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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晋吻了吻周溪浅的鼻尖,“嗓子还疼吗?怎么这么哑。” 周溪浅哑着嗓子道:“疼。” 凌晋亲了一下他的喉结,“好娇气。” 也不知道是说人还是说喉咙。 周溪浅面上作烧,但瞧着凌晋不像是认真检省的样子,连忙伸出一根指头立规矩,“明日不能再来!” 凌晋裹上他的手指,“明日事明日再议。” 周溪浅彻底翻不乐意了,“我想出去玩!我想去找王寻!我想找杨默,我不想在床上!” 凌晋哄:“好好好,带你去。” 周溪浅道:“晋哥,我最近在思索一件事。” “什么事?” 周溪浅声音恨恨,“我要向陛下讨个宅子,搬出去。” 凌晋立马板下脸,“不许。” 周溪浅继续:“我要养一屋子的美婢,这个给我穿衣,那个给我梳发,还有一个给我端茶倒水,叠被铺床。” 凌晋顿了一下,问道:“小溪该不是介意我府中的侍婢吧?” 周溪浅发怒:“为什么你府上的婢女都那么漂亮!” 凌晋道:“也没见谁家特地养貌丑的呀?” 周溪浅瘪下嘴,不说话了。 凌晋笑了,“婢子换不了,叫客人来家做客,还以为咱们落魄了。倒是你瞧着府里有什么清俊的内监小厮,你瞧不顺眼,便将他们打发了。” 周溪浅愤愤瞪着他,“你为什么还养清俊小厮?” 凌晋道:“天地良心,我常年在荆州,拢共没在这府上住过几日,府中养了什么人,我哪里知道?” 周溪浅勉勉强强接受了。 凌晋将他抱到榻上,“快别闹了,我给你准备了上学的书箱,你看看还缺什么。宫中传来消息,让你明日就进宫听学。” 周溪浅怏怏道:“我不看。” 凌晋已起身将书箱打开,从里面拿出本《尚书》,递到周溪浅面前。 “左右第一堂课绕不开这本,温一温,届时别读错哭鼻子。” 周溪浅翻开书,磕磕绊绊读了起来。 “昔、在黄帝克、明俊德以……亲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 凌晋皱了一下眉,“四字一句读。” 周溪浅“哦”了一声,重新读了起来,“昔在黄帝……克明俊德……以亲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 凌晋将书从周溪浅手中抽出,揉了揉他的头。 “句读都不会吗?” 周溪浅闷闷“嗯”了一声。 “我记得你读《搜神记》,还是能读懂的。” 周溪浅扁下嘴,“简单的可以,这么难的我就读不懂了。” 凌晋在周溪浅身旁坐下,“多久不读书了?” “……去了农庄,就没有书读了。” “所以小溪不是顽劣,而是不敢上学?” 周溪浅将脑袋搁在凌晋肩头,喃喃道:“晋哥,我十七了,连书都不会读,我真的不想去丢人。” 凌晋轻声道:“可小溪是当官的人了。” 周溪浅莫名看了凌晋一眼。 “不读书,往后吵不过那些儒生夫子怎么办?” 周溪浅刚要反驳,突然想起来前几日朝臣指着他的鼻子骂,张口先师圣人,闭口礼义廉耻,满嘴引经据典,他也就听懂了一半。 凌晋道:“所以要读书,只有读了书,往后跟朝臣斗嘴,你肚子里才有东西骂回去。” 周溪浅瞅了凌晋一眼。 凌晋垂眸看他,“作什么?” “前两日我被他们骂,你心疼啦?” 凌晋眼底带了一点笑意,“我不能心疼?” 周溪浅抿了一下唇,“那我读,你不要心疼。” 凌晋揉了揉他的头,“不用害怕,我陪你温一遍,明日就不露怯了。” 于是上学前的最后一日,周溪浅依然哪也没去,挑灯叫凌晋盯着读了一日的书。 第二日,朝堂恢复,周溪浅打着哈欠叫凌晋从榻上叫了起来,窝在凌晋怀中与凌晋骑马左摇右晃地进了宫。 凌晋去上朝,周溪浅去读书。 ——凌昶体恤周溪浅辛苦,在学成之前,免了他的朝。 周溪浅叫内监引着来到宫中学堂,堂内已经坐着一个少年。 周溪浅拢共就这一位同窗,自然猜到了他的身份——凌昶的长子,凌曦。 凌曦与周溪浅相互见礼,周溪浅歪着头打量凌曦。 周溪浅知道凌曦比自己小上两岁,今年不过十五,却比自己高出半头,只是一张脸一团和气,像凌昶,一点也没有攻击性。 凌曦说起话来也斯斯文文,轻声轻气,“小溪兄。” 周溪浅回礼:“大皇子。” 两人第一日入学,都未取字,故而凌曦以名相称,他大抵觉得这样不合礼数,便趁夫子没来,悄声道:“今日我们第一日入学,夫子恐怕问我们想取什么字,小溪兄心里有想法了没?” 取字是大事,不亚于父母取名,于是周溪浅道:“我放学后问问晋哥。” 凌曦对周溪浅与凌晋的关系只是一知半解,微微一愣,才道:“小溪兄是在说四叔吗?” 周溪浅点了点头。 凌曦问:“取字也要争得四叔的意见吗?” 周溪浅认真道:“是呀。” 凌曦想追问,又觉唐突,乖觉地闭上了嘴。 书箱已被内监打开,将里面一应俱全地物件通通摆出,周溪浅见两人话尽,冲凌曦又行一礼,端端正正入了座。 没一会儿,夫子就从内堂走出来了。 周溪浅与凌曦连忙行礼。 夫子不敢深受,还了一礼,引经据典地聊了一通,叫两人翻开《尚书》。 周溪浅高高兴兴翻开了书。 上学比上朝要长,周溪浅下学时,凌晋已在学堂外候了半晌。 周溪浅乳燕投林般扑进凌晋怀中。 “学得怎么样?”凌晋搂着周溪浅问。 “我能跟上!”周溪浅有些兴奋,“幸亏你昨日带我读了,大皇子早就会了,我险些跟不上进度!” 凌晋笑了,“他自小受教名师大儒,学问自然要比你强些。” 周溪浅道:“晋哥,夫子说要取字,我告诉他要回家和你商量。” 凌晋“唔”了一声,在周溪浅耳边丢下几个字。 周溪浅呆住了,慢腾腾地红了脸。 他跟着凌晋回到府中,关上门,才对凌晋抱怨:“你怎么可以把我类比女子呢?” 凌晋倚着案笑,“是你叫我为你取字,可不就是待字闺中?” 周溪浅再次红了脸,“我不要你取了。” 凌晋轻声道:“清流。” “什么?”周溪浅抬起头。 “清清如水,涓涓不息,你的字,清流。” 周溪浅想了一会儿,觉得这个字好极了。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出差没更,所以今天肥肥的。小溪有字啦!
