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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杨笑眯眯道:“还真是,你们也别买字帖,都拿你哥夫的字回家照着练!” 陆柳也没打算买字帖,他现在都是照着书上的字来练。 刻印本的字工整些,他喜欢这种字,横平竖直,少些弯绕。手抄本的书就不好临写,许多笔画都看不明白,不知怎么写的。 他跟陆杨说:“等小宝宝出生,我跟大峰也给他买小马骑!” 他们现在有经验了,小马要晚几年再买。等孩子三岁时就差不多,跟大人学着喂马,天天能跟小马相处会儿,能到马背上玩一玩。刚出生的小娃娃则用不上。 陆柳又把布料放炕上,整块的料子就不提了,主要是碎布料。 他说:“我之前在寨子里缝百家衣和百家被的时候,比对着布料颜色样式缝补,有些颜色搭一起好看,有些就不行。有的小小一块很显眼,把衣裳衬得灰扑扑的;有的就像脏东西。小孩子衣服小,我挑着嫩嫩的颜色买的,都是好料子,摸着很软和。早点缝完,有事没事拿来揉一揉、搓一搓,等孩子穿的时候就是软和的,又舒服又漂亮!” 布料他会配颜色,挑拣一些留下,再拿一些回家。他也要给小宝宝做身百家衣。 陆杨一句句听他说着,越听越笑,“你都给我安排好了,那我还做什么?” 陆柳认真给他数着、算着,“能干的事可多了,你该吃吃,该睡睡,每天要走动走动,也别走太远,就来我家找我就行了。想缝衣裳就缝衣裳,想下棋就下棋,还能看杂话本,又能练字学习。你之前不是说想学画画吗?之前那么忙,总抽不出空闲,这下好了,你舍不得歇息,你家小娃娃心疼你,这就让你歇息了!” 陆杨很是感慨。他记得陆柳怀孩子时,有阵子心思很重,爱胡思乱想,真是熬过来了,都能拿过来人的经验来教他了。 陆杨不知道他过阵子会不会憋出毛病,也陷入愁思里,但这一刻,他十分欣慰。他的弟弟长大了。 这种感觉类似他看谢岩的时候。他们都变得成熟,从需要人照顾,到能照顾别人。 陆杨眼里有泪,笑一笑,双眸晶亮。 他说:“我家柳哥儿会说话,把我哄得好高兴。” 陆柳放下布料,起身绕一步,从面对面坐着,到挨着坐。 他是会撒娇的性格,也会主动与人亲密,他从后抱着哥哥,脸贴着他的肩膀,笑嘻嘻说:“我还会骗你眼泪!厉害得很!” 兄弟俩在屋里亲亲热热,俩连襟在外嘀嘀咕咕。 谢岩才夸过黎峰,把东西清点完,又说黎峰不会办事。 “你给我留两个啊,这什么梅子辣子,你让我买不行吗?这不显得我很没眼色吗?” 黎峰让他知足,“你才考上,我给你面子,让你叨叨两句,你别喘上了。” 谢岩问他:“那怎么了?你能把我怎么?” 黎峰往屋里看一眼,笑道:“我跟你夫郎说你嫌弃我们买的东西不好,你夫郎能气坏。” 谢岩:“……” 他根本没嫌不好! “我是说买太多了,可以少买点,给我留点。” 黎峰给他留了,他说:“今天小柳还想买字帖给陆杨当消遣,我说陆杨可以照着你的字练。你就说这个够不够给你面子?” 谢岩当即笑了,也不介意什么梅子辣子了,突然又夸黎峰会做人、会办事了。 斗完嘴,两人再说说旁的事。 王猛和大强都忙完了,只等着回县里,看谢岩什么时候走。 谢岩也没别的事,估摸着日子,这两天就能动身,早去早回。 他这次回去,要把鲁老爷子一家和罗家兄弟接来,让黎峰帮忙把房子定下,也能看作坊和书斋的铺面了。 黎峰看了些铺面,有些不适合做商号的门面,做书斋还不错。 商号要开在闹市,书院附近的铺面,他都没要。谢岩说想要大一些的,以后要在后院留人看书,黎峰便知道了,需要较为幽静的店面。 这样的店面更加好找。书斋不比其他生意,这是做书生生意的,口碑打出去,在书生圈子里有个名号,稍偏一点,也能有客人上门。有新书上架,出去吆喝吆喝,能攒住客人。 黎峰问他:“预算呢?” 谢岩才看过陆杨的省城记事本,样样都清楚。 这样的铺面,一年三五十两银子左右。尽量低于四十两。 “我们不要闹市的铺面,这样门前冷淡,铺面的价格应该上不去。” 黎峰记下了。他改天找海牙子问一问。 他也有事问谢岩,“那个刘有理也取中了?我听小柳说他还住在府学里?” 谢岩听到刘有理的名字,脸色就冷淡下来,眼里有十足的厌恶。 他去府学时,没见到刘有理,跟教官们提了一嘴,问过话,听说还住在府城,给老家捎带了信件,要等明年再回乡。这期间都在府城。 “我想打他,没碰到人。”谢岩说。 黎峰挑挑眉毛,问了一句,才得知刘有理在外头也是个下作小人。 他跟谢岩讲了贺青枣的遭遇,道:“自报喜的人上门后,枣哥儿就一直很怕,都不敢出铺子了。小柳看他很憔悴,这阵子应当也没歇息好。他俩还没和离,这样耗着不是事。” 谢岩听着眉头紧皱。他就知道刘有理不疼夫郎,没想到还要害人性命。 黎峰继续道:“前阵子把他救下后,我们考虑过去府学说说这件事,后来没敢去。刘有理有功名,要是考上举人,拿捏一个贺青枣算什么?