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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完全没多想,只当他们是客气。 直到一连好几日, 他们忙完回家, 都遇上前去家里送东西的村民,大多是瓢瓜与蔬菜等不值钱的玩意,这时候一家子才反应过来,那些人是在巴结他们。 实在不怪徐父徐母没转过来,他们一家在上巧村地位低下, 便是村里商量什么事, 也从轮不到徐父发言。 如今风水轮流转, 一个个的反过来奉承他们。 一家子又是好笑又是觉得世态炎凉。 最后徐父徐母觉得该哪样还是哪样, 别人要送东西他们拦不住, 只能是不收了事。 * 徐风来也没在意,每日忙着地里的农活就已经够累,实在没心思再与他们勾心斗角。 有了重五几人的帮忙,地里的活确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加快, 最多这两日就可以收割完。 收割完的粮食晒干之后除掉交税和暂且吃用的那一部分,剩下的徐风来与父母商量过, 准备全卖了, 去京城也要花销, 况且京城是天子脚下, 可不是溧水县能比的,他们现在能多弄一些银钱便多弄一些。 虽说身边是有周行川, 再不济也有那五千两, 衣食住行不用他们操心,可钱多总不会是坏处。 知晓他打算的周行川也没说让他生气的话, 一点头,随他决定。 他诸多好处中唯这点,徐风来最可心。 过了两日,田里的稻谷收割完,原先金灿灿的农田现在只能看见铺在稻草头上晒的青黄稻草在地里。 本来稻草也有用处,按照以往是要收回家里的,只是下半年也不种地了,徐父就想着把稻草送人去。 要说卖也有人要,只是都要离开了,徐父想着多做件好事算是积德。 * 今年不用想着双抢,一家子也能松口气。 往年这时候,抢着收割、抢着下秧,等忙完人都能瘦一圈。 稻谷收完后的第三日,徐父与徐母就去了县城。 一是去找出嫁的妹妹问问田地的事,二是买酒菜回来,明日摆酒请客,为着柳蔓改姓的事。 人是早就请好了,相熟的几家不必说,村长是一定要请的。 徐家在上巧村没有宗亲,自然就没有族老见证,所以只能请村长。 * 而徐风来三人则留在家里,除了打扫屋子,还要收拾出明日摆酒用的碗筷。 柳芽与柳绵柳枝三家人不必说,那是一定会来,然后还有徐父其他的好友,村长家里也不知来几人,最少都得准备六桌。 但家里也没这么多碗筷,就连桌子都是找柳芽他们凑的。 “阿靓,你先去把屋里那张桌子收拾出来,省得明日团团转。” 周行川听他吩咐,折进了屋里。 徐风来与柳蔓两人手脚麻利,将木盆里的碗筷清洗好放进篮子里沥水,然后提到一边放着。 之后他也去房间,帮着把桌子搬出来,用湿布擦干净。 晚些时候,徐父徐母还未回来,柳芽和柳枝几人却过来了,手上还提着篮子,装着碗碟和筷子。 因知晓他们会过来,所以院门没关,几人便直接进来了。 见三人坐在屋檐下吃着瓜纳凉,悠悠哉哉的,而院子里摆着两张擦洗过的桌子,柳芽问道:“都忙完了?” 徐风来喊他们过来坐,一块吃瓜,然后才答他:“菜还没弄。” 柳芽道:“那一会我们把桌子搬来再帮忙。” 徐风来点点头。 柳芽几人去洗了手,过来拿瓜吃。 瓜是自己地里种的,但不多,产也就那么十来个,昨晚徐风来去摘菜的时候顺便摘了两个,提前用打回来的井水泡了一天一夜,这会吃冰凉冰凉的,入口时仿佛暑气都能消了去。 柳芽几人吃了,都说甜。 几人坐在凳子上,一边吃瓜一边闲聊。 柳芽问徐风来:“你们准备何时动身?” “还不清楚。” 柳芽捧着啃了一半的瓜唉声叹气:“去那么远,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柳绵拿肩膀怼他:“来哥哥找到如意郎君是好事,你伤春悲秋做什么?” 柳芽瞪他:“你就是个小没良心的。” “又怪罪我了。”柳绵笑。 柳枝也搭话:“你还挤兑绵哥儿呢,他将来也要离了上巧村去。” 柳绵想要云游四方的事几人一直知晓,何况现在又与廉昭心意相通,走是早晚的事。 柳芽被她一说更难受了:“都走了,就剩我跟枝姐儿。” 徐风来笑道:“苦着脸做什么,又不是不回来。” 柳芽梗着脖子:“几年见一次跟时时见能是一样?” 柳蔓被他说的没心情吃瓜:“你再说我可就要哭了。” “那我不说了。”柳芽也怕真把他们弄哭,诚如柳绵所说,这都是好事。 徐风来找到相伴一生的人、柳蔓再不用受家里磋磨、柳绵也能实现心中梦想。 徐风来见他仿佛霜打的茄子蔫了脑袋,不想再被即将到来的分别影响几人心情,故而转了话题:“你们在村里可有听见风声?” 柳芽几人想了想,才知道他问的是谁。 柳枝家与柳蔓家挨得近,回答道:“吵是有听见,但估计也不敢寻过来。” “呸。”柳芽可不服气,“这不要脸的玩意要是敢来,我见一次骂一次。” 几人听了不由发笑。 