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顺哥儿和贺青枣都听懵了,两个人语气不同,一个焦躁惶恐,一个愤怒惊诧,却都有着相同的着急。他们说“不是这样,他才是污蔑!”又一声声跟刘有理吵起来。 刘有理依然是那副神态,不着急与人拌嘴,顺哥儿说再多他的过往,贺青枣重复再多次“没留活路”,他只答“是我错了,我以前对不住你,你跟我回家吧”。 看客们都可怜刘有理,觉着他真是忍辱负重的好男人。 这天,谢岩打算回县城,家中正收拾东西。陆二保急忙忙跑回家的时候,黎峰和王猛、大强、黎飞等三人在巷子外说话。 他们定下了日子,黎飞还兴奋着,问举人老爷去不去山寨玩。 陆二保一提刘有理,黎峰就让王猛他们自己玩会儿,转头去拉上谢岩,二人结伴,去了铺子里。 他俩跑着来的,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刘有理就编出了好故事。 谢岩过来,一听贺青枣跟黎峰勾搭上了,人都愣了又愣。 黎峰也懵了下,转而握紧了拳头——这个瘪犊子! 黎峰低声跟谢岩说:“你不是想打他吗?你待会儿冲过去打他,我会劝架,利用劝架的名头,把他拉着。你再趁机多打几下!” 两人说着话,嚷嚷着“让一让、让一让”,越过食客们,到了刘有理面前。 刘有理看见谢岩,脸色颇为不自在。 他张口想说个什么,谢岩抬手就是一巴掌。 有架他是真打啊。 这一下打完,整个院子都寂静了。 所有人都没预料到会是这种发展。 有些反应快的食客惊呼道:“你打了举人!” 谢岩怕他们不知道,自报姓名,大声道:“我今年也取中举人了!这个小人在考场给我好友下药,坏人前途!自家夫郎的性命不顾,嫉恨我弟弟把人救下,便污蔑他们之间有奸情,实在可恶!” 刘有理冲上前,显然是要拉住谢岩,但黎峰眼疾手快,一边喊着“不要打!不要动手!有话好好说!”一边把刘有理拉住了,再报私仇,十指用力,把刘有理捏得哇哇叫。 顺哥儿有见识,知道这时候怎么配合。 他假意拉着谢岩,不让谢岩去打架,却悄不声的把谢岩往前推搡。 坐在地上的贺青枣,身体反应比思想快,本能就冲上去抱住了刘有理往外踹出的腿脚。 这一下彻底乱了。黎峰大声道:“你们看见了!他还踢人!” 明明先动手的是谢岩,他这样喊出来,像是刘有理先打人的一样。 场面乱了,有举人挨打,他们上公堂了。 打举人的也是个举人,有热闹可看了。 刘有理看着谢岩说:“打架的事能了,我夫郎那条贱命,你却管不着。” 谢岩铁青着脸,一路不言语。他想着,就黎峰那个行事风格,除非刘有理突然之间请上百八十个护卫,不然抢走一个贺青枣,把人送得远远的,轻轻松松! 他们这些当事人都上了知府衙门。谢岩嘴上不说话,脑子转的飞快,思索着待会儿怎么说才好。 等着知府大人上堂坐下,他抬头一看,目瞪口呆,“凌、凌师……凌大人!” 这位知府大人,分明是谢岩的凌三师兄! 他眼睛亮透了!目光如炬!喊冤的嗓门都大了! 什么打架不打架的,他不扯皮了。刘有理在贡院给季明烛下药的事也难追查。他挑了一件紧要事吧嗒吧嗒倒豆子,非要争个和离! 刘有理自信着,这种家务事,知府大人根本不会管。 但凌三判了。 他判和离。 刘有理听傻眼了,什么?? 凌三又说了一句,请师爷代笔,写上和离书,让他现场签字。 刘有理当然不签。他把家务事咬得清清楚楚,不同意。 谢岩再给贺青枣使眼色。贺青枣到了公堂之上,头都不敢抬,还以为过来有一阵掰扯,他也没了路。没想到谢岩一上来就给他争到了和离。 知府大人都判了!但是刘有理不让。 贺青枣大声说他要和离,他一定要离!拿休书都行! “大人,他没把我当人,在家怎样待我,我都不提了,可他不该污蔑我恩人!我当天要跳井,得恩人相救,这几个月都在恩人家的铺子里帮忙,才有个住处,有碗饭吃,但他竟然、竟然……” 那些话太脏了,贺青枣复述都说不出口! 凌三不全是给谢岩面子。闹到公堂之上的和离事,八成能劝回去,余下的怨偶,离就离了。 刘有理不同意,也是离。 他不写和离书,那就让师爷写一份休书。 “你夫郎跟你过不下去,让他休你。” 这话一出,贺青枣都有本能反应了。他立马大声喊“休书,畜生!” 喊完话,他才颤抖起来。天呐,他在官老爷面前说什么了! 刘有理目光带着火气,让他再说一遍。 谢岩忙接话,“对,贺青枣,你把你的休书口述一遍,让师爷给你写出来!你识字不?不识字就摁手印!把这男人休了!” 贺青枣不会写名字,也不会写休书,但他背下来了一篇休书。 他低着头,磕磕巴巴的背休书。 刘有理才听两条,就听不下去了。 他也要写休书! 凌三没同意。 “你来时不想和离,说明你夫郎没错。现在他指出你的不是,你在气头上,便也说他不好,这怎可作数?你要么和离,要么接你夫郎的休书。” 谢岩听着心情舒畅。 他这个师兄,虽然没眼色,不爱下棋,也钓不上鱼,但当官真是好! 