第94章 第二日,周溪浅高高兴兴告诉夫子自己的字,夫子大抵猜到这是出自昭王之口,捋着胡须称赞,凌曦也从善如流改称清流兄。 周溪浅仍规规矩矩称大皇子,凌曦就有些不满意。他那人为人温雅,不满意也只是一而再再而三地粘,一直等凌曦笑眯眯地提了第五次,周溪浅终于确认凌曦不是客套,改叫他矞皇。 周溪浅刚听到这个字,还吓了一跳,他没读多少书,但觉字中有个"皇"字不妥,直到后来问了凌晋,才放下心来。 凌晋在他脑门上一弹,“是明丽之意,《太玄经》有云,‘ 物登明堂,矞矞皇皇’,便是此意。” 周溪浅捂着脑门瞪他。 “再者,只许你的字是我给你取,就不许他的字是他父皇给他取?瞎操心什么?” 周溪浅放下手,不乐意了,“那你还说取字是夫君的事,父母明明也是可以的。” 凌晋勾起唇,“不想我做夫君?” 周溪浅眼珠子乱飘,不说话。 凌晋靠近,“当真不想?你只需说一个字。” 周溪浅愣了愣,只能说一个字,那岂不只有一个“想”字? 他觉得凌晋问的唐突,冒昧,问的毫无缘由,无可企盼,可见凌晋神色柔婉,不似戏弄,心又隐隐跳了起来。 他知道他心里有一个见不得人的蠢念头。 存了不知多久,时不时就要翻出来倒腾,在得知凌晋要娶妻之时,在被群臣辱骂责备之时,在看着凌晋拿剑与群臣对峙之时,在独自一人雪夜离开之时,甚至成了怨念。 可他也知礼义廉耻,也懂纲常伦理,他知道自己只能想想,也就只是想想。 于是便在学堂走了神。 直到听到有人小声呼唤“清流兄,清流兄?”他才恍然回过神来。 见夫子已经进内堂休息,周溪浅茫然抬起头来,“怎么了?” “清流兄在想什么?” 周溪浅自然不好说想做你的“四婶”,便捂了捂发烫的脸,问:“你叫我作甚么?” “方才课上,夫子瞪了你好几眼。” 周溪浅懊恼地趴到案上,“我实在听不懂,昨夜晋哥没陪我温书。” 凌曦有些好奇,“清流兄每日学前都温书吗?” 周溪浅闷闷“嗯”了一声。 凌曦称赞,“清流兄好刻苦,弟当真惭愧。” 周溪浅心道:你跟夫子对答如流的,你惭愧个什么?也不知凌晋在忙什么,昨夜他都要睡了才出现。 不一会儿,夫子归来,周溪浅再次云里雾里地听起了学。下学后,凌曦抚掌感叹,意犹未尽:“夫子学问,如山巍渊深,当真精妙。” 周溪浅收拾起书箱去门口找凌晋。 结果凌晋没来。 凌曦也带着小内监走了过来,问道:“四叔还没来吗?” 周溪浅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应该还没下朝。” 凌曦冲提着书箱的小内监摆了摆手,示意他走远些,笑道:“那我陪清流兄等一会儿吧。” 周溪浅看了一眼笑容明媚的凌曦,想拒绝,到底没说出口。 凌曦陪他等了一会儿,便取出帕子铺到一旁的青石上,“清流兄过来坐吧,站着多累呢。” 周溪浅确实等的有些累,便道了声谢,依言坐到了帕子上。 凌曦却也跟着坐到了旁边。 周溪浅多多少少有些别扭。 凌曦又弯腰打开周溪浅放到脚边的书箱,从里面拿出书,翻到今日所讲内容,递到周溪浅面前,“清流兄哪里不懂?弟可以为清流兄讲一讲。” 周溪浅觉得凌曦虽为皇子,人未免有些太好了。 他伸手指了一下书上的内容,“这里。” 凌曦温温柔柔讲了起来。 凌晋来时,周溪浅与凌曦正偎在老桃下的青石上,手里共同捧着一本书,读得津津有味。 凌晋倚在洞门前看他俩。 周溪浅笑得眉眼弯弯,“多谢矞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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