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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帝扯着他落在自己胸前的一缕头发,喃喃道:“我也没想着真能杀了阮齐仁,不过是想引去阮府的注意,给你制造脱逃的机会。” 袁沃瑾听到这里,心里又感动又心疼,又将他往怀里紧了几分:“然后呢?就不怕救不出我,自己也陷进去么?” 小皇帝回得认真:“你能逃出来的。” 袁沃瑾哑着声说:“倘若我不能呢?” 小皇帝默了片刻:“……那就见你最后一面。” 袁沃瑾被他的话扯得心里生疼,他不敢想倘若一切当真发生,会是什么后果…… “你也……不必感动,”小皇帝又咕哝着,“若有下回,朕就不会再去了。” “不会有下一次了,”袁沃瑾双臂抱紧他,下巴抵在他脖颈上,向他郑重承诺,“往后再不会让你陷入险境,你的命就是我的命。” 你的命就是我的命? 好一句忠君之言,楚国将臣有多少是以他为天,将自己的命与皇帝连在一起的?不胜枚举,为何独独从他口中说出会有不一样的感觉呢? 楚怀瑜揽住他的衣袖,也有几分依恋:“我那日打疼你了么?” 袁沃瑾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小皇帝又道:“谁让你那样戏弄我……” 袁沃瑾这才想起是自己伪作挟持他的蒙面人时他用铜炉砸自己那几下。 那时他吃了恢复体力的药,几乎是使了浑身的劲,说不疼是假的,不过这都过了几日他一心担忧着小皇帝,哪里还惦记着那处,也早就不疼了,一经小皇帝提醒才想起这事。 不过这会儿他就是想要小皇帝多在意他一点,有些委屈地应声:“陛下下了死手,若不是臣皮厚,险些就见不到陛下了,这会儿还疼着呢……” 说着探手摸上脖颈,小皇帝连忙侧过脸要去查看,可一转脸对上大将军低垂的眉眼,又低下头去,袁沃瑾顺着他的心思求问道:“陛下帮臣看看消淤了没有,好不好?” 小皇帝轻点头:“那你……头低些。” 袁沃瑾应话低下头,小皇帝抬头看了看,又用手攀住他脖子,确实在他脖颈处看到了一片淤紫,甚至还连着头皮延伸进后脑勺的发缝里,看起来还挺严重。 他用指腹轻轻碰了碰:“疼得厉害么?” 袁沃瑾轻“嘶”了一声:“嗯……好疼好疼。” 小皇帝忙抽回手,有些担忧地蹙眉:“上药了么?” 袁沃瑾捉住他抽回的手问:“臣自己不好上药,陛下给臣上药好么?” 若是往日里,小皇帝得要让他去找旁人了,可这伤是他亲手砸的,二人此刻又偎依在床上,叫旁人看见了数不清,小皇帝也就答应了。 袁沃瑾伸手从枕头下摸出一小瓶药膏来递给他,前几日小皇帝辗转在沈府和阮府之间磕磕碰碰,他皮肤本就白,伤着了哪里就容易见淤青,他就问府医要了些化瘀膏来每日给他抹,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 小皇帝接过药瓶,打开瓷盖,用指腹捻了一些,随后攀住他的脖子细细涂抹,边抹边吹:“小时候碰着哪儿了,姨娘就会这样给我抹药膏,她说吹一吹就不疼了。” 袁沃瑾失笑,不禁想起当初在楚国,小皇帝醉酒后给他抹伤口的模样…… 时过境迁,没想到现在还是人在给自己抹药膏,不是在椅子上,而是在床上。 还得承了他那位姨娘的福,才教得小皇帝如此会哄人。 小皇帝抹得七七八八,收起药膏时,却发现大将军正目光焦热地看着自己,他正想转面逃脱,袁沃瑾一手搂住他的腰身往怀里一带,于是他便整个人完完全全地贴在他胸膛。 袁沃瑾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扣住他后颈,不由问道:“若那日歹徒不是我,陛下又没有随身带药……陛下还会为了我的声名……去和歹人妥协吗?” 他今日不知怎么了,总是想这些有的没的。 小皇帝别开脸:“左右就是在身上留下些痕迹,亲几口罢了。” 袁沃瑾险些撑不住笑了:“陛下以为只是亲几口?” 小皇帝一脸天真地抬头,袁沃瑾低眸看着他:“可不只亲几口这么回事……” 见他说得暧昧,小皇帝红着脸低头:“还能是什么……” 袁沃瑾不忍再逗他,正色与他道:“我的名声不值得陛下牺牲自己,不管在任何时候,都不要为了我委屈旁人,陛下知道了么?” 小皇帝攥着他领襟,乖乖地点头,这换话题道:“沈府和阮府的事你要如何解决?” 袁沃瑾将本对沈府和阮府的计划一并告知他后,道:“你若离开郑国,沈丞相再寻不出你,这账他是如何也赖不掉了。” “不过你不走,我替你留了口信,沈丞相当真交出那些土地和银钱,我就用来贿赂别的朝官,为我招兵买马。”说到这里他又低眸看向怀中人,“我还得多谢陛下为我提的这些要求。” 那日楚怀瑜也是为了让沈定良相信他会离开镇国将军府才提的要求,脱逃之词。 说到这里,袁沃瑾笑道:“陛下说,所嫁良人,良人无妻,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笑着轻语:“陛下看臣怎么样?” 楚怀瑜抬头看了他一眼:“朕是男人。” 袁沃瑾抱着他说:“我嫁陛下也可。” 