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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龙贴在门边,确认里面没有动静,轻手轻脚推开木门,屋内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青龙拔出剑,警惕地往里走,忽然火光照耀了前路。 封长诀手持刚捡起的火把,冲他笑笑。 屋内没有摆件,堆着六个大木箱,青龙走到最近的木箱前,欲掀开盖子,却被封长诀抵住手背。 青龙投去诧异的眼神,封长诀割下衣摆的布料,撕成一半,捂住口鼻,将剩下一半给他。 “小心有毒。” 后者听话地接过布料堵住口鼻,封长诀挪开手,让他掀开盖子。火把凑近木箱,照亮箱内的白粉花朵。 果然是曼陀罗。 纵使有布料隔着,也能隐隐闻到清幽的香味。他们快速打开其他五个木箱,无一例外全是曼陀罗花。此时待在不流通的屋内,头已经有些昏了。 青龙本想把木盖盖回去,封长诀朝他狡诈笑笑,示意他别关盖子。 反正人都杀光了,关盖子也掩盖不了事实。不如放任它们散发香味,他们退出屋子,封长诀垫后关上门。 看看明日是哪个幸运的家伙打开这扇充满毒气的屋子。 他们翻出院子,在外面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气息。 “怎么样,我这招毒吧?”封长诀向青龙扬扬眉,后者给他比了个赞。 正如他所言,次日清晨,太阳尚未完全升起,苏仆延的一群手下便来到了那间存放着六箱货物的房间前,准备搬货,一推开院门被眼前景象吓了一跳。 屋内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息,地上躺着几具尸体,鲜血染红了地面。 这些手下们被吓得脸色苍白,心跳急速加快。然而,他们迅速意识到情况不对,决定去看屋内的货物。 但就在他们伸手推开房门的一刹那,一股刺鼻的毒气扑面而来。这些手下们来不及反应,就被毒气击中,身体瞬间变得无力,意识逐渐模糊。 很快,他们纷纷昏倒在地,不省人事。 “去死人了!去报官……”一个胆小的手下尖叫道。 他说完就被狠狠捶了脑袋,另一个手下骂道:“愚蠢!我们运的是违禁货,报官等于自投罗网!” “哦哦。” “等苏大人回来再做定夺。” “……” 后面几天,封长诀和青龙想再次去探点时,发现苏仆延将仓库换地方了。他们尝试去寻,却没寻到。 苏仆延这些日子也没去逛花楼,更没有找关令喝酒,封长诀压根套不到话。 反而离上头派来的刑部官员到北疆的日子越来越近。 就算知道那个官员是千百,不是他心中想的那个人,但是与裴问礼沾点关系的人,封长诀都想避开。 何况千百还是他的追捧者,如此炙热的崇拜,如今烂得如泥般的封长诀,根本抵不住。 他害怕见到千百,害怕千百看见他后失望的神色,也害怕从千百嘴里说出裴问礼的事情,五年过去,裴问礼怕是早就成家了。 “将军!” 明亮的女声远远喊着,躺在草地上的封长诀一听,立刻闭上眼,假装睡着。 一片黑暗中,能听到脚步声愈近,一个穿着异族衣裙的姑娘静悄悄走到他身边,俯身望着封长诀的睡颜。 “真好看。” 姑娘笑嘻嘻地将藏起来的格桑花放在他胸膛处,坐在他身边,召来羊群。 听动静,图雅还没走。封长诀无奈睁开眼,望着她的侧脸叹息,撑起身子,格桑花掉落,他捡起还给她。 “我不收花。” 图雅失落一瞬,接过格桑花,委屈道:“为什么不收我的花,我去关城看见你收舞姬的花了。” 封长诀别开脸去,认真道:“不是一回事。她们的花我是收着玩的,你不一样,你的花不该给我这种烂人。” 图雅一听,不乐意道:“什么烂人,你是我心中的乌力罕,是救过我和羊群的大英雄,你能徒手杀死狼,你很厉害。” 大英雄…… “我不配。” 封长诀叹气,作势要起身,图雅连忙拦住他,赌气道:“我说你是,你就是。” 想到今日千百会来赤胆营,他本就心烦意乱,又被图雅拦住,他语气有些烦躁:“图雅姑娘,我说过,我不喜欢你,也配不上你!你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光。” 图雅愣住,眼圈慢慢地变红,双手握住的格桑花在微风中摇曳,眼看封长诀走远,她才回神过来抹去眼泪。 “坏乌力罕!” 她擦着泪水,奔向自已的羊群。 他落魄地回到营地,一路上都在反思自已是不是火气太大,心中后悔更甚,烦躁意味也增长不少。 “封——小——将——军——” 似曾相识的声音环绕在他耳边,封长诀全身一震,他有些不知所措,连头都不敢抬起。 别怂啊,封长诀。 其实千百喊出来也后悔不已,他想到封小将军与自家大人之间的事,微微抿唇,无视掉站在一旁的两个将军,铁了心径直走过去。 “千百啊,好久不见。”封长诀在千百离他还有一步时,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很是僵硬。 千百突然一句要叙旧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封长诀全身上下变了好多,长相也不较以前的青涩,五官英俊立体,眉目间的潇洒傲然仍不减当年。 