他带着贺青枣喊“谢谢凌大人”,贺青枣还喊了民间常用的称呼“青天大老爷”。 这一天,他的天亮了。 他拿到了刘有理的和离书。 贺青枣的休书没给出去,但离开衙门的时候,在衙差的注视下,在谢岩的鼓励中,他把未背完的休书,全都背完了。刘有理都听见了。 出了衙门,刘有理目光冷冷的看了一眼贺青枣,再把目光收回,只是盯视着谢岩。 “一场排名不算什么,能走多远,才是本事。” 谢岩做出傲慢姿态,抬起下巴,鼻孔朝天。 “要走得远,你得先考上进士。排名不算什么,却刚好压你一头。” 谢岩真是讨厌他,贺青枣这件事,算他日行一善。但季明烛的事,他们有得算。 “喊你举人老爷,你就真成老爷了?你最好一辈子死在科举场上,哪天为官相遇,我让你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这句狠话,把刘有理说走了。 而事实上,谢岩也只是放狠话,说了一句忘记了来路的句子。具体怎么报复回去,他根本不知道。 衙门外头聚了很多人,陆柳很快过来扶着颤抖的贺青枣。 再远一点的地方,陆杨在王猛和大强的左右护卫里,远远望着这边。 他家状元郎,刚才真是硬气啊。
第181章 啄木鸟 赶考之前, 陆杨把两块玉石送到玉雕师傅那里,定下了样式。他出门一趟,顺道去拿了。 这天, 家中热闹得很, 都是对刘有理的谴责,对贺青枣的鼓励,还有对大家心善的夸赞。 贺青枣感动又激动,数次想跪下磕头,都被人拦下了。 小食铺还要继续开, 陆柳怕刘有理回来找麻烦,白天都在铺子里, 黎峰跟他一起。 陆杨跟谢岩则回家收拾行李。回县城不用带太多东西,冬天换衣服不勤, 穿一身粗布棉衣赶路,带两身常服就行了。若是在县城停留久,不够穿,就临时添置两身。 这回算是衣锦还乡, 陆杨也有记挂的人,夫夫俩商量着,要给县里人捎带些东西回去。 两地通信频繁, 陆杨没忘了他们,山寨来人送货,返程时捎带东西方便, 这些平常都没少, 却跟举人返乡时不大一样,陆杨挑拣着拿上,没有的再去买。 他教谢岩:“你在府城大老远带回去一份礼, 跟你在县城里临时买一份,是有区别的。” 谢岩懂的,“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 陆杨看他那副骄傲样,不由失笑,“你给你师父送什么了?” 谢岩便不好意思了。他去的时候又不知道要拜师,能记得带些家常礼都不错了。 “下回吧,等我们挣钱了,给他送份好的补上。”谢岩说。 商号还没分红,他们手里的银子要拿来开书斋。来府城后,都是往外花钱,没个进项,年底要花个大的,得省着点。 谢岩取中举人后,家中来了很多人送礼。普通的留下了,价值过高的、不合适的,都婉拒了。陆杨仔细看过,没有适合送给长辈的,只能另行采买。 收拾完行李,列好单子,谢岩出去了一趟,让王猛跟着,采买完回家,就到了晚饭时辰。 晚饭拼了三张桌子,陆柳带家人来,把两爹也叫上,王猛等三人过来,再把贺青枣喊上,一帮人围坐一团,说话的声音在院子上方飘荡不散。 明早赶路,夜里都早点歇息。 次日清晨,夫夫俩起早,陆杨帮着谢岩穿戴。 谢岩嘴上说着不要,“就穿个棉衣,哪要你动?” 他自己又不动,两手敞着,还知道配合陆杨的动作。 陆杨系腰带的时候故意使劲儿,把他的腰勒了下。谢岩猛地一激灵,哼哼两声,看陆杨憋着笑,就低头在陆杨脸上啄了下。 陆杨看他像小鸟。嘟着嘴巴啄人,还要“啵啵”出声。 谢岩问他:“为什么像小鸟?” 陆杨说:“啄木鸟。” “杨”是一种树,鸟会啄木。 这下把谢岩喜的! “我都舍不得回县里了!要抱着你啄!” 陆杨不同意。两地离得不远,考上举人,光宗耀祖的事,哪能不回去祭拜父亲? 这次赶巧,陆杨怀上孩子了,不好一起回去。娘决定留下来陪他,说她在牌位前讲好了,明年再回。 “你要是能把我哥哥们接来,你想怎么啄就怎么啄。”陆杨随口就是一个大饼子。 谢岩吃了。他一定会把两位兄长接来的。 衣帽穿戴齐整,陆杨从书架的某一个格子里拿下一只木盒,他打开,从里面拿出两块玉饰。 一块是小平安扣,样式很小巧,弧度紧凑,是陆杨挑的玉石边角料,苍绿之上是金子。玉石只是打磨好,上面没有任何雕刻,整体很圆润。金子在上包裹,凑出一个圆。金子上有雕刻的痕迹,选用了如意云纹,紧挨着玉石的接口处,依稀有山川的轮廓。整体看上去,有顶峰入云之感。 另一块是小福牌。陆杨挑的整块料子,他兜里的银钱有数,买不到顶好的料子,选了一块白玉。白玉无瑕,做了圆形玉牌,外围有一圈金扣。玉牌两面润泽无雕刻,金扣则刻了一圈荆棘。这块玉的样子,陆杨想了很久才定下。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73 首页 上一页 326 327 328 329 330 33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