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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父皇母妃听到他遇见了意中人该是何种心情。 廉昭见他沉默不语,沉默了半晌才道:“主子,您的事该告诉徐公子了。” 这是真心为周行川考虑,毕竟徐风来现在只以为他出身世家就已经做好和离的打算,若知道他是当今圣上的第三子,恐怕会缩回手脚,斩断与周行川所有的联系。 廉昭所言极是,周行川也深知这点,他扶额:“我再想想。” 原本他是想等重五把事办妥再给徐风来一个惊喜,可那天晚上无意得知徐风来的打算,他的真实身份就成了一根刺,不管说出来还是继续瞒着都梗在心口,怎样都难。 其实在听见徐风来的打算之后,他确实很愤怒,气愤对方的不信任,可到底是爱意占了上风,他只恼怒了一瞬,后边就明白了徐风来的担忧。 所以他当做什么都没听见,一如既往地对待徐风来。 他只能从言行举止中表露自己对来宝的爱慕。 好在效果是有的,来宝已经越来越依赖他。 廉昭走后,周行川立在黄昏中独自思考了好一会,残阳将他的影子拉的老长,最后,他似乎做了决定,转身进了院子。 吃过晚膳后各自洗漱准备休息。 家里的房间实在有限,加上柴房也塞满了粮食,柳蔓住进来更显逼仄,只能让她暂住柴房,徐风来搬回他自己屋里,而周行川打地铺。 本不该做此安排,只是两人的事已板上钉钉,徐父徐母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先过了这段时日再说。 地板打扫干净之后徐风来铺了一床席子,地上硬夜里还寒凉,徐风来又给垫了一床褥子,总之是尽量让周行川睡得舒坦些。 屋里烛光摇晃,周行川坐在长凳上,看着在铺床的徐风来。 徐风来三两下把床铺好,见他还是坐着,也不说话就沉沉望着自己,主动问道:“你有话要说?” 到底是放在心里的人,徐风来也注意到他今晚的沉默,若是换了先前,他应该黏在他身边像个小鸟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周行川起身,牵着他的手坐到竹榻上:“关于我身世的事,我想告诉你。” 徐风来歪头:“嗯?怎忽然要说这个?” 周行川望着他的眼睛,轻声道:“接我的人快到了。” 徐风来听后,沉默下来。 周行川一眨不眨看着他,生怕错过他的表情。 也不知他心里想了什么,抬起头来,问:“几时?” “就这几日。” 徐风来点点头。 周行川扣紧他的手:“来宝,当今天子姓周,你可知?” 徐风来睁大了眼。 皇家的事哪怕他们远在上巧村也有所耳闻,自然知道天子贵姓,而这人不会无故提起圣上,并且他也姓周,还来自京城... 徐风来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可周行川早就预料到了,死死握着。 抽不出只能作罢,徐风来的视线透出一丝慌乱,他的唇也抿了起来。 周行川与他手心相贴,仿佛要以此传递力量给他:“别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徐风来移开视线:“你不该来招惹我。” “可我情难自禁,来宝,也许你不信,除了你,我从未对任何人动过心。” 徐风来的视线转了回来。 对上周行川认真的眼神,徐风来也沉默,他从不觉得周行川是在玩弄他,如果是这个原因,周行川图什么呢? 若说是为了先前的拌嘴而故意报复,那未免太幼稚,周行川也不是这种小肚鸡肠的人。 所以徐风来从未怀疑过周行川对他的情意。 只是现在,身份那道鸿沟成了天堑,他一时间不知如何选择。 可要说分开...徐风来垂眸,看着两人相握在一起的手。 那是不可能的了。 “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身份有别?” “什么身份?你真要说有别那就是我是小子你是哥儿,我若早知世上有一个你,投胎那会就该落在这上巧村,与你青梅竹马,早日把你讨回家。”他明知徐风来在担心什么,却还是选择以自己的方法安抚。 听了这席话要说不动容是假的,徐风来本就有同他一搏到底的念头,如今知晓他决心,这种想法就更是坚定:“不怕圣上怪罪?” 周行川反问他:“那你怕不怕?” 徐风来没有回答他:“若是圣上要你娶贵子贵女,你又该如何?” “不会的。”知道他不会信,周行川解释道,“我受伤的事与二皇兄有关。” 徐风来屏息。 周行川又道:“其中关系复杂,我有时间再慢慢与你说,只一件事你清楚便好,身在皇家万般不自由,我不贪那位置,父皇母妃也不希望我争抢,为了安太子哥哥和皇后娘娘的心,我的正妻不能太出众。” “可我这...”何止是不出众,简直低落到尘埃。 “在我心里你最好,只是外人不会懂,也委屈你,与我成亲后,谁都会觉得你是我找的挡箭牌。” 要不是懂他的情意,徐风来知晓他的身世之时都有这种错觉。 他实在太普通了。 普通到除了种地做饭什么也不会。 