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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抱拳拱手,态度亲和有礼:“我们是远方来的客人,有事拜见徐楠前辈。” “徐家还有这样的客人呢...”老汉没想明白,但人家问路既是知晓又岂有隐瞒的道理,他转过身,朝后边叫小孙子,“虎子,你过来给这位大哥带带路。” 年仅七八岁的男孩听见祖父叫,忙不迭跑了过来:“去哪?” 老汉摆摆手:“去丑哥儿家。” 虎子点点头:“你们随我来。” 男人听见丑哥儿几字,无声皱了皱眉,只是很快便拉平。 “多谢老人家。”他抬起手往前挥,身后的人得到命令,牵过马匹与马车,跟上他的脚步。 虎子虽年幼,可上巧村是他的家乡,每处地方都认得,人也机灵,见他们又是骑马又是拉车的,就没往小路带,而是沿着大路去。 他们走后,村口的老汉抚着胡子问:“徐家哪来此等气派的客人?” 有人想了想,灵光一闪:“莫不是同他家那远房亲戚有关?” 几人被这么一提醒,瞬间想起来三个多月前,徐家来了位远房亲戚。 “我看是,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你看先前那几人,一身威严之气,比衙门里的差役还像样。” “怕是不得了,别的不说,那些马匹,毛发柔顺膘肥体壮,一般人家能养的这么好?” 几人一回想,都不禁认同。 又想起徐家好事将近的事,不由感叹道:“丑哥儿命好啊。” 一行人正是来此迎周行川回京的重五等人。 虎子岁数小,步子不大,重五几人随便跨两步就能跟上,他心底着急见到周行川,没走几步就把虎子叉着胳膊抱起来,让他指路。 而随着越来越接近徐家,重五的眉头也越蹙越深... 徐家门前的三株黄铃树枝繁叶茂,透着青翠的绿意,篱笆建筑的青篱院墙蔷薇绽放,显得雅静别致,可就算如此,也改变不了徐家简陋的事实。 而他们的三殿下就住在这。 廉昭居然让殿下住在此等地方! 重五心头升起怒火,廉昭太不像话。 到了徐家门前,重五把虎子放下,因着手头上也没可赏小孩的东西,恰好置办东西时剩了一些散钱,他抓了一把赏给虎子。 虎子人都呆了,竖着眉头瞪着眼睛,哪里敢收? 重五面容刚毅,那股凶气比起廉昭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也知道自己不像善人,便耐着心思哄了两句。 虎子确认他不是想把自己买走,这才捧着两手的铜板跑了。 重五随手抓的一把散钱,得小孩合起双手成掌才能握住。 被留在家里的周行川听见外边有马蹄声,心有所感,从厨房走了出来。 这一出现就和外边的重五打了个照面。 实在是篱笆院墙高度有限,挡不住身材颀长的两人。 就见重五一见他,当即单膝跪下行礼,声音哽咽:“殿下,您受苦了。”那语气,仿佛周行川不是来的上巧村,而是进了刑房。 不够周行川也确实消瘦不少。 徐家就算没有苛待他,可也与京中不同,锦衣玉食十八年的皇子,如今过着只能算是裹腹的生活。 周行川知道他在心疼自己,可要说不习惯那也是最开始的时候,现在他觉得挺好的,还有滋有味。 他手掌向上,手指抬了抬,示意他们起来,一边打开篱笆门走了出去:“先把东西搬进去。” 重五带来的几人都是周行川的侍卫,自然认得主子,他们把缰绳系在黄铃树下,麻利卸车。 却见盖在上面的麻布掀开,露出一个个大红箱子。 几人卸了车抬着东西进院。 周行川问重五:“只有你们几人?” 重五说道:“其他人留在溧水县。” 周行川又问:“交代你的事办的如何?” “已经处理好。”Ⅹ重五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叠卷起来的纸,“时间紧迫,只来得及弄到这些。” 他双手恭敬递过,周行川接过来,解了带子打开看了眼,是各类铺子的地契。 有酒楼、客栈、布庄,全是当下挣钱的生意。 周行川扫了眼,把地契收了起来:“庄子呢?” 重五默了默,还是如实道:“那家人不想卖。” “价格低?” “并非。”重五起初也想不明白,要说报答救命恩情,花钱了事就算了,何至于还要置办产业,甚至是宅院,可自打知道自家殿下看上人家哥儿后,他就明白了,是殿下色令智昏,“人家地里头还种了庄稼,全跟生意有关,您又要庄子还要地,岂不是强人所难?” 周行川哼了声:“所以拒绝了?” 重五为难:“您一向不喜以权势压人...”所以他去找人沟通时没说买家是三殿下。 周行川又哼了声:“罢了,此事日后再说,你进来吧,喝口茶水。” 重五跟着他进去。 马车上的东西在他们两人说话期间,几人动作迅速也已搬抬进来,就放在院子里。 周行川看了眼,忽然问答:“那里边该不会是五千两?” “是些别的东西,那五千两银票用钱匣子装着也放在里边。”重五还没有笨到带着五千两现银招摇过市。 “拿出来。” “是。” 东西都是他安排人装的,哪一箱放了哪些物品他都知道,重五走到其中一箱面前,开了锁,从里掏出个雕刻着精致花纹的红木匣子。
