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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乔月夜要微服私访倒是他们没想到的。 事情闹得轰轰烈烈，最终谁也没有劝住，乔月夜还是决定两天后出发。 这两天，他还需要把宫里的事情好好安排一下。 摄政王得知此事只意味不明地笑了声，并未表露过多情绪，看样子似乎来了点兴趣，当即修书一封让小厮给人传了出去。 当晚乔月夜就收到了不少人上书要求六皇子监国的折子。 乔月夜没有子嗣，六皇子乔逢笙是皇上的亲弟弟，皇上外出微服私访，理应由六皇子监国代行朝政。 这些人明晃晃的目的让乔月夜想笑，他又不是傻子，现在把监国的权利给了六皇子，那他在路上要是死于什么意外，皇位岂不是就要拱手让人了。 当即，乔月夜直接下诏，微服私访期间，因摄政王身体抱恙，由相国代行监国职责，后宫由高贵婕协理。 这样一来算是把摄政王一派的人几乎全部架空，摄政王自己生病告假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许久未见乔逢笙，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消停一些。 记得以前乔月夜也是很期盼这位弟弟降生的，宫中的孩子太少，父母又对唯一的孩子过分严苛，若是有一个孩子来分担一些，想来乔月夜也会轻松些许。 可是弟弟自从出生仿佛就天生和乔月夜不对付，做了坏事全都栽赃在乔月夜头上，有什么错事都是乔月夜的过错，乔月夜吃过几次亏也就聪明了，不和他正面冲突，背地里都绕着他走。 后来再大些，乔逢笙不知道怎么和摄政王勾搭上，那时父王还在，摄政王就已经明里暗里希望父王立六皇子为太子。 好在乔月夜这么多年的努力都被父王看在眼里，比起乔逢笙这个肚子里没二两墨的人来更适合做皇帝，这才被立为太子承继大统。 乔月夜都没想和六皇子再计较些什么，只要他不生出妄念，让他在宫里做一个闲散王爷也未尝不可，毕竟是胞弟，血缘关系总是牵绊在那里。 可惜乔逢笙从来都学不乖，只要是乔月夜的东西都想抢过来，不管是皇位还是何箫。 那也别怪乔月夜心狠手辣，成王败寇，最后的赢家才有资格获得战利品。 “小孟子，我们离宫的这段时间留一对影卫盯紧六皇子，他若是有什么不臣之心直接拿下，连摄政王也无需通知。” 小环却有些担心：“皇上，此行必定凶险万分，影卫我们最好还是都带走吧，皇上的安危更重要些。” “不必。”乔月夜摆摆手，他的武功也不差，又不是废物，带那么多人浩浩荡荡行动反而不便，“皇宫里必须留人下来，不然朕的弟弟如入无人之境，岂不快哉？” 小环长叹一口气，默默转身去收拾行李。 皇上的人还是那些旧人，登基以来被摄政王绊住手脚，根本来不及培养新人，导致现在手里能用的人少之又少。 之前或许还可以指望一下皇后娘娘，可如今皇后娘娘也不行了。 乔月夜把小孟子和小环都叫去做自己的事，然后一个人来到了太医院郭玉的住处。 “皇上万安。”郭玉行礼之后站起来，“今日皇上怎么有空来了？” 乔月夜看他也在收拾行李，有些疑惑：“郭太医这是要往哪去？” 这下轮到郭玉呆住：“皇上不是要微服私访？” “朕微服私访与你何干？” 郭玉眼珠子都瞪大了：“皇上微服私访不打算带上微臣？” “朕自然是不准备带你的，你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乔月夜觉得好笑，连压抑的心情都稍有放松。 郭玉当即跪下：“求皇上允微臣同行，微臣身为医师自然应该深入疫区救治百姓，再加上外面病情险急，皇上身边没有医者该如何自处？还望皇上三思啊！” “起来吧，朕知道你衷心。”乔月夜把人叫起来，“正是因为你是朕在这宫中为数不多可以用的几个人，朕才需要你留在宫内。” “皇上的意思是……” 乔月夜笑了起来，很爽朗的样子，声音却是压低了：“朕不在国都，摄政王必有动作，皇后和高贵婕那边你要着重照顾，尤其是皇后，一日至少请安三次，如今瘟疫已蔓延至国都，朕会下旨封锁皇宫，若是有疫病传入，带着皇后和高贵婕躲到朕上次带你去的暗室之内，静观其变。” 郭玉这才明白过来，皇上是怕自己离宫之后摄政王的人会对皇宫里其他人不利，暗卫和其他人是会全部带走的，只能留下他这个神医才能勉强照拂一二。 “微臣定不辱使命。” 交代完郭玉，乔月夜又晃悠到了翊宁殿，高佳此时在宫内舞剑。 高佳最常使的兵器是长枪，对于剑反而不太熟悉，此时挥舞的手法也有些许笨拙，那剑身比枪轻了不少，拿在手里总是没有什么实感。 “阿姐，怎么用起剑来了？” 高佳收了剑放在背后，接过丫鬟递来的手帕擦擦汗才走向乔月夜。 “小四，你是越发大胆了，这样重大的决定也不懂的知会我与父亲一声，现下我们全无准备 你到底要做什么？” “阿姐。”乔月夜又换上了那副委屈俏皮的样子，“此次瘟疫事出反常，我需得亲自调查方可安心。” 可高佳不吃他这一套了，掐住他左边的脸颊，把本就不多的肉全部堆起：“小四，什么样的情况能自己去，什么样的情况不能，你应该有自己的判断，现在这种局势，你不适合到离宫千里的地方去。” “阿姐，百姓们在受苦。”乔月夜乖乖由着高佳掐，语气不卑不亢，“百姓们没有任何过错，他们不应该成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父皇从小到大都在教我如何做一个明君，明君便是以百姓为本，现下那么多的人处在水深火热之中，民不聊生便是我这个君主的罪责，理应由我亲自去。” 