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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说,发现苗小禾也跟着他们一起看过,交换了好多本,具体有几本也不清楚。 再聊聊,才知道还有别的人也借书看过。 陈酒没看过。 他家王猛也没看过。 他不高兴。 他问陆柳:“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陆柳点头:“怎么了?” 他竟然点头。 陈酒噎住,当无事发生。 又过一会儿,陈酒问他:“你很惦记我表哥吗?” 他表哥是黎峰。 陆柳一听眼圈就红了。 陈酒放下针线,往大山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也惦记王猛。” 陆柳就抬头看他。 陈酒有些烦躁,把绣箩丢一边,也不想干活了。 “这些臭男人真烦。” 陆柳目光又看向绣箩,绣箩落地上,敞口的箩筐里有什么东西都看得一清二楚。 里面是件褂子,做一半了。看大小和样式,应该是给王猛做的衣裳。 陆柳对他很好奇,他看陈酒是不会好好说话的。有这样一张嘴,平时不得跟王猛吵翻天啊? 他问:“你跟王猛吵架吗?” 陈酒嗤笑:“他敢跟我吵?” 陆柳眼睛睁圆:“啊?那他就让你骂啊?” 陈酒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发红,沉默半晌,才说:“我骂他,他都不还嘴。我之前还以为他是给我表哥面子,我有娘家撑腰,不用怕他。现在发现可能不是。毕竟我表哥对我并不亲热。” 陆柳没法说,他也不知黎峰对陈酒这个弟弟亲热不亲热。 他只好拿出万能夸夸词句,跟他说:“王猛心里有你。” 他以前对姚夫郎说“大强心里有你”,姚夫郎都很爱听的。 陈酒应该也是爱听的,下巴都抬起了,“还用你说?” 陆柳就软软笑起来,不与他置气。 两人聊一阵,姚夫郎也带着绣箩来玩了。 他嫂子给他拿了一些布料来,都是些碎布头,没多少大块的好料子,他裁剪成差不多的大小,拿来做百家衣,等孩子出生,就能穿上了。 布料金贵,他裁剪之前比划半天,留出的布条都是细长条,这些他打算留出来做扣子。竖条对折,往里收紧,把脱线的边缘锁线封口,再团吧团吧打结。 他们会的扣子样式不多,平时最常见的是打结的扣子。扣眼大,打两个结,扣眼小,打一个结。 一开始都是小眼,穿的时间久了,会扯成大眼。 也有不做扣子的时候,缝好以后当衣带用,两头自己系起来。 姚夫郎知道陆柳在缝什么书,到地方不客气,拿一本缝好的翻看,问陆柳:“你这些都是一样的图画,是要卖钱的吗?” 陆柳点头:“嗯嗯,大峰说,等他回来,就把书拿出去卖了。” 姚夫郎问他价钱。陆柳如实说了,他们这书才十页,卖二钱银子,比书斋便宜许多,也方便看。 姚夫郎掏钱买了两本。 陆柳还疑惑:“你不是看过了吗?还买它做什么?” 姚夫郎望着他直摇头:“陆夫郎,你真是不会做生意。我是看过了,我嫂子和我朋友又没看过。我还能借你的东西继续往外借啊?有卖的,就让他们买。他们买书都不好意思,借书更不方便,留一本在自己屋里正好。” 陆柳捧着铜板,眼里终于有发自内心的喜悦。 挣钱了,他把书卖出去了,开门红! 陈酒听他俩聊天,眼睛看向陆柳的绣箩——这些书都是要卖的。 是卖钱的,他就不提为什么不借给他跟王猛看了。 他暂时没拿钱,等院里再聚些人,更不好拿。 顺哥儿还探头探脑的往这里瞄。他对那些书很好奇,娘不让他看,说是成亲的人该看的,让他等两年看。现在看,就不是好孩子。 他都半知不解的,看这几个夫郎嘀嘀咕咕好有意思,急得跺脚。 陈酒一回头,正好看见他皱眉跺脚,不知跟谁置气,问他:“你做什么?” 顺哥儿被抓着了,脸上红红的,他说:“我看你们聊得好,想问问你们喝不喝茶!” 姚夫郎直接臊他:“你肯定是想当夫郎,也来凑一桌聊天!” 院子里别的人也都笑起来,打趣着他。 顺哥儿可以寻摸着相看了,亲事可以晚两年,寻摸要个半年、一年的,同寨子的人,哪几家有意,也能先接触接触。 年底的时候随是定亲还是成亲,都是喜事。 他原地跺脚好几次,说不过这些人,跑回屋里躲着了。 陆柳说姚夫郎:“你欺负他。” 姚夫郎不承认:“我跟你说,就他这个年纪的小哥儿最好玩了,半懂不懂的,又不是小孩子,逗个两年,他就要成亲了。这又没过去多久,等他成亲了,还是脸皮薄的,还能继续逗一逗。” 陆柳不由想到他刚嫁来那阵子,姚夫郎也来逗他了,就说:“你真坏。” 姚夫郎哈哈哈,看他俩跟个小怨夫似的,一句话打趣两个人:“你们是不是想男人了?” 陈酒否认很快:“谁说谁想男人。” 陆柳承认但问他:“你不想大强吗?” 姚夫郎哎呀哎呀的叫:“成亲久了,就是左手摸右手,我想他做什么?他不在家,我就不用伺候老爷们,高兴着呢!” 也不知是不是真的,陆柳有些羡慕他。 想念真的很难熬,上一刻还在笑,下一刻不知因哪句话就勾起相思,脸色堪比六月的雨,说变就变,晴得快,雨得急,转换莫测。 