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把笋干放在木盆里倒了清水泡着,走出厨房时看了看天色。 已临近午时,周行川也不知何时回来。 他今日去了溧水县, 忙什么事也没说,一早就骑着重五留下来的马匹出发, 到如今也没回。 这几个月, 虽说起争执的时候是有, 可也从没分开过, 后面互通心意,周行川更是成了他的小尾巴, 现下只是半天不见人, 他就已经不习惯。 徐风来转去了徐母屋里。 房间的桌子上放着两个笸箩,箩筐里装着各色绣线和剪刀。 而徐母与徐蔓对面而坐, 正专心致志给手里的布匹缝线。 徐母见他过来,头也不抬问了句:“谁叫你?” “没谁,就村里那几个多嘴的。” 徐母听后,手上动作不停,只冷笑一声:“找你做什么?” “上门赔罪。” “都是些欺软怕硬的玩意。” 徐风来不置可否。 他帮着整理绣线,见这都三四天了,两人也才各缝好一套,便问道:“我去看看枝姐儿可有空,请她帮一帮?” 柳芽与柳绵跟他一样,绣绣帕子差不多,制衣就难为人了。 徐蔓虽说改了姓,却不敢点头,可她听到徐风来的提议后抬起了眼,杏眼闪闪发亮,是想柳枝过来的。 徐母也看见了,笑道:“让你跟着我这个老婆子待一块是无聊了些,那你去看看,就说请她做工,按工钱算回给她。”后半句是对徐风来说的。 徐蔓脸红红:“跟娘待一块也欢喜。” “娘知道你是好孩子。”徐母笑。 有她答应,徐风来便去村里找柳枝,正好她有空,忙不迭就带着工具去了。 至于工钱不工钱的,她就没答应收,权当是帮忙。 又碰上柳芽,他也是闲着,干脆也凑个热闹,一块过去。 等周行川骑着马从外头回来,已经日落西山,小院子升起了炊烟,飘来阵阵饭菜香。 他把缰绳系好,进了屋,先去厨房。 正在看火的徐风来听见脚步声,忙回过头:“怎这时才回来?” 相处许久,他已经能认对方的脚步。 “才刚忙完。” “去做什么?”他细细看着周行川,见他好好的才放下心。 要怪也就怪他,早上周行川出门时没说他也不去问,现在才来忍不住。 “重五找了几个掌柜,我去掌掌眼。” 原是为了这事。 “如何?” “先留了两个,打算等日后再从府上调个管事过来。” “嗯。” 周行川凑过来,贴着他的后背,往溢出白烟的锅里看了眼,问他:“煮什么呢?好香。” “笋干炖肉。” “那我一会要多吃一点。” 两人是脸挨着脸说话,一天没见他,徐风来想的紧,便侧了侧头,亲了下他的脸颊。 周行川笑笑,顺势把他抱住,甜言蜜语不要钱似的往外撒:“想你了。” 徐风来便去抓他的手握着。 炉膛里Ⅹ的火烧着,菜还要一会才好,他便把上午那几人来赔罪的事告诉周行川。 周行川对此是可有可无。 “只那几人,我可没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徐风来想了想,才明白他说的是哪几个。 笑了笑,又往周行川脸上亲了下。 两人分开一天,就想凑在一块黏糊,要不是怕有人进来,来宝会害羞,周行川只想抱着他不撒手。 * 过了几日,割下来的稻谷晒干了,徐父把交税的那部分除开,剩下的问了村民,比市价便宜个一文或者半分的价格卖掉了。 这段时日闲在家,徐风来便把不用的、又不准备带去京城的,先收拾收拾,将来要给谁或者留着给夫子用,都能有个安排。 也不知京城的人何时到,鸡舍里的鸡鸭也不能带去京城,徐父就让徐风来常杀来吃,正好给大家伙补补身子。 因此隔一两日,桌子上都能看到鸡肉鸭肉。 可就算这样,鸡舍里还有许多。 * 徐风来又与周行川商量,给柳芽他们各备一份新婚礼物。 先前那一份是周行川感谢他们这段时日的照顾,提出来要给的。 现在是柳芽即将成亲,柳绵也好事将近,而都给他们准备了,柳枝也不能落下,就干脆一起备了。 这份礼还是从重五带来的那八个大箱子里挑的,对于周行川来说是中规中矩不出格,可在柳芽几人眼里,那是价值连城的东西。 * 孙阳年纪比徐风来还小一岁,因经常干活,皮肤晒得黝黑,人也高大,娇小的柳芽在他面前就是老虎与小猫。 他这人老实憨厚,品性有目共睹,徐风来还知道他很疼柳芽,经常给柳芽买东西。 就是柳芽现在头上绑的发带、插的簪子都是他送的。 有这么一个把柳芽放在心上疼的人,徐风来也能放心。 他跟着柳芽来过几次徐风来家里,只是这回不一样,他是作为客人来的。 徐风来准备了两桌好酒好菜。 请了柳芽孙阳柳绵他们,还请了重五几人。 两张桌子坐的满满当当。 柳芽几人心里都清楚这顿是离别饭,但也没去说些扫兴的话,开开心心吃饭喝酒,一直闹到下午才散场。 他们回去之前,徐风来把提前准备的新婚礼物也给了几人。 柳芽几人自是不肯收。 可徐风来坚持,又听他言之有理,只能是收了。 而等一出徐风来家的院子,柳芽就偷偷揩眼角。 