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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皇后今日去见周贵妤了？”乔月夜坐下，没跟他客气，拿起糖糕浅尝一口，还是那么香甜的味道。 何箫叫宗虎泡了从滇蜀进贡的普洱茶给小皇帝，避免他吃腻了。 “是啊，我可要去看看促成我和阿郁情缘的‘恩人’是谁。” 乔月夜一口点心差点把自己噎死，良好的教养使他不敢用力咳嗽，呆呆地哽在原地，放大双眼，看上去木木的，怪可爱。 何箫笑着把茶杯递到小皇帝嘴边，随口调笑：“看看你，着什么急，糖糕要多少有多少。” 没办法说话，乔月夜只好先就着嘴边的茶水喝一口，把气息顺平了，这才缓缓开口：“皇后胆子愈发大了。” “我胆子一向很大，而且我不仅胆子大。” 直到吃完糖糕，乔月夜都没反应过来何箫又占了他的口头便宜。 陪着乔月夜批了一阵折子，何箫才缓缓开口：“阿郁，我问到了一些东西。” 乔月夜头都没抬：“说。” 这小模样越看越招人喜欢，还总是让人忍不住去戳一戳逗一逗，平时杀伐果断像是野外的狼，现在又像是家养的小东西。 “阿郁，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何箫又不正经起来。 没脸没皮惯了，乔月夜倒也渐渐适应了他这个样子，头都没抬：“不想说那便不必说了，朕没兴趣知晓。” 不禁逗，何箫叹了口气，无可奈何似的凑近小皇帝耳边低语，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是被反向拿捏了。 听完之后，乔月夜的脸色并不是很好，在他看来，这是下下策，并且成功几率很小，很可能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妥，太冒险了。” 何箫退回自己的位置边，眼里带着疑惑：“阿郁，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明白吧？” 乔月夜放下了笔，有些头疼：“该冒险的时候当然豁出性命也要去做，但此时并不是最合适的时机。” “那什么时候才是合适的时机？”何箫没给小皇帝继续说话的机会，“父亲已经动手了，你有把握每一次都能遇见像周贵妤这样脑子清醒的人吗？” 确实，这件事周贵妤有很大功劳，若是没有她对局势的考虑，乔月夜现在喝下的恐怕已经是毒药了。 “阿郁，你不用担心，我和你站在一起的。”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告诉乔月夜，说能和他站在一起，一般人没这个机会，身旁的人恪守规矩不敢逾越。 竟导致乔月夜身边看上去空无一人。 一个人站在万丈山峰，高处也会不胜寒，实在是过分孤单。 不过现在有一个人，冲破了重重阻碍，他不守规矩，随性而为。 配站在乔月夜身边的，也仅他而已。
第19章 毒药 “我知道了。”乔月夜最终还是松口，没再继续纠结下去。 周贵妤的事情出了之后，后宫人人自危，安稳了不少，高佳这边处理的事情也跟着轻松起来。 但怎么看都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树上的叶子就要掉光了，一点绿色也不曾留下。 最近总是下雨，连绵的秋雨结束之后，便是寒冬了。 高佳站在院内，刚刚舞完枪放下，汗水顺着脖子流下。 婢女立马送上帕子为她细细擦去热汗，以免在这样交替的天气着凉。 “冬天到了，这世间万物，都死寂了吧。” “娘娘何出此言，外面凉，奴婢给您帮枪放回去，您快进去喝口姜汤暖暖身子吧。” 摄政王还是在一如既往地给乔月夜下绊子，这里出点小差错，那里有点小纰漏，乔月夜处理得一个头两个大。 偏生还拿摄政王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看他洋洋得意地站在那里，眼里的狼子野心藏也不想藏。 可是乔月夜又怎么会是普通的小绵羊，大家都指望他死赶紧从这至尊之位滚下来，他偏要坐得稳稳当当。 所有人见了他都得俯首称臣。 下了朝，乔月夜回到勤政殿内，今天他还要见一个大臣，说是有要事禀告。 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简单说了一下地方流民的安置问题，其实话里话外都是没钱了，希望皇上拨点银子救急。 乔月夜给地方拨的钱财货物绝对不少，官员贪得不多，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过去了。 毕竟皇帝的手伸不到那么长，若是让这些官员一点油水都捞不着，势必会从百姓身上克扣，引得民心动荡。 只是总有人贪心不足蛇吞象，自以为天衣无缝，其实早就错漏百出。 乔月夜不可能这么放任不管，适度放利不是为了让别人把他当作傻子的，若是连这点觉悟都没有，还在官场混什么。 “我记得上个月才给你拨了银子去，这个月又没了？” 大臣跪下，脸皱起来，颇为可怜的样子：“流民人数实在过多，这花出去的总比收进来的快，现在还有一大帮人找不到住处呢。” 乔月夜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嘭”地一声响，把在场诸位都惊着了：“你当朕是白痴吗！” “小孟子，你进来。”