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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寻与铁面人跟着凌晋钻进了一个山洞。 凌晋掩去来时的痕迹,钻进洞中,看向靠在洞壁上的王寻,“说罢,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王寻看了他一眼,突然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低声道:“还是叫他告诉你吧。” 凌晋看向铁面人。 铁面人在凌晋的注视下摘下面具。 凌晋瞳孔骤然一缩,“二哥?” 二皇子凌昶摘下面具,面色沉沉地看向凌晋。 凌晋几乎顷刻间就变了脸色,“京城出事了?” 二皇子凌昶声音喑哑,“镇北将军王渊,于半月前,造反了。” 凌昶讲起了半月前的建京巨变。 “半月前,父皇再次陷入昏迷,我搬入宫中替父皇处理政务,原以为等你归朝就可结束,谁料一天深夜,宫中忽而杀声四起。王渊买通禁军,杀入太极殿,将父皇当场砍杀。他们紧接着又向着我的寝殿杀来,殿内慌极了,我的侍卫换上了我的衣物,要替我死,可我手无缚鸡之力,面对的满宫禁军,我能逃到哪里去?幸好王公子先来一步,让我换上了叛军衣物,我们刚离开寝宫,殿内便起了大火。叛军来时,火大得已经无法进入,我就站在殿外,混在叛军之中,看着我殿中人在这场大火中活活烧死。他们为了掩护我的行踪,没有一个跑出来,待他们事后清点尸骸,自然把伪装成我的侍卫当做了我的尸首。之后,我就伪作王公子的侍卫,随他踏上了向你征伐的楼船。” 凌昶靠立石壁之上,闭上目,将胸中郁愤缓缓吐出,“我来找你,便是让你领着你的荆州军,与我杀回京中。” 凌晋看向凌昶,“京中其他宗室呢?” “都被他杀了,以及朝中所有反抗他的大臣。” 凌晋沉毅的面容终于显出极度愤怒的裂隙,他面如寒冰,一字一句道:“王渊呢?” 王寻背对着他们的身形微微一僵。 “京中动乱频起,他在京中镇守。”凌昶看向他,“四弟,而今活着的皇子只剩你我,你既是钦定太子,又手握重兵,他最想杀的,必然是你。” 凌晋不知想到什么,神情骤然冷冽下来,他抽出佩剑,转身向外走去。 “你要去哪?”凌昶追了上来。 “回营。” “你的侍卫还没来,你自己怎么去?” “杀回去。” “你不是已经叫亲卫提前回去通报了吗?现在回去又有何益?” 凌晋看了凌昶一眼,“我是他的心头大患,他必已派重兵围剿,我的军营有危险。”他抚开凌昶的手,支身走到洞外。 凌昶紧跟着追了出来,“你可知叛军多少?就急着回去送死!” 不远处,两个人影正步履蹒跚地向他们的方向走来。 凌晋定睛看了片刻,忽而疾步走上前去。 他一把扶住周溪浅,“小溪,你怎么来了?” 周溪浅搀着身旁人,声音哽咽,“晋哥,十五哥受伤了。” 【作者有话说】 数据如死,心如止水,感谢不离不弃的宝宝dT-Tb
第67章 凌晋将赵十五背进洞内,将他倚着洞壁放到地上,问道:“军营是不是出事了?” 赵十五一把抓住凌晋的臂膀,“我们……遭遇敌袭,大伙……正在吃饭,内城的叛军突然……冲了出来。张璐将军带着我们……迅速防御,原本……原本已经抵住攻击,谁知——” 赵十五的声音变得呜咽,“谁知我们背后突然杀出一批敌军!他们攀上城墙,射下火箭,我们、我们——” 赵十五呼吸陡然急促,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凌晋单膝跪地,一把扶住赵十五。 其实剩下的不必讲了,围困城中,前后夹击,兵败,甚至全军覆没,只是时间问题。 凌晋面色泛白,一双深眸燃起幽幽冷焰,他捏紧赵十五的手臂,道:“除了你,还有谁逃出来?” 赵十五满面涕泪,痛苦地摇头,“五万将士——无人逃出——殿下,若非周公子冲进火海,我也不可能生还——” 凌晋深吸一口气,将微颤的手紧握成拳,声音冷静有力,“你先休息。” 他起身,看向凌昶王寻,“梁蔚至今未归,我担心他们发现军营有异自投罗网,我去接应他们,二哥,小寻,十五托付给你们。”他转身看向周溪浅,唇角微动,片刻后才道:“在洞口望哨,好吗?” 黑暗中,周溪浅的圆眸泪光点点,“你会有危险吗?” “不会。” “我不能跟着你吗?” “不能。” 周溪浅轻声道:“好。” 周溪浅与凌晋来到洞外,凌晋为他在洞口附近找了一处可供探看的隐蔽青石,而后清除从此地回洞口的枯枝残叶,以防周溪浅回洞时发出响动惊扰敌军。 忙完这一切,他回到周溪浅身边,看了他片刻,忽而抬手拭去他眼角泪痕。 “别怕。” 凌晋走入黑暗之中。 周溪浅望着凌晋远去的身影,视线逐渐朦胧。他抹了一把眼睛,凝神看向漆黑的远方。 半个时辰后,凌晋与众人齐聚洞穴之中。 事到如今,事情终于清晰起来。