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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帝点头道和,却在后来丫头们进来布施膳食时越想越不对劲,分明是大将军惹了自己不高兴,怎么到头来是自己同他致歉,反倒要问他有没有在生气? 狐狸,他一定是个狐狸!狡猾的狐狸! 膳食里,小皇帝气啾啾地舀着一碗月桂蒸蛋,盘思着下一次一定不能再着他的道,吃着吃着才发现食案上多是他在楚宫里的菜肴,虽然味道千差万别,但对一个人丁稀薄的将军府来说,也是一桌子丰盛的餐食了。 楚怀瑜放下手中瓷碗,转头问一旁人:“你府中不穷了?” 大将军慢条斯理地挑着一条黑鱼的刺,回话:“郑王赏了珠宝,岂有不受的道理。” 难怪不刻前他能赏府管那些珠宝,得了郑王赏赐不好推拒却又不想接受,不如为自己买人情,大将军好算计。 不过提到郑王,不得不提起那日宫中赐婚一事,楚怀瑜心里仍有芥蒂,这会儿心情也沉了几分:“你与阮小姐的婚事,你打算如何?” 袁沃瑾将挑好刺的一块鱼肉夹进他碗里,不卑不亢道:“既然王上赐婚,自然要成婚。” 楚怀瑜看着放在碗里的鱼肉,没什么吃的欲望:“既要成婚,这卧房也得装置一新作为新房,改日你给朕另安排一间房,不必太讲究,朕住的来。” 这会儿倒又生疏地改了称呼,想来心里不痛快,不过这次袁沃瑾没有急着让他舒心,顺着他的话点头:“好,臣吩咐袁元去收拾。” 听着他应得这么爽快,楚怀瑜更是不高兴了,不过如今这局面有自己的一份“功劳”在里面,再不痛快也不能出来反驳什么,何况大将军迟早要娶妻生子,兴许那跋扈的阮小姐进了府成了妻,也就敛了性子不再张扬呢? 看他独自在哪儿闷闷地想,袁沃瑾故作不知,提醒道:“陛下怎么不吃,是这饭菜不合胃口吗?” 不合胃口…… 曾经大将军被俘楚国,他也曾在冷宫中于他说过这等话——楚国的饭菜,可是不合大将军的胃口。 如今境况逆转,这话听着竟这般刺耳,心里也酸疼得很。 见小皇帝强撑着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鱼送进嘴里,袁沃瑾心知勾起了他心中往事,不过他要的就是如此。 倘若一切来的太过顺利,小皇帝怎么会明白他的一番心思。 -- 书房内,袁沃瑾提笔写着小皇帝的名字,交代完府管偏院里需要添置的物件后就让他退下唤来了亲卫兵。 亲卫单膝跪在案前行了一礼,从袖中取出一枚形状不规整的竹片呈上。 袁沃瑾坐在矮案前,接过他递来的竹片,翻看两眼,两指一用力,竹片裂开,里间藏着几个字——无踪庵。 无踪庵是梁氏一脉亲信,这几个字也是啊蕴的字,啊蕴逃出楚国天牢了? 袁沃瑾又看了亲卫一眼,除了啊蕴与自己眼前这个亲卫,无人知晓他与无踪庵的联系。 楚国天牢铜墙铁壁,岂是啊蕴单单一人就你跟能轻易逃出的?可眼前的亲卫是自己一手栽培,还能假传消息不成? 他心中还是起了疑:“你见到他了?” 亲卫摇头:“属下没有。” 没有?没有就更令人存疑了,他战败被俘楚国后,府中有人叛变了也未必。 亲卫低着头,却仍然能感受到那锐利的目光,紧张得额头都冒了些细密的汗珠。 袁沃瑾提笔在竹片空白处写上几个字,又滴上特制蜡油合上两片竹,交到亲卫手中:“消息传回去。” 