短短一年多时间里，面前这个人就已经长大了，变成了值得天下百姓信赖的模样，变成了真正的，这个宫里所有人的依靠。 “说的什么话。”高佳放开了乔月夜，转过身抹了抹眼角将落的泪珠，“阿姐怎么会阻止你，此行万里关山路途遥远，所遇尽是豺狼虎豹，万万要小心啊。” “阿姐，我也是很厉害的，别总把我看作是什么都不会的孩子好吗。”乔月夜换了轻松的语调。 他当然知道高佳是在担心，其实说实话，乔月夜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安全回来，但他是一国之君，天下的姓名系在他的手上，有多大的责任便要激发出无穷的能力，这一趟他必须去，还要去得漂亮。 “阿姐，如今皇后身体抱恙，后宫之中我便是全权交与你了，今夜子时皇宫会全部封闭，你一定要警惕瘟疫来源，郭玉我也留在宫里，他可以完全信任，我让他一天三次来为你请安诊脉。” 顿了顿，乔月夜还是说：“阿姐，皇后是我需要护住的人，摄政王已经对他起了杀心，我不在宫内的日子里，请阿姐务必为我保全他，他从未想过害我，还帮我了许多，我不能让他被摄政王谋害。” 高佳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我知道，父亲已经告诉我了，很多事都是仰赖他在摄政王身边周旋，你且放心去，我自会拿命去护住他，你不需要有任何后顾之忧，阿姐站在这里，就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大将军。” 乔月夜感激地点点头，高佳当然有这样的实力，没入宫为妃之前，军营里各处都是抢着要她的将军，都把她看做是未来军营的顶梁柱来培养。 有她镇守皇宫，乔月夜才可以算是又放下一桩心事。 该交代的都交代的差不多了，乔月夜又绕了远路走到凤坤宫门口。 秋季的树枝已经枯败完全，一点叶子也不曾见到，宫门依旧紧闭，门外面却干净得很，看来已经被人打扫过了。 乔月夜放出去的话对宫人还是有震慑作用，起码没有人再敢怠慢何箫，如今他就要离宫去了，也不知什么时候会再回来，又或许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如若他回不来，六皇子应该也会善待何箫的，毕竟六皇子看上去那么喜欢何箫。 乔月夜走到凤坤宫门前的石阶上坐了下来，地砖冰冷刺骨，人一旦坐下来，周围的宫墙就更显得高大，是一座这辈子都翻不过去的山。 “皇……箫郎。”乔月夜动了动嘴，艰难地叫出这个称呼。 从前何箫总是哄着他这么喊，但他却因为害羞，从来不肯好好叫一句，如今再想喊，也没人听了。 “你就在皇宫好好待着，不听外界消息也是对的，我自能护住你，我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若是我此行无法回来，起码还有其他血脉留在人间。” “箫郎，若是我能平安归来，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吧，希望到时候你不要太害怕，不过想来你也不会恐惧，你一向是不会恐惧的人，只会同我嬉笑怒骂。” 乔月夜又自言自语地念叨了好一会，小小的声音，像是一只老鼠在偷东西吃一样，内心深厚的人也不一定能听清，更何况离了门口有那么一段距离的里面的人。 念得差不多了，乔月夜起身拍拍自己龙袍上的灰尘，往勤政殿回去。 小环和小孟子已经把要带的东西都整理好了，很轻薄，要走那么远的路，太过笨重的行李会拖累行进速度。 “你们辛苦了，明日你们好好休息一天，后日我们一早就得出发。”
第34章 离宫 第二天乔月夜起了个大早，其实上路的事情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但他还有一件要是去办。 于是瞒着所有人，乔月夜偷偷出宫了。 阿婆还在那里卖糖糕，只是戴上了纱罩，阿公没有去另一头，留在了这里帮阿婆。 有一阵子没看到乔月夜了，阿婆笑得眼睛都亮起来：“好久没来了，今天的糖糕才出笼，还是来你最爱的那几块吗？” 乔月夜点点头：“都来椒 膛 鏄 怼 睹 跏 郑 嚟一块吧。” 自从何箫跟他站在一边之后，阿婆这里的糖糕都是由何箫买了送到勤政殿来，乔月夜已经很久没有亲自或者派人来过了。 所幸阿婆还认得他，所幸人的记忆不会那么善变，可以很轻松抹杀掉一个人。 阿婆一遍蒸一边同乔月夜聊天：“这次怎么就你一个人来，那个小伙子呢？经常来帮你买糖糕的那个。” 乔月夜喝茶的手顿了一下，接着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放下：“他有事，来不了。” “哎哟，你可别骗我了。”阿婆明显不信，“以前那个小伙子隔一天就会派人来我这个老婆子这里买几块糖糕，最近都好久没来过了，你们是不是闹别扭了？” 没想到阿婆会这样说，乔月夜一下子被噎住了。 他跟何箫好像只是单纯的闹别扭，可又好像不只是闹别扭那样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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