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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男人随意取过一条藤鞭,半蹲至楚怀安身前,以藤柄挑起他的下颌:“声音可真动听,不知待会儿会不会叫得更动听。” 楚怀安从藤鞭上别开脸,满含恨意的双眼中早已浸湿泪水。 趁着男人不备,他抓过一旁的细颈花瓶砸向男人的头颅,然而花瓶未落他的双手便率先被人钳制,细颈花瓶摔在一旁的房柱上,裂成碎片。 一名壮汉捉着他被捆住的双手掖过头顶,老男人眼中掠过一丝恶意,随后起身一鞭子挥下:“在我手中还没有不服管教的!” 深宫贵养了数十载,他虽为男儿身,却到底比那民间女子还娇嫩,衣不遮體的胸脯随即便泛起一道绯色鞭痕,伴随着他抽痛的颤抖,叫人愈加难耐饥渴。 “放开他。”随着老男人的命令,壮汉松了他的手,他随即扑向梁柱抓过一片碎瓷朝自己脖颈动脉割去,却转瞬又被一鞭抽趴在地。 他不甘屈服,艰难地挪动着身子去抓其余的碎片,然而却在即将触碰之时被人攥着腿拖拽回去,如此往复,加之愈加用力的鞭打,使得他浑身药效发作,又燥又热。 老男人实在捺不住眼前诱惑,扔了鞭子直接将人拖至腿间,伸手褪他的褻褲,楚怀安想要翻身反抗,却被一只脚踩住手腕制在原地挣扎不出。 - “宁儿,我为你取名‘宁’字,是望你此生无恙,一世安宁,予你‘怀安’,是望你虽身居高位,却不忘忧国忧民,心怀天下安定,无论将来遇见什么人,什么事,都要谨记本性之善,世人待我刻薄,我却要报之以桃李,宁儿,记住娘亲的话了吗?” “孩儿记住了。” “宁儿,过来看看,这是你的弟弟。” “弟弟?” “就是与宁儿有血脉之亲,似父皇这般有不可分割之情,将来同你共赏这万里山河之人。” “我叫楚怀瑜,父皇唤我玉儿,皇兄……也可以这么唤。” “若是皇兄的腿能好起来,玉儿宁可不要当这皇帝!” “楚怀安,记住你的身份,你的母亲是一个插足旁人感情的第三者,只要我不承认这桩婚事,你便是个私生子。” “皇帝为了你不顾江山,甚至不惜己命,若你尚有一丝恭良之德,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他身边,往后与这楚宫再无瓜葛,叫皇帝一心倾注江山社稷。” - 娘,你后悔吗? 后悔救了父皇,生下一个我吗? 后悔孩儿将仇人的儿子当做亲兄弟没有为您报仇吗? 娘亲,若是时光能够回溯,回到曾经的那片雪原上,孩儿再不愿踏入这红尘半步…… 楚怀安攥着出血的双手,不齿的吟声被他咽回腹中,男人的调笑回荡在耳旁,凌迟一般,一刀一刀剜碎儿时的回忆。 父皇于猎场授他射骑之术,母亲在案前教他读书习字,皇弟与他在御花园中追逐打闹…… 然而所有的欢笑,皆毁在那个面目慈善,却阴狠毒辣的女人手中。 什么温良恭谦,端贤礼让,是他一腔真心却叫人践踏如泥,是他傲骨尊言却终究任人亵玩。 若这天下不仁,他又何必慈悲,若是至亲不义,他又何须念怀。 那就破碎吧,沉沦吧…… 自此黄泉陌路,再无楚宁,楚怀安。