亲卫正要领着秘信行退,袁沃瑾却又叫住他,亲卫只得继续跪下听他吩咐。 袁沃瑾提起方才放下的毛笔,又开始在案上写字:“你跟着我多久了,叫什么名字?” 亲卫听此话,即刻回话:“属下跟着将军已有十年了,名叫复羽,属下的名字还是将军赐的。” 寓有“心腹之语”的意思,甚至能与梁蕴并肩同为他的亲随。 “嗯,”袁沃瑾停笔,看着纸上的“玉”字,道,“改个名字罢,叫断情。” 复羽:“……?” 袁沃瑾抬眸看他:“不喜欢吗?” 复羽……断情低下头去:“属下……喜欢。” 怎么叫了十年的名字突然要改? 百姓忌讳与帝王皇子同名,何时也要让他忌讳这个了?且不说为何,这“复羽”二字也不犯着谁啊。 断情想不通。 袁沃瑾放下笔,琢磨着纸上的几个字,很心满意足:“去吧。” 断情领命退出书房,恰好遇见端着膳食而来的老夫人,他苦着脸问了声好,郁沉沉地走了。 老夫人走进书房,不由得问道:“可是还在烦心?” 袁沃瑾听得母亲声音,急忙从案前起身迎上前:“娘怎么端着亲自端着膳食来书房了?” 膳汤放置案上,他扶着母亲坐下,老夫人安慰地拍拍他的手:“娘看你这两日也没好好休息,熬了些参汤来,你趁热喝。” 袁沃瑾也跟着坐下:“这些事让下人来做就好了。” 老夫人摇摇头:“娘还没老,手脚都方便,不惯于叫下人伺候,况且我亲自熬着才放心。” 袁沃瑾会心一笑:“孩儿不孝,劳娘牵挂。” 老夫人寒暄几句,见着他书案麻纸上写着的字,转问:“那姑娘唤玉?” 暗藏的心思被发现,袁沃瑾卷起笔墨尚未干涸的字卷,有意掩盖。 老夫人莞尔:“王宫里的事我听说了,我本不欲管你,但涉及你终身大事,娘不得不说几句。” 袁沃瑾恭顺听话:“娘说,孩儿听着。” 老夫人揭开盛汤的瓷盖,取过汤勺放进汤碗里推至他面前:“你年纪也不小了,难得有心仪的人,这楚国姑娘识大体,你也不能委屈了她,如今王上下旨赐婚,你到底怎么想的?” 袁沃瑾接过汤碗,回话:“孩儿没怎么想,王上赐婚,理当应旨。” 老夫人蹙眉:“你可是为了固位,要利用这阮小姐,将这楚国姑娘养在身旁?” 袁沃瑾舀了一口参汤送进嘴里,默不答话。 “娘知晓你不是那容易忘情之人,亦非诈用他人感情得势之人,娘怕的就是这一点,”老夫人轻叹一声,语重心长道,“有多少权贵心中存有挚爱为固权取一个得势的正妻,到头来,所爱未护得周全,抱憾一生,你非富即贵,又常年生在战场,总不能时时刻刻护着这姑娘,娘在时能替你护着这玉姑娘一二,可若娘百年之后,玉姑娘这不争不抢的性子……” “娘,”袁沃瑾打断她的话,“娘何故说这些。” 老夫人自是知晓他这愚厚的儿子听不得她死里来活里去的,却又不得不为他的将来做考虑,只得拉过他的手继续说:“这女儿家的心思你哪里知晓,她肯不顾声名与你私缠,已是将终生托付于你,在这群狼环伺的郑国,在你势单力薄的将军府,你就是她唯一的依靠。” 唯一的依靠?听到这里,袁沃瑾心头一动,母亲忧恼的话听来不那么烦心了,他脑子开始回忆着小皇帝离开楚宫后处处依赖着自己的场景…… 群狼环伺,势单力薄下…… 原来,他是把自己当成了他唯一的依靠? 他心中有些欢愉,面上也起了笑意,埋着头又喝了一口参汤,不确信问道:“娘不嫌弃他与我私好?” “这说的什么话,”老夫人嗔怨地看了一眼,“母国抛弃,岂是她能左右?