徐风来的手绕到他脑后,摸先前受伤的位置:“既然已经立了太子,你二哥为何伤你?” 这些事情他看不明白,但他懂一个家只有一个说话做主的。 “他想要,便想撺掇我去试探父皇,只是他的打算父皇与太子哥哥都清楚,本想给他一个机会,谁知他冥顽不灵,在我留在上巧村这段时日,他应该被父皇发落了。” 徐风来听不大明白,可他听懂了一件事,那就是他的心上人很受父亲大哥的喜爱与信任。 “所以你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周行川点头,计划是父皇和太子哥哥商量之后定下的,他只需要按照计划走,受伤也在意料之中,太子哥哥不想他牵扯太深,因此一直没找他回去。 这回重五过来,估计是二皇兄的事已经处理好,父皇担心他,想要他回京。 徐风来想起他那时候一脸血的模样,目光有了变化。 周行川一直留意着他,见他流露出心疼,忙不迭问:“来宝,一直陪着我可好?” 徐风来眨了眨眼睛,不可否认他想过退缩,毕竟相差悬殊,可他实在不想将周行川拱手让人:“日后你会成为笑柄,说你娶了个目不识丁的乡野哥儿,而乡野哥儿还霸道无理,不允许你纳妾。” 他是丑话说在前头,让周行川明白他日后会面临到的问题以及知晓他的想法。 “目不识丁可以学,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不允许我纳妾也不是善妒,而是你在意我,得成比目何辞死,你可要说到做到别把我让出去。” 徐风来轻声道:“我不让,也得你自己不想走。” “不走,你在哪它就在哪,只听你的话。” “真听我的?” “说一不二,让往东不往西,我若是做不到,就让我断子...” 还没说完就被徐风来一把捂住嘴:“狗嘴吐不出象牙,好端端发什么誓?你若断子那不也是我的子孙?” 周行川大喜,一把拉下他的手:“你答应了?” 徐风来长睫颤动,嗯了声。 周行川大喜过望,隐隐切切问:“那明儿就收拾东西,等重五来了我们就走?” 徐风来想了想,一口回绝:“不行。” 周行川错愕:“为何?” “地里的庄稼熟了,收完才能走。”
第33章 这个原因让周行川哭笑不得。 他看着徐风来, 昳丽的眉眼尽是无奈:“来宝,你忘了我是谁?” 徐风来是个踏实的人,或者说活了十九年的他, 想象不出来他即将衣食无忧的生活是怎样的, 相比这些看不到摸不着的东西,他更想抓住眼前:“十亩地,手脚麻利的话小半个月就能割完。” 看着一点都不为即将到来的富贵生活而心动的心上人,气的周行川扑过去咬他。 两人闹着闹着就变成了唇齿间的缠绵。 徐风来被他压在柔软的被面上,亲的气喘吁吁。 因为情动, 眼睛蒙上一层水雾, 看着周行川的目光带着媚意。 周行川被他看的心痒难耐, 微风吹拂的夏夜里, 他却感觉浑身冒着热气, 他低下头,又亲了亲徐风来水光潋滟的唇。 徐风来眼睫颤动,不由抬手推他的肩膀:“该歇息了。” 周行川沉沉嗯了声。 他清润的嗓音仿佛披上了一层隐忍的色彩。 徐风来抵着他肩膀的手指不禁缩起。 他并非不懂人事的小孩,与他同岁的哥儿姑娘尽数已成亲, 见他有婚约在身,迟早也是要面临的, 担心他新婚之夜怯场, 顾不得羞臊与他说过闺中之事。 这会周行川的情况就与朋友口中相似。 仅仅是一个亲吻就能把人撩拨的起心火, 徐风来第一次知道自己竟有如此本事。 明明在村民口中, 他是又高又壮的丑哥儿。 他心想,周行川真的好怪的一个人。 * 夏收是一件既充满喜悦也辛苦的事。 知晓周行川的身份之后, 便是他想跟着来, 徐父徐母也没答应。 徐风来对他倒是如往常,只是徐父徐母所思所虑他也能理解, 周行川无所谓不代表圣上与娘娘不介意,若因此而怪罪,拒了亲事是小,治罪是大。 所以在徐家忙着收庄稼的时候,周行川被留在了家里。 炎炎火日,铄石流金。 溧水下段一片金灿灿。 稻穗压弯了腰,果实累累。 今年天气好,庄稼地里施肥勤快,整体收成不错,哪怕上交了官府的税收也还能留下好些自家吃的粮食。 因此人人都欢喜。 只是烈日当空,实在将人晒得不轻,傍晚收工时,有些耐不住的汉子脱了上衣就往溧水跳,可把妇人夫郎羞得掩面而行。 徐家地多人少,哪怕今年有了柳蔓的加入,进展也不是很快。 前两日才割了一小部分,而到第四日,忙碌的上巧村忽然迎来一队陌生人马。 带头的是位骑着黑马,梳着幞头,穿着云纹圆领衫,腰悬宝剑的高大男人。 他身后跟着六七位同样装扮只是花色纹样不同的男人。 而他们身后,还有两辆满载的马车。 上巧村门口有一颗高耸却也经过修建的松树,正是迎客松的模样。 而树底下坐着三五老汉,身着汗褂,敞着衣襟,正悠然自在地谈天说地,而后边不远处还有一群嬉笑玩闹的孩童。 为首的男人下了马,昂首挺胸迈向老汉。 “老人家,打搅了,请问徐楠家往哪走?” 两鬓花白的老汉抬起头,一张黝黑、布满皱纹的脸看向男人:“你们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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