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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峰与他理论,他只满嘴油滑。黎峰便不卖了。他有老主顾,老主顾那儿卖不动货,还能把野猪拆了,论斤散卖。 叶老板买野猪是祭祀还愿的,见他掉头就走,喊也喊不回来,又追上来把野猪留下了。要做这个生意,菜籽油得便宜一些。话到这份上,叶老板倒是答应了。 他们离开县城前,还去陆杨的铺子里说了一声,也去给丁老板说了声。 两头是他们牵线,差事办成。该要知会。 时辰太晚,下回再聚。 赶着回家,黎峰扯布、买肉饼子,王猛买猪肘子,二人紧赶慢赶,晚饭之前到家。 黎峰还了车,抱着布料走路回来的。 到院门口,他家小夫郎在外头等着他。 陆柳歇不住,看天色麻麻黑,就到外头等,见了黎峰的人,喊着“大峰”就迎了过去。 早上见面匆匆,一天过去,陆柳又是想念。 黎峰身上有野猪的血腥气,一天下来,愈发浓郁。陆柳靠近他,心口闷闷的。 两人牵着手回屋,黎峰到后院,把这一身脏衣服脱了,先穿里衣将就着。洗手的时候,换上了陆柳给他编的大草鞋,正适合他那双肿脚丫。 他到家才下饺子,陈桂枝让他先喝半碗鱼汤垫垫肚子。 陆柳不吃,胃里翻腾。 陈桂枝跟黎峰说:“大峰,你带他去看看郎中,他身子不大爽利。” 陆柳不想去,看病费银子,他也没什么大事。 陈桂枝说一不二,黎峰也认真,他还没说话,就被黎峰牵着出门了。 寨子里有郎中,大病不会看,喜脉会摸,外伤会瞧。 一般带媳妇夫郎过去看病,都是摸喜脉的。 黎峰走路上,一会儿看看陆柳的脸,一会儿看看他的肚子,问他:“小柳,你怀上了?” 陆柳叹气:“没有啊。” 他坚持播种论,跟黎峰说:“大峰,这件事是你不对,你不够努力。我照了几次水镜,也问过别人,我孕痣红红的,我身子是好的。没怀上孩子,不是我的问题。” 陆柳还说:“二黄都要当爹了,哎。我没想到,我是先当爷爷后有崽。” 黎峰:“……” 怎么了这是,怨念好浓。 他看陆柳忧思重,一时也不敢多说,怕把人弄哭了。 等到了郎中家里,郎中给诊出喜脉,黎峰才笑了——他也没问题! 陆柳惊喜,但他思绪还在当爷爷的事情上,他回过头跟黎峰说:“大峰,你要跟二黄一起当爹了!” 他这话说出来,郎中都被逗笑了。 喜脉要给赏钱,黎峰拿了十五个铜板。能割一斤肉,还能余两文钱。 郎中就跟他多说了几句,像月份小的时候要少奔波,饮食有哪些忌口,会有什么反应,都细细说了。 陆柳听了一阵,手不自觉放到肚子上轻轻抚摸。 他怀上孩子了,和大峰的孩子。 算算日子,有一个多月,是黎峰进山之前,约莫炒完酱前后的事。 这样算起来,他们的孩子会在正月出生,赶上年节,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年节里,家里有好吃的,日子也有好盼头。 他俩结伴回家,陆柳吹一阵风,想起别的事,扭扭捏捏跟黎峰说:“大峰,你再回去问问郎中,怀孩子能吃鸡吗?要是不能,你怎么办啊?” 黎峰侧身捧他脸,实在惊讶:“你怎么会问这个?” 陆柳实话实说:“因为你看我的眼神好馋。” 再馋也不是今天的事。 真要问,也不会问寨里的郎中。 寨里没秘密,问完了,他俩被窝里那点事,就全知道了。 带着喜信回家,陆柳人人夸。 黎峰挨着他坐,一口饺子没吃完,就要伸手摸摸他的肚子。 陆柳脸上笑意浓郁,乐得合不拢嘴,饺子都咬不住,被陈桂枝连着说几声“是个傻的”还要继续乐。 “娘,我跟大峰厉害吧,别人有孩子,我们也有孩子了。我们还算了日子,正月里家里就更热闹了!” 是喜事,就由着他乐,但饭是要吃的。吃完了再乐。 陆柳憋不住,只能吃一个饺子乐一乐,乐完再吃个饺子。 这顿饭灌了不少风,吃完了,他打嗝厉害,喝水压一压,肚子涨得难受。 晚上黎峰要泡澡,他想多洗几次,去去身上的血腥味,免得陆柳被他熏着了,睡不安稳。 他还说不用陆柳招呼,陆柳非要跟来。 天暖,浴桶周围就挂了竹帘,草席收起来了。 黎峰不扭捏,脱衣裳麻溜。 他身上没伤,不用遮掩,陆柳看了放心。 两人拿着瓜瓤搓澡,陆柳给他搓背,黎峰自己搓前面。泡着艾草水,再拿皂豆搓洗,去去泥。 洗完以后,再洗清水澡,还用皂豆搓了一回。身上都搓得发红了,黎峰还拿薄荷搓搓。 最后到院子外头淋一桶热水,就能擦干了回屋。 陆柳很喜欢他的魁梧,看他的眼神带着些痴迷。 黎峰肩膀宽,很可靠。往下越来越窄,有个细腰。 他夸黎峰的腰细,黎峰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他就笑:“怎么了?跟你的肩膀比起来,腰确实很细啊。” 黎峰拉他坐炕上说话,两腿盘着,大鸡要破裤而出。他说:“我以前听过一句话,夸汉子身材的,是猿肩蜂腰螳螂腿。