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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岩被他哄好了,两眼望着他,耳朵里听不见别的声音,眼前就剩一个陆杨,把他的眼睛他的心都挤满了。想法绕一绕,谢岩的脑子也是满的。 他真是幸运,能有陆杨做夫郎。他们是夫夫,也是知己。 他跟陆杨说:“净之,你也可以跟我交朋友。” 陆杨听得懂,只是答应。 考生出来的多,贡院门前的人一点点散去,变得空荡。 再晚一点,他们接到了盛大先。又晚一些时辰,他们接到了乌平之。 几人继续等待,最后一拨考生出来,他们接到了季明烛。 乌平之状态还不错,比谢岩都好一些。等待时,先吃了一碗素面。 盛大先有些虚弱,家里也有人候着,过来寒暄两句,定下见面的日子和地点,就跟家仆先走了。季明烛状态最差,被人搀扶着过来的,两腿没劲,脸色煞白。 他吃错东西了,昨天开始拉肚子,今天没缓过劲儿。赶在最后,誊抄完卷子,已是尽力。 在座几人都皱起眉头,知道他这场考试悬了。 乌平之让人送他去医馆看看。 季明烛说:“有人碰了我的碗……” 谢岩很生气,“这等小人!存了害人之心,又哪来的心思做学问!” 他这一骂,骂到了季明烛心窝里。 季明烛涕泪直流:“我记得他的名字,要是他考上了,我没考上,我、我……” 在座几人默契喊话:“他肯定考不上!” 季明烛舒口气,更加虚弱了。 他们都不留了,回家绕道,陪季明烛去了医馆,听郎中说他没事,见开了方子,才各回各家。 家里已经安排妥当,到家垫半碗粥米,就泡澡洗头发。 陆杨拿了换洗衣物,过来给谢岩搓背洗头。 天冷了,陆杨手脚麻利得很,不让他多泡。 谢岩泡到水里,昏昏欲睡,话都没说两句,呢喃几个词,全是“净之”。 洗完了,擦干身子,穿上衣裳,到屋里吃饭。 雷伯伯烧了铜盆,屋里暖得很,好几个人给他们擦头发。 谢岩眼睛都睁不开了,迷迷瞪瞪,一副要昏倒的样子,陆杨拿勺子,给他喂了些饭菜,跟乌平之说声“见笑了”,先扶着谢岩回房。 房里还有人等着给谢岩按摩。陆杨让谢岩趴着,他给谢岩继续拨弄拨弄头发,让它干透一些。 谢岩才吃过饭,只按肩膀和胳膊腿,背部不动。 他很不吃力,也是真的累极了,只会往陆杨身边躲,痛叫着,酸爽着,却很难睁眼。 也就一刻钟,陆杨让人退下,把谢岩塞到被窝里。 谢岩抓着他的手,跟他说“对不起”。 “你也累,我还劳累你,我不是好男人……” 陆杨低头亲亲他,轻拍着他的手臂,一下一下,又一次背起《千字文》,把人哄入了梦乡。 他出门洗漱,看见乌平之在庭院躺着。他躺在摇椅上,盖着一床被子,静静赏月。 陆杨往天上看了一眼。 今夜中秋,月亮很圆。 乌平之跟陆杨说:“你是谢岩的软肋。要是你没来陪考,他能一口气撑到明天。” 陆杨问他:“你还撑着做什么?” 乌平之告诉他:“我很多年没有看过月亮了。这几年中秋,我出门应酬,抬头看一眼,也不会仔细瞧。我早立誓过,下次赏月,就是乡试考完后。赶巧了,正是中秋。我知道,我爹也一定在赏月。” 陆杨放下盆,坐在台阶上,仰头看天。 他看不明白月亮,却能理解乌平之的心情。 他看见一片厚厚的云彩被风吹动,念了一句诗:“拨开云雾见月明。” 陆杨不打搅他了,去打水洗漱,回房歇息。 他看不明白月亮,他有一个太阳。 今晚,他与“太阳”共眠。
第175章 谢举人! 考试结束, 谢岩在家休息了两天才缓过劲儿。 乡试要在八月底、九月初出结果,他们要在省城再留半个月。 乌平之不等结果,这两天不知心中想法怎样变化, 他休息好, 就带人去金佛塔说还愿的事。 还愿不能说还就还,要挑良辰吉日,寺庙也要准备。乌平之准备了八百两银子,当天去说,竟要等两个月才能办。说是要筹备筹备。 陆杨没到佛前许愿, 不用还愿,就答应了谢岩给他买很多书, 看他休息好了,就带他出门去。 可能是心态变化, 城里的一切都变得鲜活了。 前阵子瞧着无趣乏味、吵闹喧嚣的街景,这时候再逛,看在眼里、听在耳朵里的,都很有生机, 很让人高兴。 才考完乡试,城里的话题都围绕着这个来。 众多考生互相约酒,赌坊都开盘坐庄了。让他们意外的是, 谢岩也名列前茅,是赔率非常低的书生。 陆杨拉着谢岩过去听热闹,才知道《科举答题手册》也卖到了省城, 谢岩在书生圈子里小有名气。 这也正常。那时候金老板说过, 更远的地方,他们不会插手,但会把雕版转卖, 后续分到的银钱会少很多。他也算不清楚,本着吃亏的心思去合作的,都没过问几句。 除此之外,谢岩在府学的成绩也很显耀。入学时间短,凡是考试,都是一甲。省城之下,就两个府城。这种成绩,不能取中,别人还谈什么金榜题名? 陆杨越听越是笑,满脸骄傲,回看谢岩一眼,谢岩还望着他傻呵呵乐。 