他说哭就哭了,姚夫郎放下针线,跟他交了句实话:“哪能真的不惦记啊?左手右手不都是手?少了哪只都会不习惯。” 陆柳擦擦眼睛,问他:“你怀孩子有什么感觉?吃得好吗?” 姚夫郎暂时没感觉,吃好喝好睡好,肚子也没反应,大强出门一趟,他过日子没细数,也犯糊涂,有时一睁眼,还跟以前一样,想着等怀上孩子就怎么怎么,主要是扬眉吐气。成亲两年多,转眼进入第三年,再不怀上,他都抬不起头了。出去跟人吵架都没底气。 等他开始忙活新一天的家务,他才慢慢找回记忆,发现他已经怀上孩子了。 “感觉会变笨。”姚夫郎很认真地说。 陈酒都盯着他看了,陆柳更是问:“怎么笨?” 姚夫郎说着变笨的一二三事,说着还看陆柳:“说起来,我这阵子也掉眼泪多。” 陈酒又看陆柳:“你也怀了?” 陆柳摸肚子:“没有啊,这事要怪大峰。” 他还是先把责任推出去了。 陈酒无语:“你看谁家夫郎怀不上孩子是怪男人的?” 陆柳是有道理的,他哥哥教过他! 他跟陈酒说种地播种,如此这般说完,抬手点点自己的眉心孕痣,让陈酒看:“你看我,我孕痣都红了,我这块地是肥的,是良田。长不出苗苗,就是大峰不好好翻地播种的原因。不能赖我。” 陈酒性格使然,跟谁都没聊过这种话题,成亲之前,他娘教他,他也是不耐烦听,嫁过来又害怕,当晚感到疼,到回门的日子,哭着要和离,把王猛都吓得不轻。后来他娘又教他一回,让他爹跟王猛说买本小书看,他俩夜里才好了。 这大白天的,陆柳这样那样的说,听起来是种地,实际都是炕上的事,他不想听,脸红得能摊煎饼了。 他想要走,但又想要孩子,明明陆柳也没怀上,他愣是坐这儿听完了。 听完了,他跟陆柳一起看向姚夫郎,让怀上孩子的、有经验的过来人说句明白话。 “是不是这个理?” 姚夫郎摊手:“不知道啊,我这才第一次怀上,不懂。” 陆柳坚定拥护哥哥:“就是这样的,我哥哥什么都懂!” 聊天的时辰过得快,再坐坐,陈桂枝回来了。 前院有她看着,陆柳能回屋印刷一些图画出来。 院子里的人也慢慢散了,差不多日头西斜,就该回家收拾做饭了。 陈桂枝看陈酒来了,留他说话,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县里:“我打算去找几个商铺谈谈合作,看他们要不要拿酱料卖。” 陈酒往屋里看,疑惑问:“不带陆夫郎去吗?” 陈桂枝这回不带陆柳:“家里一摊子事,离不得人,我把顺哥儿带上,教教他。你要是想去,也来。嫁人也有一年了,该要立起来了,不能随什么事都耍性子,让王猛帮你兜底。” 陈酒想了想,点头了,跟她说:“姑姑,我以为你很讨厌我的。” 陈桂枝说他这张嘴是要改改:“不光是挣钱,过日子也要和善点。你走到外头,天天被人骂着刺着,你高兴?” 陈酒只点头,不应声,也收拾绣箩回家了。 晚间吃饭洗漱,家中无事,各自回房睡觉。 陆柳到屋里,泡脚的水都浅了一半。 木盆重,他能提起很重的东西,合抱一盆水却有些吃力,腰力不足。 少一半的水,他就拿得动了,只是泡脚不舒服。 水少,稍微一动,脚面就露出水面。他再怎么动,脚下也只能踩到硬实的木板。 泡脚这件事,还是两个人一起泡有意思,可以互相踩踩。 陆柳盯着脚盆看,又仰头看炕的方向。 他个子小,坐炕上泡不了脚,平常是他坐小椅子,黎峰坐炕上,夫夫俩这样相对坐着泡脚。 他现在低头看不见黎峰的脚丫,抬头看不见黎峰的人。 洗完脚,要自己去倒水,回到炕上,要自己暖被窝。 他在里头滚来滚去,也找不到一个舒服的窝,总是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炕很大,也很硬,他感觉很不安,会把自己当缩到炕柜附近,紧紧挨着柜子,像靠到了坚实的臂膀。 这臂膀太硬,他又会把黎峰的枕头抱怀里,这样才好了些。 他夜里胡思乱想,想到许多许多黎峰跟他讲过的山上的事。 这都半个多月了,黎峰在山上不能洗澡泡脚,身上一定很脏,回家要给他好好洗刷洗刷才让他上炕。 那么久,鞋袜也不换,脚得臭死吧? 陆柳仿佛闻到了味儿,皱皱鼻子,用手遮住口鼻,心想,他们下山来,脚肯定很肿。 也不知吃得好不好,他想给黎峰多拿些吃的,黎峰都没让。只说不方便。 随身带的东西太多了,武器必不可少,能在山里找到的东西,就不拿了。食物就是能在山里找到的。 开春了,野菜一窝窝,虫蛇出动,鸟兽归林,这都是吃的。 陆柳不知道他吃多了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会不会吐出黑的红的东西,把自己吓到。也会忧虑,以前的经验可靠吗?以前吐这些东西没有事,以后会不会有事呢? 还会想,他们会不会遇见睡迷糊的小动物,跟着猎人们蹭吃蹭喝,培养出好感情,以后去山里,也就有了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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