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芽最先回过神,他急急对周行川道:“阿靓,把你身上的外衣脱下来然后离开这。 ”又去赶看热闹的村民,“各位叔叔伯伯,此处多有不便烦请你们先避让开。” 那些妇人夫郎一听就知道是何意思,跳河的毕竟是位姑娘,而且救人的还是哥儿,汉子留在这影响名声,于是帮着柳芽把人赶开。 都是一个村里的人,汉子们也不敢介怀,连忙退了十数丈,只是非要见到人平安才走。 溧水在非夏汛时温和,包容一切。 可就算这样,往年还是有人丧生在这条河。 而今日,跳河的姑娘是绝对心存死念,敢救人的那位也的确是水性了得。 只着里衣的周行川离河岸远远站着,只能看见河面上一起一落的脑袋。 徐风来犹入海的鱼,在水中的起伏都颇具张力。 那双修长的手臂拨着水,将阻碍全化成了力量。 这是周行川第一次见这样的徐风来。 哪怕他不是被救的那个人也感觉到了徐风来救人的决心。 上下巧村的汉子普遍都会水,而哥儿姑娘因身份原因,别说水性连戏水都难,就更别提是下水救人。 但上巧村的村民却大多知道哥儿徐风来会水,只因数年前他便入河救过失足的新妇。 可哪怕会水徐风来此次救人也不顺利,跳河的姑娘存了死志,若非认出救人的是徐风来只怕连救人的都被拖累了去。 徐风来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带回岸边,等上了岸,见到熟悉的面容,尚不及发怒,对方已经扑到他怀里哭成了泪人。 连上前来给徐风来披衣裳的柳芽见了人都惊讶。 “蔓姐儿!” 没错,跳河寻死的人正是柳蔓。 徐风来本想将人骂一顿,有什么天大的事过不去非得寻死解决,可见了柳蔓就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他的头发衣裳都在滴水,而柳蔓一身衣裙也因浸水的缘故紧紧黏在身上,若非岸边已经由妇人夫郎们筑起一道人墙,只怕被十数丈外的汉子都看了去。 徐风来一颗心沉着,面无表情,他脱下湿透的外衣披在柳蔓身上,遮挡住了泄露的春光。 而柳芽也反应过来,赶忙把周行川的外衣披在徐风来身上。 所幸周行川穿的是衣袍,足够宽大,能将徐风来整个掩住,显然他也认出了这是谁的衣裳,心中又有莫名思绪,只是如今来不及理会,他暗叹口气,轻拍着柳蔓的背安抚道:“没事了。” 柳蔓还是哭,似乎要将所有的委屈都化作眼泪流出来。 这时筑成人墙的夫郎妇人都围了过来,认出是柳蔓,你一言我一语劝道:“这是做什么?天大的事也用不着寻死。” “蔓姑娘,人活着才有盼头啊。” “就是啊蔓姑娘,什么事这般想不开?” 水珠从两人身上滚落,顷刻间便将脚下那片地浸湿,徐风来一言不发,只是手臂紧紧圈着柳蔓,仿佛在传递着什么。 站在远处的周行川久不见他们上来,焦急无比,顾不得失礼,忙上前到岸边,冲着下面喊:“来宝?” 岸边的位置高于河岸,周行川身材颀长,稍微踮踮脚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但他满眼都是被人围着的徐风来。 柳芽回过神,看着头发下巴都在淌水的徐风来,道:“我送蔓姐儿回去,你先回家。” 徐风来道:“别让她回家,先在你那住几日。” 他们都心知肚明,柳蔓会跳河绝对跟她爹娘有关。 “好。”柳芽点头,又去扶柳蔓,“蔓姐儿,来哥哥身上湿透了,你跟我回去,也让他换身衣裳。” 柳蔓理智尚存,况且被水一泡更是清醒,哭也哭够了劲,抽泣着放开徐风来,一张鹅蛋脸布满痕迹,也不知是泪痕还是水痕:“来哥哥谢谢你。” 徐风来擦掉她的泪水:“不论何事都以性命为重,你还有我们。” “嗯。”柳蔓低着头。 帮忙救人的妇人夫郎自告奋勇:“我们送你回去,免得不知道的乱说闲话。” “多谢叔夫婶子。” 几人又是叹气。 两拨人错开而走。 周行川终于看见了心心念念的徐风来。 对方还站在那,身上裹着他新买的衣裳,因入水的缘故,松散的头发落在额前,给往日坚强的面容披上一层柔弱。 周行川心念一动,不由上前一步:“来宝...” 徐风来在柳蔓等人身上收回视线,看到岸边的周行川,沉默了会,举步走了上去。 周行川见人上来,想要检查检查,可又怕唐突了他,伸着双手举棋不定:“如何?可有难受的地方?” 徐风来摇摇头。 “对不起,我若是会水就不用你冒险。”他很是愧疚。 徐风来笑了声,因柳蔓跳河而起的迷茫愤怒在他的一句话里消减了些:“没事,我想蔓姐儿也不会想你去救。” “可我担心。”周行川一双桃花眼看着他,“来宝,我的心到现在也没静下来。” 徐风来脸上的笑僵住了,半晌才恢复平常。 他也看着周行川,这人就是有这般能力能让那双眼可以只倒映着他,他收回视线:“回家吧,我有话对你说。” 一听这话周行川又紧张起来:“又是要我走的话?” “...”作孽多了的徐风来此时终于尝到了搬起石头打自己脚的苦,“不是,我...”正巧一阵风吹来,未出口的话全化作了喷嚏。 周行川猛地回过神,想起他如今的情况又是懊恼:“不说了,先回家换衣裳。” 