去。 身后是百余炼金人,身前是李廷带来的数十名练家子,他们只有这一条路可走。这条隧道并不笔直,期间数道拐弯,墙壁一侧偶有暗洞,凌晋担心其为穷路,未敢贸进,只带着周溪浅贴壁疾行。那十几个练家子已涌入甬道,他们手中有炬,亦比凌晋熟悉地形,故而距离在逐渐缩短。 某一个转弯处,周溪浅甚至隐约看见了火光。 ——他们已经离自己很近了。 而出口却一直没有出现。 又一个暗洞从身后闪过,周溪浅看着近在咫尺的凌晋的侧脸,方才他将自己轻易抛弃的情形在心底一闪而过。 他抿起唇,加快了脚步,心中响如擂鼓,既凉且烫,他下了一个决心。 又一处拐角自眼前出现,凌晋带着周溪浅贴壁跑进,眼前仍是一片黑暗,身后的脚步声却在逐渐逼近。 正在此时,身侧突然钻出一人。 饶是凌晋镇定,亦不免身体一紧,他疾步后撤,将周溪浅护在身后,手中长剑一挑,向来人刺去。 来人倏地从凌晋剑下闪过,凌晋看清了来人,剑锋一顿,“梁蔚?” 梁蔚停住身形,声音茫然,“殿下?” 情况紧急,不容多言,凌晋道:“有人在追我们。” 梁蔚当即反应过来,“殿下,随我来。” 梁蔚转身钻入一个暗洞,凌晋这才发现身侧墙壁一臂高处被凿出一个暗洞,他钻入暗洞,转身欲拉周溪浅。 周溪浅站在洞外,拐角后已隐隐显现出火光,脚步声将仄道塞满,少年漆黑的眼底有火光涌动。 “进来!”凌晋低喝。 周溪浅看他一眼,转身向甬道深处跑去。 那一瞬间,凌晋将自己推向李廷的情形在心底闪过。 身后火光欲亮,他拔足向前跑去,已有人当先跑过拐角,在看到周溪浅的那一刻,高喊了一声:“在那里!” 暗洞内静了一瞬。 梁蔚率先反应过来,“殿下!周小公子在引人!你先——” 凌晋已追出洞外。 他三步跑到周溪浅身后,扣住他的手腕,身后火光大盛,两人的身形暴露在众人之中。 凌晋拖着周溪浅率先钻入暗洞。 真正的短兵相接从此刻开始。 受困于梁蔚带领的这条仅容一两人并行的狭仄暗洞,追击者无法一拥而上,他们被压成一条持刃的长蛇,源源不断地向三人发起攻击。刀剑涌入,身形受制,行动滞缓,功夫优劣已在其次,谁的剑快,哪方剑多,就能取胜。凌晋与梁蔚身处劣势,只尽力护着不会功夫的周溪浅,在逼仄洞穴的乱剑之下,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血腥气开始弥漫。 周溪浅白了脸。懊悔,自厌,他很难形容此刻的情绪,只知道发了狠般向前狂奔,身上撞伤蹭伤也在所不惜——他怕自己再给他们拖后腿。 梁蔚一面尽力护着凌晋,一面带着他们向后撤退。 “出口还有多久?”凌晋趁乱问。 “很远,但!有门!殿下再坚持百步!” “不得恋战!” 两人躲过斜刺里的乱剑,护着周溪浅捷足向前跑去,直到跑到一处,梁蔚突然回身旋起,足尖点壁斩断头顶的捆缚麻绳,一座沉重的石门倏然下坠,顺着两侧深刻石槽,轰然砸到地上。 梁蔚将门上三道铁链拽下,拉紧,迅速扣到地面的铜环之上,如是,一道无法从内打开的石门,赫然屹立在眼前。 凌晋平匀气,夸赞:“门不错,这就是你们挖的地道?” “是的,我们担心殿下会遇危险,便提前设了一道能从外面关闭的门,没想到真用上了。殿下,过了这道门,咱们就已经出了白梨坞的地界了。” “什么时候挖通的?” “今晨,我们一直没有接到殿下传出的白梨坞内部图,担心殿下有危险,就擅自做主继续挖掘,今晨不小心挖通了白梨坞的地道,我担心被人察觉,便先行探路,没想到碰上了殿下。” 凌晋挑了挑眉,“地道挖得很是时候。” 他走到石门前,伸手推了推,见石门纹丝不动,便转身搜寻周溪浅的身影。 周溪浅跌坐在地上,四周黑漆漆的,凌晋看不清他什么神情。 不过……那小东西掉头就跑的样子仍在眼前,倒不难猜他的想法。 周溪浅脑中一片空白。 他的勇气,倔强,愤懑,与决然,在转身而跑的那一刻飞出了天外,却又在凌晋拽回,乱剑裹挟,及那段逼仄绝望的地道中,坠落,碾碎,变成悔恨,惶然,与铺天盖地的羞耻。 他跌坐在地上,脑中翁然作响,浑身汗出如浆。 凌晋静静凝了他片刻,出声道:“周溪浅,过来。” 见少年的身躯仍委顿于地,凌晋突然嘶了一声,捂住腹部的伤口,靠到了背后的墙壁上。 周溪浅像被惊醒的梦中人,他先茫然抬起头来,看到凌晋手指捂腹神情痛苦,三步并作两步跑向凌晋,期间甚至绊了一脚,他趴到凌晋身前,颤声道:“晋哥,你受伤了?” 凌晋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皱着眉“唔”了一声。 周溪浅再次白了脸,眼泪涌出眼眶,他摸向凌晋的伤口,“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凌晋抓住他的手,往自己小腹一按,让两人指尖相覆。 “小伤罢了。” 腹部的湿润血液及凌晋腹腔的起伏让周溪浅指尖一颤,他惶然又茫然地抬起头来。 凌晋低头,靠近,两只手都在抓着周溪浅的手,只得用眼神抚慰周溪浅的眼泪,他道:“周小公子舍身取义,叫我好吓。” 相握的指尖又是一颤,凌晋松开手,“好了,别哭了,随我出去。我这人娇气,受不得什么皮肉伤,随我出去包扎。” 梁蔚吃惊地看着凌晋松开周溪浅的手,又在周溪浅脸畔揩了一下,他的心还在为周溪浅二话不说就转身引人的果决英姿七上八下,便见周溪浅像被捋顺了毛的什么小动物一样跟在了凌晋身后,心中愈发惊异起来。 周溪浅是此刻才察觉脚上与肩膀的疼痛的。方才逃亡之时,他数次撞到了突出的岩石墙壁,在紧张与郁恼之下,他竟以为自己无事。直到此刻,疼痛才席卷而来,周溪浅每走一步,都钻心得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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