就我这样的。” 他不客气,陆柳也不觉得他傲,反而愈发笑眯眯:“那别的汉子不都馋死了?” 黎峰问他:“你馋不馋?” 陆柳馋呢,过去抱他。 抱着了,就不馋了。 他喜欢黎峰的体温和结实的臂膀,趴他怀里很安心、很踏实。 他抱过来就犯困了,好阵子没有休息好,挨着他犯困,嘴里委屈的话也说出来了。 “你都不知道我这些天怎么睡的,也是怪你,天天抱着抱我,晚上没条胳膊搭我身上,我都睡不着。我把你枕头抱着,还嫌小,拿了袄子过来抱着,又感觉太软蹋。你怎么又结实又柔软的?我就喜欢抱着你。” 黎峰肌肉大,身板硬实,放松就软。 他把陆柳抱怀里,就这样一层层给他脱衣裳,把他塞到被窝里。 “我的错,今晚好好陪你睡一觉。” 陆柳往他怀里挤,抱着他哼哼唧唧,心中还是高兴的。 黎峰安全下山了,他们有个孩子了。 他跟黎峰说:“我还卖了几本书出去,挣钱了。” 书真的能卖出价钱,他们今年可以照着计划走了。 黎峰亲亲他额头:“睡吧,明天我们好好聊。” 陆柳沉沉入眠,黎峰抱着他,感受着他的柔软和温热的体温,紧绷数日的心神放松,又亲亲他的脸,也睡了。 今夜好眠。
第82章 财气养人 县试结束, 《科举答题手册》继续售卖数日,将余下的书都兜售一空。 乌平之算得准,八百本, 正正好, 后续没有加印。 书籍定价是五钱一本,全都卖完,合计四百两银子。 几人抽空聚在一起算账,纸墨有损耗,纸张是一百四十五刀, 用了两百四十块大墨锭,选用的纸墨都较为劣质, 一刀纸两百零五文钱,大墨锭比小墨条贵一些, 每块要五十文钱。这处成本有四十一两七钱多。 再是麻线、浆糊以及装册时的杂项,要有个一两二钱多的损耗。 余下则是人工,鲁老爷子这边自家出力加请人,工钱有三两。 乌平之说是不用工钱, 但他家的伙计出来跑一趟,茶水钱也得给,算个二两银子。 雕版是按照页数算钱, 九十四页,每页五十文钱,有四两七钱。 这也是没选好木料的原因, 书斋来下定, 会选择耐放的木材做雕版,雕版花销高,使用年限更久。 印书的成本花了五十二两六钱银子, 陆杨最初就拿了五两出来,他算账都算得尴尬了。 后续是乌平之追加银两,让他们多印一些出来。先后两次,合计五十两。 陆杨当时过来谈生意,跟鲁老爷子说好了,事成以后,双方分账。 书籍的成本高,利钱也高,他本钱不多,说好是二八分账。鲁老爷子拿两成。 等乌平之拿了五十两银子过来,鲁家不用承担风险,只需要干活就成,鲁老爷子还说不分了。说好的事哪能朝令夕改?双方一番拉扯,最后定下一成的分账。 刨除成本,利钱有个三百四十七两三钱多。分给鲁家三十四两七钱。 乌平之说,第一次做生意,不用给他分。挣钱了,下回再谈合伙。 可这回挣太多了,他们手里能有三百多两银子。 要是挣得少,就当拉拔了,挣得多,这银子得分。 多的不说,两成得有。连带本钱的五十两银子,余下凑个整数,给他拿了一百二十两银子。 这一番分账结束,陆杨跟谢岩能得一百九十二两银子。 这个数目,实在让人晕乎。 陆杨当天就摆酒请客,把罗家兄弟也叫来了,让他们携带家眷,一块儿好好吃一顿。 鲁家地方稍小,一伙人最后是在罗家的院子里摆桌,一起吃了一顿酒。 谢岩这回长脸了,罗大勇和罗二武看他无比顺眼,话赶话的捧,话赶话的夸,把谢岩给夸迷糊了,一连喝了许多酒,半途就喝趴下了。 罗家兄弟也挣钱了。考场里也卖吃食,比如煮鸡蛋、茶水、饼子之类的。 买来鸡蛋,成本至多一文钱多点儿,他们能卖五文钱、六文钱一个。外头两文钱一个的馒头,到考场,也会翻倍。茶水更是三文钱一杯。 一天的考试,时间短,很多考生自带了食物,因卖价高,也小挣了一笔。 他俩跟陆杨说:“读书人的银子真好挣啊,你得把你家这书生看好了,别让他到外边被人宰了。” 陆杨深有同感,说话却是维护:“没事,宰一笔,再挣回来。” 他不能喝太多酒,在座都是亲朋好友,没谁灌他,席间聊天,再说起拿了银子做什么,陆杨说:“手上有这笔银子,就不用急着出下本书了,让他先好好准备科试,科试考完,再做别的打算。” 这是正事,乌平之跟他搭话:“要是书斋过来谈,你就拖着,让他们自己抬价去。” 陆杨知道的,跟他相继露出奸商表情。 所谓好事成双,分钱没两天,罗大勇到铺子里跟陆杨报喜,说了件痛快事。 袁集临时变卦,不帮五个童生作保的事情,被五个童生状告到了衙门里。 他们报名的时候,是要廪生出具保书,衙门收了保书,入场点名时,照着念,大多都是走流程。 袁集说变卦就变卦,五个童生没能进考场,过后越想越气,把他给告了。 本县县官张大人很圆滑老练,一个有功名的廪生,和五个想要考县试的童生,该保哪一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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