我们帮着他说话,还会被人倒打一耙,说我们挑唆。家里老的老,小的小,这种冒险的事我没干,想着你回来了,怎么着都不能比姓刘的差,再问问你和离的事能不能办。” 有句俗话,叫清官难断家务事。 谢岩跟刘有理不熟,劝都没法劝。 刘有理要是死不同意,非要把贺青枣接回去,他们只能干看着。 成亲的夫郎,命不由己。都是男人说了算。 谢岩沉思片刻,说:“只能闹上公堂了。但上公堂也很难办,除非知府大人愿意卖我面子,不然他不会得罪另外一个举人,断案也是把贺青枣判回刘家。” 黎峰也觉着难办。当了几个月的邻居,他在刘有理身上看出了一股狠劲。 要是闹到公堂上,他憋着一股气,就算败了,也会返乡,把贺青枣的娘家人叫来。 刘有理都是举人老爷了,贺青枣不跟着举人老爷过日子,还闹着和离,这是什么道理?到时人家爹娘再插手,他们更没有立场帮忙。这事就完了。 谢岩提出个法子,“可以把他送到外地去,到外地隐姓埋名。刘有理没法子下通缉令,想请人帮忙,也没准确的去处,寻都没处寻。我看他巴不得贺青枣消失,不会去追的。过个几年,相见不相识,贺青枣想回府城就回。他不主动招惹刘有理,这件事就过去了。” 黎峰觉着可行。他在码头能说上话了,也认得些游商,到时走水路,把人捎带一段。其实最好是送回山寨里,黎峰能给他安置好。到时问问贺青枣,看他愿意去哪里。 这事才说完,次日清早,小食铺就闹上了。刘有理找来了。 他不知道从哪里打听的消息,听闻贺青枣在陆柳的小食铺里当帮工,就住在铺子里,一清早就过来找人,从后院进的。 贺青枣在后院忙,听见声音,都吓得没敢开门,因刘有理说了一句“我从前门进,你们的生意就不用做了”,贺青枣咬咬唇,忍着害怕把门打开了。 他不想再给陆柳他们添麻烦了。他已经知道刘有理不喜欢他了,他们和离就是。 但刘有理过来,没说和离的事,只是要带走他。 贺青枣不知道要去哪里,听刘有理说已经有了住处,心中愈发恐惧。 他这阵子听陆柳讲了很多负心郎的故事,都是说书先生那里听来的。男人考上功名,就爱攀高枝。糟糠夫郎糟糠妻都能不要了。 有些人好面子,不会那么直白的不要,会把人接到家里,一起过日子。原配留着,再娶一房平妻。感天动地得很,平妻通常很尊重原配,但原配小气又刻薄,总是无理取闹,对新人百般刁难,最终染病去世。成全了这一对佳人。 贺青枣听到这样的故事,浑身发冷。 如果他是故事里被辜负的原配,那他得病,肯定是刘有理算计的。 贺青枣看着面前的男人,心冷得站不住脚。 他又说了一次和离。他最近有了些变化,新生活的好盼头,再加上陆柳和陈婶子的教导,他对和离的心思非常坚定,也说出了让刘有理不必委屈、不必将就的话。 刘有理不同意和离,想强行把贺青枣带走,在后院有了一番拉扯。 早上这阵子,铺子里有一阵忙碌。顺哥儿招呼了几声,让人送汤出来,贺青枣一声支应都没有。 顺哥儿想到贺青枣最近的憔悴样子,怕他出事,晕倒在后头,赶忙掀帘子进院,过来一瞧,好哇,竟然是那个恶毒心肠的男人回来了! 他当即嚷嚷着喊人,说后面有坏人想强抢小夫郎! 这话一出,店里的食客们坐不住了,纷纷放下筷子,到后院来帮忙。 这都是书生,刘有理亮个身份,他们就止步不前——刘有理是举人,来接自家夫郎回家,这怎么了?这很合理! 至于贺青枣说要和离,他们都觉着这夫郎脑子有问题。前头的苦日子都熬过来了,男人都考上举人了,好日子来了,和什么离? 贺青枣都急哭了,他说:“休书、休书也行!他休了我也行!” 顺哥儿让陆家叔叔回家喊人,在这里拉着贺青枣,听着院子里的人左一句劝和,右一句指责,大声说:“这就不是个好人!他磋磨夫郎,想要夫郎死!你们今天帮着他说话,哪天我枣哥哥没命了,都是你们害的!” 顺哥儿是山寨里出来的,人数更多的场合都见过,吵群架、打群架,他都去瞧热闹,这时生气,话说得清。 他一句要命的话,把人镇住了,再大声说着刘有理的行为。 前事不提,只说赶考。刘有理拿光了家里的钱财,把房子退租,一文钱不给夫郎留,一个住处也不给他待,要去赶考也没留个口信。贺青枣没住处,没钱财,找不着夫君,能有什么活路?!这就是要人死的! 刘有理冷脸听着,并未反驳,等顺哥儿数落完,他才拱手作揖,与围观的食客们说:“家中丑事,本不该拿出来说。他这样污蔑我,我却不得不说了。” 刘有理上下嘴皮子一碰,负心人就成了贺青枣。 他说贺青枣跟黎峰勾搭上了,他根本没脸继续在巷子里住下去,正好考期在即,他憋着一口气,考上了举人。回来后,思虑良久,认为是他没本事,没让夫郎过上好日子,夫郎惦记着别的男人是正常的。现在他有功名,是举人了,想跟他重修于好。结果很明显,他夫郎还是喜欢外头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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