第39章 芝兰玉树 “啪——” 一声骤响,厢房门猛地被踹开。 几名汉子与老男人同时一惊回头,只见踹门的男子一身横肉,气势汹汹,他身后还有一名黑衣男子与一青年,此刻黑衣男子手里正提着一个身材较小,额头缠着袖布的矮个男。 矮个男略略抬头,视线快速扫过屋内,随即颤巴巴地缩回脑袋:“是、是这里。” 黑衣男扔开他,侧身让出身后人:“公子,您要的人就在里头。” 从他身后走出的蓝衣少年俊眉秀目,一双眼神色无害地落在老男人压着的美人身上,而后微微蹙眉。 踹门的虎头彪汉即刻上前拎起欺压在楚怀安身上的男人衣领:“没看到我家公子来了吗?” 屋内其余几名汉子本想上前对峙,老男人见来者面色不善,又私下瞧见过醉娘客气招待过这一行人,便识趣地示意几人:“不要命了,还不走!” 那几名汉子不情愿地出了厢房,他这才转脸面向彪汉迎笑:“小的眼拙,贵客恕罪,不打扰几位雅兴,我这就走。” 他胆怯抽回被彪汉揪住的衣领,一脱险境,便随即提着裤子灰溜溜地从几人腿间钻出厢房 随后几名仆从提着几桶冷水送进房中,而后一群人及兄弟几人便退出,独留少年一人进屋,青年善尾合上房门:“公子,我们在门外候着,若有需要随时传唤。” 合上门,几人稍稍退至一旁的桅杆处待命。 事情稍作平息,矮个男终于忍不住捂着额头同几人抱怨:“哥哥们,冤枉啊,那楚……他不识好歹我就想出口恶气,你说小王爷……” 彪汉截了他的话:“小王爷看上的人,你就是有一百个脑袋也别肖想。” 矮个男委屈得犹如哑巴吃了黄连:“这小王爷,怎、怎么还看上了个男人。” 青年嗤之:“你不也看上个男人么?” 黑衣男抱胸往身后柱子上一依:“小王爷性子淳厚不会杀你,你就自求多福吧。” 厢房内。 方才兽皮软塌上的人已经躲进了柱后帷帐里,从微微颤动的丝帐可见他正在发抖。 少年矮身上前伸过手去,却忽被一块碎瓷划破手腕,他反射性收回手,疼得拧起了眉。 楚怀安咬着口中浸湿的堵口布球,双手攥着花瓶碎片,看着帘下的男衣裙摆和男靴,不再做无畏的反抗之举,而是用碎瓷割向自己的脖颈。 与此同时,不刻前被他划破的那只手再次探进来,捉住了他手中碎瓷,随后帷幔被另一只手撩开,帘前现出的一张脸,清逸纯善,外加满眼担忧和疼惜之色。 “别、怕,”少年想要夺过他手中的碎瓷,小心安慰道,“我不会、伤害你。” 暖色烛灯下,少年乌黑的眼眸明净而又清澈,如照进深冬寒夜里的一束光,莫名让人卸了一丝防备。 见楚怀安稍稍安心,少年这才伸手想去摘束他口的布球,然而经过了一日一夜的恐惧,楚怀安本能地警惕着他似是伪装的外表,当即退开脸猛地将手中碎瓷扎进他手心。 少年疼得不轻,连带着整个小臂也不自主地颤动了一下,可他仍旧没有收回手,而是低低的喘息着以缓解疼痛。 目光落在楚怀安浸满血渍的五指和掌根,少年随即扯下身侧一块垂幔,缠住他破损的掌根,尽管自己的手还握着碎瓷的尖口流血不止。 此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少年回过头去,只听贴着门框的青年声道:“公子,袁——二公子似乎来了,已经在楼下,像是正在寻人,可否向他告知您……” “不必,”少年回拒,“若他闯来,叫他候着,不得入内。” 他连贯说出这几句话时还有些顿涩,似是不善发布施令,但这语气中的怒威却是不减。 而此时怔忡中的楚怀安并未注意到门外人所言,在瞧见少年脑后用来束发的缎白绸带时,他恍然记起那日楚宫偏殿,被风吹散而后被栾雀叼去的发带。 发布取自上等丝绸所织,流云如丝,其末梢绣着一簇靛色兰花,出自母亲之手,于他十岁生辰所赠,予以芝兰玉树。 