气质也大不相同,如果说以前是少年傲骨,如今便是豪放不羁。说方圆百里的姑娘都喜欢他也不为过。 这副样子要是被他家大人见了,那还了得! 太可怕了!千百都不敢接着想下去,心中默默为封小将军点蜡。 “小将军,你在边境肯定被很多姑娘们追吧。”千百表面感叹一声,有意无意地看向封长诀。 “不算多,还行吧。”封长诀见他没往以前的事提,放下心来,语气充满闲适。 千百试探地问道:“那……这么多姑娘追你,你就没有心仪的姑娘?” 意味太明显,封长诀发觉不对劲,但是他不明白千百问这个的意义何在。 “暂时没有,不过我今年也二十五,是得想着成家了。我爹生前总闹腾着要我成家,我也得找个姑娘让他如如意才行。”封长诀不着痕迹地堵掉千百的问题。 千百内心万马奔腾,坏了坏了!!! 看千百脸色发白,封长诀疑惑地看向头顶上的太阳,玩味笑笑:“大热天的,你该不会是虚吧?” 千百抹去额头上的冷汗,笑得难看:“没事没事,我只是有一瞬间的发寒。” “边境条件艰苦,你要是真受不住,去营里躲躲日光吧。”封长诀指着最近的休息营,千百只好笑着应了。 “你是过来查曼陀罗的吧?”封长诀给他倒上凉水,他珍惜地接过水杯。这一举动,让封长诀看得心里一紧。 怎么还对他如此敬重…… “嗯……”千百犹豫片刻,给出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是也不是。” 封长诀疑问道:“什么叫作是也不是?” 千百表示歉意:“对不住,小将军,这个我得保密!你若是查到后面去,就明白我的难言之隐了。” “所以,你来干嘛的?”封长诀警惕地盯着他。 千百心虚地摸摸鼻子,眼神乱飘。 “来、来查曼陀罗花的!”
第77章 万花丛中 眼看千百不与他说实话,封长诀起身欲走,急得千百也跟着站起身。 “小将军,你没什么想问的吗?” 封长诀停住脚步,轻笑一声,他了然道:“问谁,问你们家那位大人?” 这满不在乎的语气让千百心里直打鼓,不敢往下听去。 “山鸟与鱼不同路,我又何必去问。”封长诀扬眉,说得相当轻松,还将话题抛给千百,“倘若你非要说,那我只好听着。” 千百:“……” 被封长诀一说,他顿时无从说起。 “哦,对,你不是要查曼陀罗吗?”封长诀猛地想起什么,嗓音里隐有笑意,“明日陪我去一趟万花楼。” “万花楼是什么地方?” 听名字像是青楼,但千百不敢乱猜,封小将军怎么会去逛青楼呢? 封长诀翘起嘴角,不容置辩:“当然是男人的梦乡——烟花之地。” 千百听完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封小将军要带他去逛花楼?! 他难以置信瞪大眼睛,重新端详面前的封长诀,如假包换,千百暗自感叹,这五年还是改变太多。 “真去啊?” “难不成假去?” 封长诀笑着反问他,潇洒地摆摆手就离去了。 留下千百在微风中凌乱,良久,他终于接受如今的封小将军了。千百观望着周遭,走往大本营,他和两位将军的话还没说完。 “千员外郎,舟车劳顿的,不如晚上随本将军去快活快活。”昭威将军笑呵呵地问千百。 这是赤胆营的礼待吗?来客便邀请去青楼快活。 千百摇头拒绝,他扫了眼天德将军,笑道:“我奉刑部命令,来查曼陀罗走私一事。两位将军恐怕也听说京都流行食用五石散,圣上下令要彻查此事。” “过几日,白党的官员也要来赤胆营,我相信,有两位将军的助力,曼陀罗走私的事想必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千百的只言片语就把其中利害挑明了,白党也要来争一锅粥,现今就看两位将军如何决策,是帮裴党还是帮白党。 两位将军沉思,这是在逼他们站队。 “这事自然早点解决最好。”天德将军给出答案,裴党的人先来到营地,就帮裴党的人。 昭威将军瞥了眼天德将军,笑道:“我们赤胆营的兵力随君调任。” 千百眉眼染上笑意,他有意提醒道:“不止是我,那位白党的官员来了,也得供他调任。” 昭威将军笑道:“哈哈,放心!” 千百临走之前看了眼天德将军,后者朝他投去了然的眼神。 待千百走后,昭威将军感叹道:“这里头水真深,两党相争,你觉得哪党会赢?” “当然是裴党。白党都是些老臣,寥寥几个人,连带头的礼部白尚书,论权,哪斗得过裴党。而且那裴问礼,年纪轻轻,在五年之内笼络朝野官员站队,你以为他只是借的家世和亲戚吗?”天德将军走回自已的座位,他边忙手中军务边说道,“他可不简单,裴党内,不是受圣上猜忌的官员,就是对功名极度渴望的官员。” “忠心者甚少,谋利者众多。” 昭威将军摸摸下巴,疑惑道:“你不是圣上钦点的将军吗,按说,你也应该去白党。” 天德将军愣住,忽而嗤笑:“察势者明,趋势者智,驭势者独步天下。而我,做不到驭势,也要当个明智之人。” “附势术不附势者,何以避困境?” 昭威将军听后爽朗大笑:“幸好我跟着你,若我站错了队,往后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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