柳蔓也弯着眉眼,如今她脱了泥沼,就算听到父母的名字,心里也只是有些不舒服,可再不惧怕了。 她现在有义兄一家疼,从今以后这才是她的家人。 柳绵伸手去捏他的脸颊:“你也好在是说亲了,否则谁敢要你。” 柳芽一扭头把自己的脸从柳绵的魔爪抽离:“不要就不要,我和来哥哥作伴去。” 柳枝笑他:“来哥哥才不要你。” 徐风来但笑不语。 看着他们左一句右一句,也不嫌吵闹,这种场景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柳芽几人吃了瓜,在徐家坐了两刻钟就回了,他们还要回去搬桌椅,然后还得帮忙洗菜。 等把桌椅搬好,几人又帮着清洗瓜果蔬菜,等都忙完了,正坐下来歇口气,就听到外边有马蹄声响起。 包括柳芽几人在内,都听出这是重五带来的马车。 因为除了他,没谁能赶得起马车。 果不其然,高大的重五出现在院子外。 他手上还提着半边猪肉。 徐风来先迎上去,帮着把猪肉接过来放。 周行川也走了过来,问他:“遇上徐叔他们了?” 重五拱手行礼:“正要来找殿下,碰巧在城门口遇见。” 那时候徐父徐母正准备搭车回来,他给撞见就把人给拦了。 地里的活做完了,重五这时候过来肯定是有事。 “外边说。” 重五又跟着他出去。 刚出院门,就迎上一陌生妇人。 凭借对方与徐父相差无几的面貌,周行川认出来人,于是停下脚步,弯腰行礼:“晚辈见过姑母。” 身上穿着新衣裙、头上插着银簪子、手上戴着金手镯,身形瘦削的人正是徐风来的姑姑徐莲。 她见了人,眼前一亮:“你就是阿靓?” 周行川站直身子:“正是。” “哎呦喂,我就没见过这么俊的小子。”她乐得眯起了一双眼。 徐母在她后边走过来,听见这话也笑:“屋里坐,有的是时间让你好好看。”她又轻声细语问周行川,“上哪去?” “不去哪,就在外边。” 徐母知道是重五有事找他,那就不是她能过问的,于是说了声去吧就推着小姑子进屋。 很快徐莲就被院子里的哥儿姑娘围着了。 周行川与重五走到黄铃树下,那里树影斑驳:“何事?” “回京的日子得推迟,今日我收到飞鸽传书,陛下下了圣旨,正往溧水县来。” “什么圣旨?” 像是知晓周行川的的紧张,重五也没瞒着他:“陛下说,殿下要娶徐家哥儿做正妻,可不能让人家没名没分跟着你进京,所以下了赐婚的圣旨。” “当真?” 重五便把飞鸽送来的纸条找出来递给他。 周行川仔细读过,认出这是太子哥哥的笔迹,当即喜出望外:“我还以为父皇会...” 虽是未完之言,可重五却懂:“殿下是杞人忧天了。” 周行川把纸条卷好自己收着,准备拿给来宝看,也让他高兴高兴:“重五,我记得你娶妻了。” “是。” “那你应该懂,有所爱便有所惧。” 重五心想,我与妻子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你这么多弯弯绕绕。 想是这般想,话却没敢说出来。 周行川不知他所想,收好纸条,整个人神清气爽:“进去喝口茶吧,若是有空,明日带上兄弟们来家里喝酒。” 重五还能怎样,只能乖乖应:“是。” 院子里,徐莲正拉着柳蔓说话。 徐风来在帮徐父整理他们带回来的东西。 周行川见状,走了过去。 “我做什么?” 徐风来抬头看了他一眼:“不用你忙,招呼姑姑去。” 周行川便去了。 徐风来又打量了几眼徐父,见他眉头蹙着,回来到现在话也不说,反常的很。 只是人多口杂,打算等晚些时候再问他。 重五主要是来递消息,喝了口茶歇了会就又回县城了。 徐莲还留在这,她今晚要在家里住一夜,明日喝酒。 徐父徐母买的东西大多是明日酒席上要用的,也有瓜子花生等,专门买来招待客人。 晚些时候,柳芽几人见家里忙得差不多了,也都先回家去,明早再过来。
第38章 徐莲对周行川这个侄婿可谓是满意。 先不提对方的身份, 长得那也是端正标致,明白了讲,能结这门亲那是徐家祖坟冒青烟了。 她拉着周行川聊了许久, 等吃饭才肯把人放开。 吃了饭, 又各自去洗漱,家里房间有限,委屈徐莲今夜跟柳蔓睡一屋,因此徐母又去她屋里抱了一床被褥,而趁着徐莲洗漱的间隙, 徐风来也进了徐父屋里。 他开门见山问:“爹, 可是卖地的事没商量好?” 徐父坐在桌子前, 见他看出来也没瞒着:“你姑父不想花钱。” 徐母也无可奈何:“他说我们家结了这门好亲事, 将来留在京城, 这地放着也是放着,不如他帮着看管。” 徐风来听明白了,姑父不仅是不想花钱买,还想捡便宜。 “那你们怎么想?” 徐父:“我没答应。” 徐风来嗯了声:“正好阿靓跟我说过, 地可以租出去,地租正好贴补给学堂。” 徐父窝了一肚子的气, 听见这提议, 一口答应下来:“成, 明日我问问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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