他原只当上天有意,让过往随风而逝,故再寻不得母亲所赠之物,原来这根发带,落在了旁人手中。 那日花园中除去外族贵女与侍从以及楚宫一干人等,唯一的外人便是那个腊梅树下默默拧衣袖的茫然少年——一个外族亲王。 那眼前的少年便是…… 少年回过头时,见他眼中不知何时氤氲出了额外多的雾气,只当自己太过用力,急忙松了替他缠伤口的手:“对、对不起。” 他似乎不知该以怎样的方式让他放下戒备,想要靠近却又不敢靠近,踟躇地有些焦急。 再抬头,却见眼前人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少年被盯得有些不自在,胸膛砰砰跳,他轻咬唇齿鼓起勇气般问道:“我、我可以——可以碰你吗?” 楚怀安没有点头却也没有反驳。 少年看出他不再似方才那般害怕,握着瓷片的双手也松了松,这才缓缓从他手中拿过那片随时威胁他性命的利物,而后稍稍前倾双臂环过他脑后解开了绑在他唇齿间的束口布,摘下那朵口球。 他用指腹轻轻掠过他被勒出淡痕的唇颊,在此过程中,眼前人都没再反抗,只是略有几分警惕。 少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脸颊两侧凹出两颗浅浅的梨涡,如蜜糖般甜进心坎,楚怀安颤了颤眼睫,心中的委屈和酸涩一瞬涌上心头,一滴晶莹温热的泪珠自那颗幽蓝瞳眸中滑落,直教人瞧一眼便肝肠寸断。 少年的笑顿时一敛,又是手足无措:“不、不哭……” 他急急拆开绑住他手腕的捆绳,脱下外袍盖住他,却再也不知自己的双手该往哪里放,急得险些连自己也跟着一起掉眼泪:“我、我不会对你、做…做什么,我发誓,要是我对你、做什么,我就是、就是小狗!” 他是那个异国贵亲王啊,姓谭名昭,字新胤。 谭昭,谭新胤。 ——那个情智残缺不全的郑国小王爷啊。 楚怀安难得沁出一丝笑,谭新胤终于放下一颗心,抿唇腼腆道:“你不害怕、就好。” 楚怀安敛回笑,松懈下来的一瞬,体内那股燥热感忽然又涌上来。 见他面色泛红,呼吸也不正常,谭新胤低声问他:“我抱你去、冰浴好吗?” 楚怀安抬眸看他,淡淡点了一个头,谭新胤这才伸手去抱他。 可见他双手还在颤抖,楚怀安只当他是伤口疼痛难耐,轻扼他伸过来的手腕,谭新胤随意握指掩住伤口:“不、不碍事。” 说罢便将人捞进臂弯抱起,一片馨香入怀,看似高挑的男人抱在手中轻飘飘的,倒没什么重量。 听着他胸膛此起彼伏的心跳,楚怀安攥住他的衣襟,略有几分懵懂,甚至因为胡思乱想的缘故,觑了一眼他的下颌线——他,在害怕吗? 莫非认出他是楚怀瑜的兄长? 谭新胤将人抱至浴桶旁,轻轻放进浴桶内,而后别过脸取下他身上的外袍,拿过一旁水桶里的水瓢舀了一瓢冷水,浇在他胸口,听着楚怀安打寒颤的声音,他匆匆转头,见到这一张惊艳绝伦的脸又急忙偏回,脸一路红到了耳根:“忍、忍一忍,要、要过一会儿才、才能解除药性。” 说罢,不见楚怀安有异议,才又继续去舀水。 待那几桶水见了低,楚怀安也清醒了大半,谭新胤放了水瓢,拢拢袖子,重新将自己那件衣衫盖在浴桶上遮住楚怀安的身子,交代道:“我要去见、一个人,你在这里不要怕,我很快、就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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