况且她私好的不是旁人,是我儿,说娘私心也好,偏爱也好,娘相信她的选择不会错。” 与母亲谈及儿女私情的机会甚少,难得母亲这般偏疼自己,袁沃瑾掩不住喜意:“母亲这是……接纳他了?” 老夫人哪里知晓此“他”非彼“她”,年纪不小又死脑筋的儿子初开情窦,别说是貌美的楚国质女,就是个粗丑的下人丫头,她也是不反对的。 不过质女到底是楚国皇室之人,少不了是个贵女,若要光明正大地与她在一处,万千压力都是要他一人顶下的,但男儿,该有这般担当! 老夫人想得很通透,宽慰地拍拍他的手背:“你如今大了,娘也猜不透你心思,倘若你存着私逃的心,别管娘的生死,万事保全自己。” “儿大不由母”、“有了媳妇忘了娘”,原是叫娘想到了这处,袁沃瑾轻笑,反握住母亲的手:“母亲,我不会逃,更不会丢下您不管。” “这汤还剩些,快都喝了吧,凉了伤胃。”老夫人松开手推了推碗,笑意里透着欣慰。 袁沃瑾点头端过汤碗一饮而尽,老夫人瞧着他一会儿,忽然问道:“好孩子,娘托人交给你的那枚骨韘还带在身上吗?” 听她问及此,袁沃瑾从脖子间拽出那枚骨韘:“孩儿将它挂在脖子上,一直贴身带着。” 老夫人看向他串挂在脖子间的骨韘,眼中流露出伤情:“这一枚骨韘是你爹留下来的遗物,如今你安好回到娘身旁,娘想将这信物留在身边做个念想。” 估摸着方才一番话让母亲以为自己随时要携“心爱的姑娘”私奔,故而心里有了落寞和不安,这才想寻个依慰。 难得母亲如此理解自己,自己却叫母亲生了担忧,实属不孝。 他扯断脖间串绳,连带着串绳与骨韘一起放置母亲手心,柔声宽慰:“母亲不必难过,孩儿会在您身边,再不会轻易丢下您。”
第62章 窃欢取乐 老夫人欣感地点点头,两人又说了会儿家常话,袁沃瑾就回了卧房。 卧房里,小皇帝已经在收拾自己的行当,袁沃瑾走近他背后问:“你做什么?” 小皇帝也没什么可带的物件,只有前些日子袁沃瑾差人上府量做的几件衣裳,他一边裹衣裳一边说:“添置用具的开销,朕都会还给你的。” 袁沃瑾坐至榻上,支额看他:“这么急着和我撇开干系?” 小皇帝只当不闻,继续说:“往后也不必亲自伺候朕用膳,朕都可以自己来。” 架不住他这般无视自己的态度,袁沃瑾扯过他手腕一把将人带进怀里:“陛下的醋味可真大。” 包裹一半的行当从小皇帝手中散开,落了一地,小皇帝看着脚边的衣物,试图推开身前人:“袁将军何必每日都要折腾朕?” 袁沃瑾不为所怒,闻言,嗤声笑道:“怎么陛下需要我时就唤我好哥哥,不需要我时,就叫我袁将军?” 小皇帝被噎得脸一红:“你、你胡说!朕没有!” 袁沃瑾松开他穿好的外衣,暧声轻语:“有没有,陛下心里最清楚……” 小皇帝脑子一热,哪里还注意到衣裳已经偷偷被大将军解了,大将军更是没皮没脸地伸手探进他里衣:“让我瞧瞧陛下的伤和病好全了没有。” 粗粝的手掌抚在腰间,小皇帝浑身一颤,想要推拒却被大将军死死地扣在怀里,他一手抵着他胸膛,一手去抵腰间那只手,又羞又恼:“朕的伤已经好全了,病也好全了,不需要你照顾了,你不必再……再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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