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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玉跟着乔月夜穿过一道暗门,然后一直往地下走去,不知走了多久,豁然见到一尊石门,守门人对着乔月夜鞠躬,然后打开了石门。 进去之前,乔月夜微微一笑:“郭太医,今日之事,想必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郭玉额头冷汗都下来了,他这又是一不小心窥见了皇上的什么秘密,连连点头:“是是是,今日为皇上请完平安脉回去我就一直在太医院当值,哪里也没去。” 乔月夜最喜欢的就是郭玉的聪颖,和他打交道不需要多费力气,非常轻松。 “郭太医,尸骨就在前方,戴上面纱去看看吧。”乔月夜接过下人递来的隔离面纱,罩在脸上,把眉眼之下捂了个严严实实。 郭玉倒是不甚害怕,他在西域见过比这厉害得多的瘟疫,只要不接触到血液和口沫,一般瘟疫很难传染。 他上前仔细观察了这具尸体,自其容颜而言,面颊惨白苍凉,肌肤干瘪无光,且带有发紫之痕;眉梢满布病疱,远离昔日之风华,眼瞳昏暗无神,似已失去灵动之光。 及至遗体之他处,鼻翼张开,流出众多血迹与浊液,肿胀异常;嘴唇青黑如血凝,牙齿积满腐朽之蛀;颈项皮肤红肿破裂,或见疱疹,四肢弛垂,关节肿胀僵硬,如木如石。 或有尸体褪色、经腐败而恶臭熏人者,只见骨骼残存,以骸骨贴地,似将化身骷髅之态也。 乔月夜看着郭玉面色逐渐凝重,自己脸色也不好起来:“郭太医,此疫可有药堪医?” “皇上。”郭玉左右看了看,乔月夜立马明白过来,屏退了下人。 转眼之间,冰室便只剩下乔月夜和郭玉。 “皇上,他所染瘟疫与我之前所见具有不同,更似中毒之症。” 乔月夜心头一惊:“你说什么?” “要说中毒倒也并不全面,这确实是瘟疫,感染力很强的瘟疫,但他的尸体呈现出的特点与我从前在西域所见一种极为相似,此人感染的瘟疫更像是西域那种疫病改良之后的疾病,速度快发病效果强,轻易便可夺人性命。” “你的意思是?”乔月夜迟迟开不了这个口,他心里的想法太过于惊骇,让人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但郭玉医者本心,只讲结果:“没错,此次瘟疫极有可能是某人制造传播出来的,一般瘟疫不可能传播速度如此之快,在各地都有防范的情况下还能感染如此多的民众,况且这位死者中毒的特征也可知晓这绝不是一般瘟疫,口鼻发黑流血之症,需中剧毒才会显现。” 乔月夜抬手打断了郭玉的话,他现在脑子一团乱麻,已经不能很仔细地听或思考别人说出的话:“你先下去吧,此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根据此人的症状你可否研制出解药?” “微臣只能尽力一试。” “郭太医,辛苦你了,若能研制出解药,你就是救了这天下的百姓。” 郭玉拱手作揖:“这本就是我作为医者的责任,皇上不必客气,找到这个释放瘟疫的凶手,真正能救这天下人的是皇上你。” 郭玉离开后,冰室只剩下乔月夜一个人,丝丝寒气不仅侵蚀着他的身体,更是缓缓渗透进他的内心。 这个人是谁?他的目的是什么?是他国势力还是本国的人?和摄政王有无关系? 一个个问题出现在乔月夜脑袋里,将他搅得一团乱麻,恍惚之间好像又回到何箫嬉皮笑脸逗他不要着急,慢慢来总会有办法的时候。 那样真切的笑容仿若就在眼前,可是睁开眼却是空无的冰室,什么都没有。 乔月夜自嘲一笑,他被瘟疫之事折磨了那么久,何箫当真一点消息都没听说吗?还是单纯不想见他罢了? 自己日日都跑去凤坤宫门口转悠两圈,怕他关在宫里无聊,什么好的新鲜的东西都让人带给他看,替他在六宫立威,帮他救治重伤的宗纽…… 这一桩桩一件件,何箫难道就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只是想和乔月夜划清界限? 可是乔月夜就算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乔月夜摇摇头,把内心深处复杂的想法晃出去,如今朝堂之上水深火热猛兽环伺,根本容不得他出一丁点错。 再上朝时,摄政王竟然告了长假,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出现在朝堂之上。 瘟疫蔓延地更加厉害了,就连国都的郊外也已经沦陷。 如今人人自危,医馆每日人满为患,家里并不富裕的人看不起医师,竟然只能活活等死。 国都尚且如此,更别提那些偏远之地,只怕情况有过之而无不及。 乔月夜拧着眉心丝毫不敢松懈:“众位爱卿可还有何办法能解燃眉之急?” 全天下的医师都在研究解药的药方,但至今还是没有任何人研制出真正的解药,民间存在众多假医师借机欺骗百姓获取高昂财富的,乔月夜派出去的人抓了一个又一个,这样的现象还是络绎不绝。 如今四处似乎都乱成一锅粥了,各地长官还在苦苦支撑,这样下去,离大厦将倾也不远了。 底下的大臣没一个敢说话,只一人哆哆嗦嗦站出来:“启禀皇上,臣有本奏。” “爱卿但说无妨。” “臣日前经过街市,遇到一人私发告示,臣不敢欺瞒,立马带来交与皇上。” 乔月夜给小孟子递了个眼神,让人去把告示拿了上来。 上面赫然写着一则小诗: 古来王朝兴衰事,皇后果非若常妇。她者本为男身质,乖违天理成祸胎。 跋扈威福蔓延矣,德行尽丧无余底。帝后相忤频争竞,宫廷佳丽尽鲜衰。 