乔月夜突然站起来，走到了跪在前面的人身边，“我派人跟你去查查账本，若是差得多，你提头来见，如何？” 哪个官家的账禁得起查，这无疑是捏住了官员的命脉，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只好连连磕头：“皇上，微臣记错了，是够用的够用的，我刚刚想起来，库房里还有呢。” “真的有了？别下个月又来找我吧。”乔月夜似笑非笑地讽刺对方，让对方闹了好大一个红脸。 “不会了，不会了。”那人冷汗都下来了，他只是奉摄政王的令，来给皇帝找点事做，还没有想把自己的乌纱帽也搭进去。 没出息的样子，乔月夜看都懒得看一眼，走回龙位：“滚吧，留在这惹朕心烦。” 似乎觉得自己这么被赶出去太没有脸面，那人谄媚地笑了笑：“皇上，路上皇后娘娘身边的宗虎托我给您带了点心来，说务必要亲自送到你的手上。” 宗虎？乔月夜虽然疑惑，还是让小孟子收下了。 何箫送来的东西已经很久没有试过毒了，今天经了他人之手，小孟子保险起见还是叫来了银针。 本想着走走过场，银针却在拿起的那一刻尾部发黑，逐渐变成深黑色，浓重的色彩让小孟子变了脸色。 “皇上，食物里面有毒！” 今日的宫中肃杀万分，所有人都只敢低头走路，不敢抬头看天。 皇上寝殿突然闹出很大动静，扣了一个朝臣在宫内，禁足了皇后，连夜召了摄政王入宫。 连天色也跟着暗了下来，黑沉沉的模样，看上去就没什么好事发生。 识趣的鸟儿早早飞回了巢穴，剩下乌鸦盘旋在宫中一声又一声凄厉地长鸣。 摄政王此时跪在勤政殿内，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突然被召入宫，连一点风声都没接到，也不知皇上肚子里卖的什么药。 进宫之前他交代过，若是第二日他还没回去，就集结这些年积蓄的力量，直接逼宫。 乔月夜居高临下，看他的眼神并不十分友善，但也不是平时那种厌恶。 “摄政王，你可是给朕生了一个好儿子。” 摄政王眉头拧起，自从把何箫送进宫后，他就觉得自己这个儿子脱离了控制，且不说消息递不出来，但就是很多次和他作对，就让他对自己的儿子颇为疑心。 前阵子中秋晚宴他借机敲打了一下儿子，但后面的情况并没有多大改变，他几乎已经快要放弃何箫这一条线了。 今天，这又是怎么了呢？ “微臣惶恐。”摄政王不动声色，在他还没有摸清楚皇帝来意之前，他肯定不能说太多，免得漏了把柄。 乔月夜也没打算跟他打哑迷，把身旁的一碟小食推下去，摔在了摄政王面前。 精美的瓷盘四分五裂，上面精致的点心也跟着沾上了灰尘，噗嗤噗嗤滚到了摄政王的身边。 “你教出的好儿子，给朕下毒呢！” 这话着实把摄政王也吓一跳，他想了千万种可能，实在没想到何箫居然给皇帝下毒，还被发现了。 “皇上，这其中怕是另有隐情。” 乔月夜咧开嘴，似笑非笑：“另有隐情？这是你的好儿子贴身侍卫交过来的，路上仅仅只过一人之手，现下两人都扣在宫内，摄政王倒是说说，是他们谁呢？” 两个都是摄政王的人，皇帝此刻咄咄逼人，怕是认定了幕后主使就是他。 “皇上，请允许我见一见我这个大逆不道的儿子，我一定替您查清楚！” 因为摄政王一直低着头，自然也没注意到乔月夜挑起的眉头，一副兴致盎然的表情：“那摄政王便去见一见吧。” 凤坤宫被重兵把守，俨然就是一个华丽的牢房，里面的人都被遣散了，只剩下一个宗虎还守在何箫身边。 摄政王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小孟子亲自带人守在这里，要谈什么并不容易，谋划其他事也显得困难。 但皇上的命令就是让他去见何箫，他也不得不去。 摄政王进入殿内，宗虎也退出去了，甚至还把门关上。 何箫一个人坐在凳子上，还有空泡茶喝，看起来好不惬意。 “皇上允许我们单独谈？” 何箫这才像是看到了自己的父亲，站起来拜了拜：“父亲。” “是你？” “是我。” 摄政王拧着眉，但还是松了口气，起码知道了确实是自己的人在做事，不是什么鸿门宴。 “箫儿，你太心急了。” “确实是我错了。”何箫给摄政王也泡了杯茶，恭恭敬敬递上去，“我以为他已经足够相信我了，没想到还是留了后手。” 摄政王没喝，转身就把茶杯放在了小几上：“毕竟是皇上，生性多疑，你对自己太自信才会出了差错。” “现在怎么办？他扣住我却又没有动作，估计是想从父亲身上下手，毕竟他一直在怀疑我不是吗？” 这也是问题，若是说何箫从前一直在装作自己和摄政王不站在一条在线，那么如今就全暴露了，很可能还会把摄政王也拖下水。 弑君，可是诛九族的死罪。 摄政王眼皮直跳，并不是什么好征兆：“无妨，我自然能找到解决办法，你什么都不必说，等一等便好了。” 他倒是信心十足，只可惜乔月夜根本不似他想象的那样好拿捏。 何箫苦恼：“父亲，小皇帝不好对付，这次还不容易抓住我们的把柄，恐怕不会轻易放过我们了。” “他。”摄政王冷笑一声，并不在意，“羽翼未丰，不足为俱，你这次急功近利，不过看在你将功补过的份上，便不罚你了。” 他都快要以为自己的儿子和皇上站在一起了，没想到还能记得自己的任务，之前的那些事，他暂可既往不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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