陆杨说他:“你的大喜事,你望着我傻乐什么?” 谢岩嘴甜得很,“你开心我就乐。” 陆杨更是笑,带着他去押注。 陆杨不喜欢赌钱。他听过很多沾赌以后,把家业都赔了的故事。 赔光了家业,还要卖儿卖女。一般顺序是先卖家中女儿、哥儿,再卖媳妇夫郎,然后是儿子。最后一家绝户。 他不喜欢,非常警醒,却听得多,对规则都了解。 到赌坊外头,看见墙上贴着的押注方式,听他们伙计喊来喊去。他没去押谢岩能取中举人,而是押他会是头名,能是本届的解元。 银子不多,押个二两银子。 谢岩都没来过赌坊,往里瞧了瞧,里头有人在比大小、比单双,更多的还是押注哪位书生能取中举人,又押哪个书生能拔得头筹。 陆杨告诉他:“他们不认得几个书生,赌坊应该有门路,能列出各书院的优秀学子。赔率最高的是名气小的书生。这些书生,是赌客自己提名,赌坊再把名字放出去,看有没有人愿意跟注。” 他还跟谢岩说:“你脑子好,除了拼运气的玩法,其他的你都能很快上手,赢起来容易。等大勇哥他们过来,你还有兴趣,我就请他们带你玩玩。” 谢岩只是好奇而已,没有兴趣玩。 他看看票根,把它卷成小卷,放到香囊里。 他的香囊里还有染血的地契。 陆杨暼了眼,问他:“还恨吗?” 谢岩摇头,“我很久没打开看了。” 夫夫俩手挽手的去找书斋,路上闲聊了几句。 他们都没考虑没取中的情况,只说取中后回乡的事。 谢岩要回去一趟,到时候连上溪村都不会进。 他可能会去黎寨走一趟,商号的根在黎寨,他去了,寨子里的人有底气。 别的行程,以后再说。 到书斋,陆杨让他尽情挑书,“有喜欢的就拿回家去,你在这里能看多少?回家看,看完拆了。” 谢岩喜滋滋去挑书了。他很少买书,碰到喜欢的文章都能背下来,但能买书,他肯定选择买。 好书不厌百回读。他背下一篇文章,就只看那一篇,买全本,就会把别的文章也看看。许多文章藏在书里,他可能看过,当时觉得不太好、看不懂,突然重温,又会有不一样的感觉。 陆杨靠在柜台边看着他,见他跟进了粮仓的小老鼠似的,两眼冒着精光,如饥似渴的翻阅书籍,手里拿了两本,继续翻阅,就有了取舍,拿一本、放一本,放下了,又十分为难,两相犹豫,表情极为生动。像是偶然进了粮仓,但一个口袋都没有拿,只能拿走少量的粮食,把他给急的! 陆杨踏步过来,把他手里的三本书都拿上了,让他继续挑。 谢岩矜持着,想省省钱。 陆杨就说:“你看,一般人考得好,都有个财主过来送金银元宝、送良田美妾。你把我当你的财主好了。别的都没有,好书任你挑。” 谢岩又笑起来,书架上这点书,不够他挑的,这家买个三五本,下家买个三五本。多逛几家,书籍重复率高,难得能挑中一本。中午在外面吃饭,晚间回家的时候,夫夫俩手里拎着二十三本书。 谢岩买了些大家文章合集,某些大人的文集、诗集,还有他最近才感兴趣的棋谱。省城的书斋路子广,他看见有些是某某书院的文章优选,他也买了几本。余下的还有些经商用的书。他没听过上头的名字,翻开来看,有些行商的经验,便也买了。 回家瞧瞧,跟科举相关的书没多少,大多是杂书。 谢岩要好好补补。他很久没看杂书了,想念得很! 晚上在家吃,乌平之早回来了,看谢岩乐颠颠的献宝,听完书名,乌平之一时无言——他要是有个好脑子,也去看别的书。 饭后都去书房坐会儿,谢岩看杂书,捧着书本能聊聊闲话,三人坐一块儿,东拉西扯的,什么都聊。 乌平之在金佛寺看见了很多熟面孔,他认得的一些书生也来赶考了。看他们慌张的样子,结果应该不好。 城内许多书生聚在一起饮酒诉说,听说好几处又有矛盾,还有一拨书生打了群架。据说是在府县读书时就有的矛盾,考完以后,言语不和,就动手了。 乌平之回来路上还逛了逛裁缝铺,和府城差不多,时新的花样大差不离。 谢岩就跟他们说书上的事,小声吐槽某某大人肯定是被人拍马屁了,很多文章都到不了出书的程度,还是被人印出来了。 “这不是让人笑话吗?” 陆杨不经意翻了个白眼。 天爷啊,除了他家状元郎,谁会这样去笑话朝廷官员啊。 陆杨也在翻书,是谢岩买的经商书籍。内容跟《陶朱公商训》有些类似,写法不同,是以经商者的视角,去讲述一件事,然后引出一句总结。像是读书过后的实践笔记。 陆杨说:“这书写得浅显,我都能一目十行的看,但写法实在有趣,我也要这样子写写,好总结经验。我现在说起做生意,都是东一下、西一下,没个章法,想到什么说什么。” 聊得差不多,天色晚了,要回房歇息了,三人又商量去探望季明烛的事。 几天过去,季明烛的身子应该养好了,该去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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