天法不容姻戚乱,降罚降祸如仙气。瘟疫横行人命危,苍生困苦无希望。 明哲圣君觉虚妄,贤臣奉旨务庶遗。唯有出斩皇后命,方可平息禁疫疠。 人民安宁如若常,矛盾消亡旧恨尽。皇室复兴吉祥至,和谐景象众人憩。 乔月夜放在案几下的手被攥得青筋凸起,明面上还要心平气和地对着诸位大臣:“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这则小诗就是在说瘟疫是上天不满皇后是男子,皇室子孙凋零,近来帝后不和,所以才降下惩罚。 而要解决瘟疫的途径就是处死皇后。 乔月夜语气虽然平平,但大臣都感受到了那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危险感,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满朝文武,竟无一人敢言。 “朕在问你,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那个呈上告示的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臣惶恐,但近来国都人人传唱此诗,其言恐怕未必有假。” 乔月夜笑了,笑得残忍又邪气:“朕倒是不知道近来国都人人传唱的事,你身为朝廷命官,知情不报,该当何罪?” “微臣知错,望皇上责罚,只是还望皇上可以谨遵天命,处死皇后娘娘!” 乔月夜当着所有大臣的面,将告示撕得粉碎,然后叫小孟子拿来了烛灯,将碎片烧为灰烬,一点不留。 “身为人臣,知情不报,此为不忠;身为臣下,揣度皇后,此为犯上;身为朝廷命官,听信谗言,此为不智,你说,朕该如何罚你呢?” 那人一咬牙,又磕了几个重重的响头:“身为人臣,直言进谏乃是本分;身为国民,抨击妖邪乃是本能;身为皇上臣子,为皇上为天下考虑,臣万死不辞。” 话说得真好听,不就是要把乔月夜夹在火炉子上翻来覆去烤吗?不就是想看皇上大失分寸自乱阵脚吗? 乔月夜偏不让他们如意。 “爱卿敢于直言,乃是朕,以致整个南迢国之幸,但偏信巫邪之术该罚,朕一向赏罚分明,今日就当你将功抵过,不再为难你,退下吧。” 接着不给其他人说话的机会,小孟子就喊了退朝。 回到勤政殿,小环已经把查到的东西递上来了。 说皇后不详的言论早就有,只是一直不成气候,再加上乔月夜有意打压,一直没掀起什么水花。 如今撞上瘟疫,这样的流言如雨后春笋般全都冒出来,乔月夜被瘟疫的事绊住了手脚,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整治流言,才导致如今传言泛滥,几乎快成为瘟疫的主要原因。 众口铄金三人成虎,再这么传下去,哪怕乔月夜真的找到了治疗瘟疫的方法,也挡不住这些民众相信的事,到时候只怕对何箫极为不利。 “有查到幕后推手吗?” 小环抿了抿唇,艰难开口:“是摄政王。” “什么?”别说乔月夜,就连小孟子都惊讶了,“摄政王不是皇后的亲生父亲吗?不是摄政王把皇后送到皇上身边的吗?为什么突然要置他于死地啊?” 小环摇了摇头:“我不清楚,摄政王好像从来就没有想过隐瞒,我们的人很轻松就查到了最初的消息从哪里流出来,摄政王的人在国都中如何加深了消息流通与谣言可信度。” “如今摄政王告假,只怕是要坐实朕会处死皇后的传言。”乔月夜眉心跳个不停,他已经连续很多天没有睡好了,现下的疲惫难以抵挡,但他也不可能休息。 “这……”小孟子一直在状况外,好不容易理清了思绪,颇有些同情何箫,“皇后娘娘还怪可怜的,被利用完的棋子也就成了弃子,没有用就得死,摄政王心未免太阴暗了,自己的亲儿子也下得去手。” 小环把东西全都递给皇上,里面记录得很详细:“皇上,我们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乔月夜也不知道了。 他完全不能理解摄政王这一步是想做什么,明明之前进宫就已经破坏了他跟何箫的关系,按理说何箫还是他手上最好用的剑,如今怎么就要放弃了呢? 还是摄政王给何箫了什么任务,但他一直闭门不出,惹怒了摄政王? 不关因为什么,乔月夜都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摄政王对付何箫。 心里的想法渐渐成形,乔月夜轻轻叹了一口气。
第33章 微服私访 为了彻底粉碎流言,必须尽快找到治愈瘟疫的药方,可郭玉的进度缓慢,不知道后面的局势会如何发展。 于是在上朝时,当今圣上宣布了一个惊天的消息。 乔月夜,将会微服私访,往瘟疫起源的百桂域去,一路走过那些瘟疫最严重的地方,切身体会当地百姓的痛苦,才知道下一步国策要往何处去。 他的决策没和任何人商量过,连相国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还请皇上三思。”朝堂之上乌泱泱跪倒了一大片,都在求乔月夜收回成命。 以相国为首的一派简直要被乔月夜莫名其妙的决定弄昏头了:“皇上,此行凶险万分,派一大臣去便可,万不能亲自前往,恐生变故啊!” 至于生什么变故,就差把摄政王提到明面上来说了。 摄政王一派此时都默不作声,头子没来他们也做不了主,就看着对面到底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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