原来李月端携十二万之众起兵造反,以致哀鸿遍野,尸殍满地,竟是为了一场弥天的调虎离山之计! 他以十二万叛军,将凌晋引出建京,困在徐州,助王渊发动宫变。再趁凌晋兵困马乏之际,与王渊合兵一处前后夹击,将凌晋军全歼于白梨坞内。 若非周溪浅与赵十五把消息递出,凌晋很有可能葬身白梨坞。皇帝被杀,宗室被屠,若连带兵在外的太子也死在沙场,王渊则再无威胁。 因此,接下来,王渊会不惜一切代价杀死凌晋。 凌晋面色沉凝,“军队中有专门寻迹搜捕的队伍,天亮之后,我们的踪迹将无处遁形。" 他看向凌昶,“钱蒙之的楼船有几艘?” 凌昶道:“十艘,且载的不是你们的补给,而是叛军。” “扬州楼船一艘可容五千人,如此算来,此地叛军已逾七万,一旦寸土搜寻,我们插翅难逃。” 凌昶道:“我们是否要先回荆州?我替你算过,你在荆州都督六州军事,而此次你只带了两州兵马,余下四州,兵力应在二十万左右,若他们能听你号令,杀回建京足矣。” “不用回荆州,”凌晋道,“出征前,我给四州下过密令,若京中有异,屯兵江北光州,等我来召。” 凌昶声音讶然,“没有兵符,你确定能调动他们?” 凌晋声音冷寒,“兵符,不过是糊弄文臣和父皇的。王渊能起兵造反,我的将士,自然也听我的。” 凌昶微微变了下面色,却没再说什么,只道:“我们当如何去光州?” 凌晋道:“光州毗邻淮水,若想不被追踪,只能走水道。”他看了一眼浓黑夜色,“我们要趁夜色掩映,赶到下一个渡口。” 凌昶看向他,“四弟,若我们被围呢?” 凌晋转过身,眸底晦暗黑沉,“看命。” 临行前,凌晋命赵十五留在原地。 赵十五苦涩道:“谢殿下。” 凌晋按了一下他的肩,“你强跟着我们,若遇危险,你必不能活。我们走后,你自己寻个隐蔽之所躲好,我在建京等你伤愈归来。” 五十余人趁夜上了路。 凌昶看着月光照不进的黝暗山林,问道:“你知道下一个渡口在哪吗?” 凌晋拉着周溪浅走在前面,“东南方。” “然后呢?我们具体怎么走?” 周溪浅扭过头来,对凌昶轻声道:“沿着这座山往东南方向走,下山后再走十里,就到下一个渡口了。” 凌晋捏了一下周溪浅的手心。 凌昶很讶然,“小公子好记性。” 周溪浅有些不好意思地扭回头去,凌晋替他接了话:“他背了许久的地图。” 他们在漆黑一片的山林间不知走了多久,忽而听到远处传来笃笃的马蹄声。 声音伶仃,似是独行,众人在凌晋的示意下隐进树后。 不一会儿,一个士兵出现在不远处的山道上。那士兵打马驰过山道,驰到一处林木稀疏处,叫山间冷月照亮了一瞬面容。 王寻突然压低声音道:“我认识他,他是钱蒙之身边的斥候。” 凌晋一转佩剑,走出树外。 王寻一把拉住他,低声道:“你干什么?” “他行色匆匆,必有军情要报,我去盘问。” 王寻连忙将他拖了回来,“我来,我有办法。” 说罢,他冲出树林,喊道:“站住!” 已经骑出一段的斥候驻马回身。 王寻咽了一口唾沫,跑到山道上,色厉内荏道:“怎么才回来!探到什么消息了吗!” 斥候策马向王寻行来。 及至王寻面前,看清了王寻的容貌,斥候连忙翻身下马,拱手道:“原来是王公子,是钱将军派您来的?” “我正随将军搜寻凌晋的踪迹,你怎样,探到什么消息了?” 斥候知道王寻是王渊亲子,自然不愿凭白开罪他,于是恭敬道:“回公子,我在泗汴两河交接东二十里发现了一支荆州军,人数约一万,正向这边行来。” “带兵的是谁?”这下王寻的惊讶不是装的了。 “是凌晋麾下右将军郑越。” 密林中,凌晋与梁蔚对视一眼,梁蔚用口型道:“郑将军从海上赶来了?” 凌晋微微颔首。 梁蔚神情微松,无声道:“好消息。” 那头,王寻已对斥候道:“这样重要的消息,你要亲自跟将军讲,走,随我来。” 斥候牵着马,跟着王寻向密林深处行去。 及至凌晋藏身处,王寻突然被石头绊了一跤,哎呦呦向前栽去。斥候连忙上前将王寻拉住,此时,一把寒刃已抵到颈前。 下一刻,斥候被五花大绑丢在一旁。 凌晋牵过斥候的战马,道了声谢,而后一个手刃劈在了他的颈后。 凌晋转身对身后的亲卫道:“将他丢回山洞里,以免泄露行踪。” 亲卫应了一声,抗起昏迷的斥候,向着来时路走去。 凌晋将马牵到凌昶面前,语调微讽,“还成吗?” 凌昶不跟他客气,翻身上了马。 凌晋将缰绳甩到凌昶手中,凌昶一把握住,问道:“你们为何在东面还有一支军队?” 凌晋转身看向周溪浅,向他招了招手。 梁蔚见没人理凌昶,只得上前解释道:“回二殿下,发兵时,殿下曾分兵三路,第三路受殿下之命从海上迂回到徐州后方,因路程遥远,至今尚未归队。我们要寻的,就是那支队伍。” 周溪浅已小跑到凌晋面前。 凌晋抱臂看向他,“考考你,泗水与汴水交界处怎么走,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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