徐风来吸了吸鼻子,嗯了声。 两人沿着小道回到家,徐父徐母见他一身湿漉漉回来,还披着周行川的外衣,一时间惊诧。 不由多想是否两人动了手。 但徐风来没空解释,他先回屋换衣裳,留下周行川在外边。 周行川三言两语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清楚。 徐父徐母一听是柳蔓跳河,异口同声叹口气。 徐父一声感叹:“造孽啊。” 周行川就知道他们清楚缘由,正想问一句,却听到徐风来在屋里喊。 周行川连忙推门进去。 这是他在徐家住了两个多月来第一次进柴房。 本该充满杂味的柴房因徐风来住了许久,已经有了他身上的味道。 周行川认出是皂角香。 徐风来已经换了一身干爽衣裳,湿发被一块干巾包裹着,人坐在木板床上,见他进来,道:“把门关上。” 周行川又把房门关好,一时间,光线被尽数隔绝,屋子里暗了下来,看不太清楚对方却放大了呼吸。 徐风来又让他坐下。 柴房没有凳子,要坐也只能坐在木板床上。 周行川在床尾坐下。 他分神想了想,这床比他睡得那张还要硬。 “...”在床头的徐风来,“过来些。” 周行川慢吞吞挪了过去,尽管如此两人还是有一臂的距离。 “啧。”徐风来很是不耐烦,他伸出手臂将人扯了过来,正想探头过去,却见周行川敏捷地抬手捂住额头:“不许撞我。” “...呆子。”徐风来又羞又怒。 蠢死他得了,该机灵的时候不机灵。 周行川正想反驳,偏徐风来又侧头靠过来,而瞬息之后,一双温暖的唇落在了唇瓣上。
第28章 这双唇才刚从河里出来, 应该是凉的,可偏偏暖,像外头的日光, 也软, 一点都不像徐风来这个人。 周行川愣怔地看着徐风来,而对方也已经退开。 暗暗光线中,周行川听见徐风来有些颤抖的声音:“厌恶吗?” “不...”还未说完就被徐风来捂住嘴。 他此时像极了掩耳盗铃的那个人。 周行川睁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人。 徐风来现在很紧张,尽管他下定决心要与周行川成亲, 可真到了这步还是由不得发抖。 两人此时靠的极近, 加上光线暗, 呼吸缠绕在一块, 更是放大了心跳声。 徐风来仿佛听见自己那如擂鼓的心跳:“你真愿意与我成亲?” 周行川想说话, 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捂着嘴,于是只能点头。 “你家...能同意?” 周行川想要开口只能把他的手拉下来,拉下来却没放,反拽在手里:“此事有我, 你不必担忧。” 徐风来感受着他手心的温度,那样烫, 仿佛能把人灼穿:“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先与我成亲, 倘若你家不同意我们便和离, 我虽出身乡野可也看不惯自己夫君三妻四妾左拥右抱, 若你有更好的良缘我不拦你,你也别为难我, 咱们好聚好散。” 周行川也不知自己此时是何种心情才能听他把这番话说完。 他气愤, 气来宝不信任自己。 也心疼,心疼来宝小心翼翼。 他问:“你心里可有我?” 徐风来没想到他问这么直白的话, 瞬间有些庆幸先让他关了门,否则自己现在脸红脖子热的样子让他看了去该要遭笑话。 他垂下眼睫,遮住一片羞涩:“嗯。” 周行川听他回答,心里头又热又难受:“你既心里也有我,为何要将我拱手让人?” 眼眸抬了起来:“谁想将你让人了?” 周行川指责他:“你刚刚那话难道不是这意思?” “...”打着去父留子心思的徐风来只能背下这口黑锅,“那你答不答应?” “别说一件事,便是十件百件我都答应,你别担心,父...父亲母亲疼爱我,一定不会为难你的。” 说起这个,都到谈婚论嫁的份上了还不知他身份,徐风来觉得自己一定是色.欲薰心了,不然怎把这么重要的事给抛在脑后:“你的事还不打算同我说?” 周行川讨好地捏了捏他的手:“再等等,我给你备了一份大礼。”到那时不管是柳如春还是谁,只要欺负过来宝的人他都要让他们尝到恶果。 看着他无师自通就晓得哄人的招数,徐风来内心五味杂陈。 周行川见他不说话,低着头乖巧的样子让他内心温暖,缠绵的话语不由脱口而出:“来宝...” “做什...” 话还未说完就止在对方的动作中,周行川靠了过来,柔软的吻落在额头,周行川珍惜的一吻落下,又轻轻拽着他的手,把人拥进了怀里。 徐风来一张脸红了个透,心脏仿佛打鼓般,他再扛不住,将额头贴在周行川的肩窝,整张脸埋在了他的怀里。 * 屋外,徐父徐母忍着听墙角的冲动,等着哥儿出来给解释。 他们从未觉得时间如此漫长,两刻钟都好似过了两天。 就在他们把眼睛瞪累,那扇关了小半个时辰的门才打开。 他们家哥儿最先从里边出来。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1 首页 上一页 19 20 21 22 23 2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