这是憋了一天的眼泪现在才敢流。 柳绵与柳枝也没笑话他,并不是只有他不舍,他们心里也不好受。 一见他哭,都跟着掉起了泪珠子。 * 在那之后又过了半个月,重五收到赴溧水县迎接周行川等人回京队伍的飞鸽传书。 信是他安排回京传消息的下属送过来的,只有他知道他们的联系方法。 信上说圣上派了蔡公公来宣旨,他们路过府衙时见了何知府,何知府得知他们要来上巧村迎接三殿下回京,要跟着一块来。 不日将抵达溧水县。 还说何知府在知晓三殿下流落溧水县后,吓得乌纱帽都抖了抖,说是要给殿下请安,实则是想确认周行川的安危。 重五收到传信后,心念一转就明白了几人的打算,立即打马去往上巧村。 徐风来听到人马马上就到,说不出是个什么感觉。 期待亦或是害怕,二者兼之。 尽管周行川早已经将来者本意告诉他,他还是忍不住紧张。
第40章 周行川听了重五的报信, 倒端得住,先打发重五回去把手里的事办妥。 无非就是为了宅院和铺子的事。 至于柳堂夏,重五一出手, 没几日就在一间赌坊把人堵了, 亲自给送进了牢房,少说要个三年才能出来。 与廉昭的性命相比,这个惩罚算轻了。 夜晚,徐风来在收拾徐母这段时日赶制的新衣。 周行川洗漱完,从外边披着夜色进来。 见他动作磨蹭, 表情也呆呆的, 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心知肚明原因:“来宝。” “嗯?”徐风来抬起头。 周行川也没说什么:“不是都收拾好了?” 其实要带的东西并不多, 锅碗瓢盆床柜桌椅这些自然是不带, 全都留着到时候学堂建好,转给夫子们用,而若是他们用不到再让柳芽他们拿走,这事已经吩咐过村长, 届时他会看着办。 于是能带上路的一些细软,无非就是衣裳和银钱。 其实是收拾好了的, 只不过他心里没个着落, 又翻出来重新装一遍。 他把新衣往旁边放一放, 问周行川:“可知来的是何人?” 重五有说, 只是他自己心不在焉没听进去。 “是父皇跟前伺候的蔡公公。” 徐风来抿了抿唇:“我听说这些太监,尤其是圣上跟前的, 都很了不得。” 周行川被他逗乐了:“哪听的?又是书上?” 徐风来一颗心本就七上八下, 见他还笑,恼的去捶他:“不准笑。” 他这力道就跟小猫抓挠, 不痛不痒,周行川顺势把他抱住:“再厉害也大不过父皇,再说了,多厉害的人见了你都得叫一声王妃,我知道你担心,但是别怕,万事有我。” “总觉得做梦似的...”就说不出到底是哪样感受。 “谁说不是,我一直以为我要孤独终老。” “成心逗我。”徐风来乜了他一眼,“多的是人稀罕你。” “别人无所谓,我只要你稀罕。”周行川亲了亲他的额头,“别想了,睡吧,估计这两日他们就会到,待不了多久,趁有时间,跟芽哥儿他们多玩玩。” 徐风来摇头:“我都能想象他泪眼婆娑的样子了。”说完把自己逗笑了,眉眼弯了弯。 周行川见他终于开心,赶紧拉着他上床歇息,免得一会又多想,该睡不着。 * 确实如周行川预料,蔡公公带领的人马不日就抵达县城,只是他们到的时间晚,若是再来上巧村,那得连夜赶路多有不便,于是和重五他们会合后,一行人先在客栈住下,而何知府则去了衙门,找县令带路。 本也不用县令带路,只是何知府想着县令在,能让村长认得脸,免得唐突了远方来的贵客。 于是翌日一早,一行人就浩浩荡荡往上巧村去。 所经之处,凡是有百姓的地方,都认得这是衙门的仪仗,且不止于此,还有更大的官在后头,于是又是好奇又是惊讶,县令带着大人到底是往哪去? * 不到两炷香工夫,一队人马出现在上巧村村口。 正值炎夏,又是早上,村口的迎客松处无人逗留,只看到三五孩童。 县令本想让孩子传村长,话还没说出就被重五挡了。 “蔡公公,只是迎接殿下回京,想不必如此兴师动众,不如我直接带您去找殿下?” 那蔡公公四十多的年纪,面白无须,重五虽说是周行川身边的侍卫,可职位也不低,人家现在寻求他的意见是尊重他,蔡公公自是知晓,他的目光在这老旧的山村里梭巡一圈,点了点头:“善,咱家也挂念殿下的紧。” 于是重五带路:“这边请。” 一行人又雄赳赳气昂昂往徐家去。 走的是大路,自然要经过村里,免不得要从村民门前经过,一开始村民远远看见县令,以为是谁家犯了事,赶忙把在屋前戏耍的娃儿抱进屋里,关上院门。 等队伍走远了,才敢打门缝偷看。 一时间人人自疑,问对面的邻居。 “前边那人好像是徐家那远房亲戚的手下?” “的确是,这么说县令是来找徐家的?”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1 首页 上一页 30 31 32 33 34 3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