楚怀瑜:“……” 哪有臣子整日肖想君王的? 楚怀瑜懒懒地避开他的话:“你总不见阮齐仁,万一他狗急了跳墙……” “陛下说得有道理,”袁沃瑾揽着他往下滑了滑,说话间自在地抚着他脑后的发,“改日得要关门打狗。” 楚怀瑜被他揽着贴靠在他胸膛,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手里的虎符,终是忍不住问他:“这虎符,你一直带在身上?” 听他提起虎符,袁沃瑾看向他把玩的虎符问:“还记得梁蕴吗?” 楚怀瑜应声:“嗯。” 袁沃瑾告知他道:“那日去无踪庵,就是去见他了,他交给我的。” 楚怀瑜有些不解地抬脸看他:“他不是在楚国天牢吗?” 袁沃瑾抚着他的脸:“你的暗卫没有告诉你?” 他问得真切,楚怀瑜也就真切地回道:“从你带着朕出楚宫那日,木效就跟着出宫了,后来的消息也是探子一波一波传来的,木效也就自然不知道楚宫里的事。” 想来楚太后知晓小皇帝遇险的事也是探子传回去的,这才托付啊蕴前来搭救,袁沃瑾将那日无踪庵的事一一告知,关于啊蕴如何受楚太后托付回到郑国,以及啊蕴将虎符归还给他让他收拢兵权等。 见小皇帝听得认真,他忍不住笑道:“陛下莫非以为臣这两个月都在筹备婚事?” 小皇帝轻哼一声,表达了自己这两个月的不满。 袁沃瑾借着劲儿揽着他低声问:“这两个月,你想我了吗?” 小皇帝心头怦然一动,跳得厉害,扯住被子一股脑钻进去了,袁沃瑾跟着躺进被子里又捞过人,不依不饶地问:“陛下为何要躲着臣?” “朕……朕困了。”小皇帝含糊一句,就闭着眼睛面朝床里一动不动。 袁沃瑾笑得欢愉,拿他没法,只好从背后环住他:“好,臣不问了,陛下睡吧。” 小皇帝闭着眼睛许久,脑子里都是方才的话在回荡,关乎大将军不顾个人声名也要护自己周全…… 关乎他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都交于自己手中…… 关乎他不想娶妻,亦不想纳妾,只想要…… 袁沃瑾揽着人正待入睡,怀里人忽然翻了个身面朝他,凑在他面前小声说:“其实朕……” 他斟酌了一下,还是开口:“我……有些想你的。” 袁沃瑾在暗中睁开眼,几乎能听到他的心跳,更多的是自己的:“你……说什么?” 小皇帝怯退了,脸埋进他胸口不说话了。 袁沃瑾翻身将人压在身下,心中欢喜爱意几于一瞬间倾泻而出,遏制不住:“陛下……你说…想我?” 小皇帝有些讷然,被他压着动弹不得,只得乖乖应声:“嗯……” 袁沃瑾使了极大的控制力才按捺住自己想要对他做些什么的冲动,小皇帝身子还弱着,万不可莽撞,况且人常说,夜里多思,容易说糊涂话,冒然将他如何了,招惹他恨了该如何是好。 他重新躺回小皇帝身边,叹了一口气:“陛下不要招惹臣,知道么?” 小皇帝有些纳罕,方才追着他问的不是大将军自己么?他不过是说了心里话,况且作为目前唯一的回报罢了,等回到楚宫里,他可不再说这样的话了,到时候金子银子大肆奖赏,哪里说这些肉麻的话讨他欢心。 小皇帝想着想着就睡着了,独剩可怜的大将军又没能合上眼,整夜整夜地看着他发呆。
第68章 关门打狗 阮齐仁收到镇国将军府不再闭门谢客的消息,呈了拜帖,未得将军拒绝,带着手信前来拜见。 阮府的传闻还未消停,出了这样的事,阮苕香在外的名头也不好,王上赐婚,哪有轻易回拒的道理,只要有机会向将军解释清楚,还阮府一个清白,这事儿也就揭过了。 大将军既不嫌弃,还有谁敢说阮府的不是。 “那日刺客一事,下官派人查了,乃一亡命之徒穷途末路,入府盗取细软,叫府内侍卫发现后出手伤人,得亏当日将军救下官一命,才致那亡命徒无路可逃殒命府内,这是刑部卷案,还请将军过目。” 阮齐仁恭敬递过卷案,刑部怎么查案他无从知晓,不过那刺客来路不明,最终判为亡命之徒也无可厚非,有刑部卷案,想来将军能信服一二。 袁沃瑾接过卷案,细细翻看,看到尾处又抬眸觑了一眼眼前的阮齐仁,觑得阮齐仁额头直冒冷汗。 袁沃瑾折起卷案:“原是误会大人了。” 阮齐仁松了一口气,迎出笑忙道:“是下官治府不严,让将军在阮府受了惊,还望将军切莫怪罪。” 说到此处,他搓了两下手心,腆着面子小心问道:“至于小女的婚事……” 袁沃瑾取过案上一盏茶,抬眸看向阮齐仁,等他的话,阮齐仁手心冒汗,干着嗓子说:“王上赐婚,下官也不能轻易做主,不过下官斗胆多嘴一句,将军若要收那楚姑娘做妾也无妨……” 袁沃瑾一手端着茶盏,一手捏着盏盖刮滤盏中茶沫,笑着问他:“阮小姐知晓大人替她如此‘宽宏大度’么?” 阮齐仁笑笑:“小女年轻不懂事,将军莫见怪。” 茶盏送到口边,袁沃瑾呷了一口茶,阮齐仁等了一会儿,不见他再有回话,心有不安,又循善道:“将军大可放心,此事下官还是能说得上话的。” 袁沃瑾合上盏盖,单手放下茶盏,故作缓声:“只是做妾……” 阮齐仁心知他意,忙道:“名声上虽差了些,但待遇如正室一般无二,也不差这个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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