第34章 重五把钱匣子从箱子里翻了出来, 又转手递给周行川。 周行川开了锁扣看了眼,估摸着是重五想到方便兑换,银票的面额不大, 尽数是些五十一百两的。 圆润指尖从银票面上划过, 周行川啪地一下合上匣子:“屋里喝茶。” 重五斗胆,当着周行川的面打量了眼这三间泥房子,顿时歇了进去一坐的心思,他怕自己再看会连夜把殿下绑回京城:“殿下,您准备何时动身?” “还早。”周行川依着徐风来的话说, “地里的粮食还没收完, 收完了还得晒, 最快也得半个月。” 重五听他一口一个农活, 还头头是道, 眉头也跟着跳了跳:“廉昭在何处?” “他在柳郎中家。”周行川大概是知道他的打算,替廉昭昭雪,“此事不怪廉昭,落在这合该是我的缘分, 对了,还有一事交你去办。” 他这话就是不让重五问责廉昭, 重五是他的侍卫长自然懂他的意思:“殿下请吩咐。” “上巧村有一名叫柳堂夏的无赖, 先前廉昭伤重碰巧让他救了, 可偏偏他拿了钱却不肯救人, 差点害廉昭殒命,我本想发落了他, 可这人不知躲哪去了, 一直未露面,你想法子找到他, 送进牢里去。” 要说这柳堂夏多笨也不是,他知道周行川几人会盯着他,故而不敢白天出现,周行川也没时间守着他,所以让他逍遥了几个月。 重五问道:“可有线索?” “此人好赌,你去溧水县的赌坊走一走。” “是。” 事情吩咐完,周行川忽然诡异地陷入沉默。 重五偷偷看了眼他,见他出神,明显是在想事,而能让他挂念的事无非就那几件,重五便斗胆道:“殿下,害您的人已被陛下贬为庶民,阖家驱逐出京。” 周行川一愣,心头大石落下,也不知是该松口气亦或是其他:“嗯,父皇和母妃如何?” “陛下与娘娘身体康健,只是挂念您,殿下,还是早日回京的好。” 周行川见他满心满眼全是让自己回京的念头,就不想跟他说了:“你既然不想喝茶那便回去吧,把事办妥了再过来。” “殿下还是随我去溧水县...” “重五,我心上人在这,你让我去哪?” “...”重五吃瘪,顿时不敢言语。 同时他也有一些好奇,这徐家哥儿究竟是何等姿色,能让清心寡欲的三殿下动心,还甘愿留在上巧村干农活了解农耕之事? “还不走?” 见周行川沉下了眉眼,重五不敢再留,忙带着人离去。 他们带了水囊,倒不至于一定要喝徐家的一口茶,周行川就是知道才敢赶人,不然为自己办事,到头来一口茶水都舍不得给,传出去岂不是说他苛待下属? 一群人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周行川看了看几个大箱子,里边的东西他也不知是何物,但是要归置也得等来宝回来,于是他心安理得将箱子留在院子里,捧着钱匣子回屋放好,然后去厨房生火烧水做饭。 来宝不让他下地,可看着来宝这般劳累,周行川又心疼,只能力所能及去帮一帮。 没一会,烟囱里就飘出了炊烟。 * 落日时分,先回来的徐风来和柳蔓出现在小坡前。 两人头上戴着斗笠,手里握着割刀,一身疲惫。 还未进院子,徐风来就闻见烟火的气味,知晓是周行川已经把火生好,而进了院子,就看到那堆放在一块的几个红木箱子。 家里的院子不大,而那几个大箱子又实在是显眼,想装作看不到都难。 他一开始还以为是周行川打扫屋子把里边的搬了出来,可认真一瞧,红木箱子是新的,油漆光亮,每个箱子还上着方形的铜锁,明显就不是他家那旧箱子。 徐风来拿下斗笠在手里,喊周行川:“阿靓。” 周行川听到他喊,马上从厨房出来:“回来了。” 徐风来问他:“这是哪来的?” “重五带过来的。” 徐风来知道重五是谁,听到他的名字还愣了愣,一会反应过来,四处看了看:“人呢?” “他们住客栈。” 徐风来松了口气,可能是近乡情怯,心里知道要面对,可真碰上还是会紧张,人不在这他也能缓一缓:“箱子可不能放在这。” “是重五给家里准备的礼物,你打开看看,然后给芽哥儿他们都备一份,明日我送过去。” 徐风来一听,心想这重五倒是有心,又不免想,他既备了礼物来,周家那边是否也接受他? 他心里想知道,可碍于柳蔓在,便忍着没问出来:“你来分吧,我去做饭。” 柳蔓很有眼力见道:“我去就好,你们忙。” 她主动分担,徐风来也不会拦着。 先把斗笠和割刀放好,这才重新出来。 重五一共带了八个箱子,他一一打开看过,箱子里边除了布匹、金银首饰,还有山珍海珍等干品,另外就是玉器古玩,全是值钱玩意。 徐风来见了都愣了。 明明是八箱东西,他却忽然就信了周行川当真是皇子的事,先前他还半信半疑来着。 这些东西徐风来可不会分:“我怕送了他们也不收。” 周行川在上巧村住了三个多月,多少懂此地的人情世故,重五到底是天子脚下待久了,没想过这份礼拿出来合不合适:“玉器古玩就算了,布匹和金银首饰可以备一份,还有这些干品,也分一点。”好在没准备字画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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