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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一瞬,话锋转的极快。 “老夫只问你,老夫写与你的书信,可收到。” 闻衡只是乖乖的摇了摇头,想了想自己还处于生气当中,瞬间又硬气了几分。 “本王……” 一记眼刀下来—— “我……走得急,中间并未停歇,直至外域,才停下。” “独行——”裴书臣目光又是一暗,蠢小子! 十五岁,就敢一个人跑到外域,要不要命了! “为何这十年,不曾来找过老夫。” “您都不要我了,我难道还要跟陛下一样,缠着您么。” 好硬气,敢二次顶嘴…… “闻衡——” 裴书臣冷眼微眯,一字一顿。 “放肆。” 这是十来年,第一次唤闻衡全名。 闻衡愣了一下,旋即脸色微变,似乎想起了什么。 身子向后缩去,“您要做什么……” 说吧,裴书臣脸色未变,可却默默拿过马鞭。 啪嗒一声响,重重抽在闻衡背上,泛起一条血痕…… 闻衡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看向裴书臣,仿佛见鬼似的,“……您、您居然打我——” 十年不见的怨气和委屈,瞬间袭了上来。 “您不是不要我了吗,还管我做什么?” 裴书臣根本不他,一个孩子一个教法,闻衡适合的,就是给他打服了,再慢慢讲道。 “要么趴着,要么下来跪好——”厉喝一声,气势逼人。 “原以为信件是被人拦截下来,原是你自己擅自做主,驿站之人找不到你!” “不辞而别!” “谁教你的!” “顶嘴!” 一句便是一鞭,毫不留情。 闻衡趴在床板上,也不知是委屈的还是疼的,咬紧牙关不发出一点声音。 只是眼眶红红的,眼泪蓄满了眼珠子,却始终不落下来。 还跟小时候一样,倔的可怕。 裴书臣也不跟他废话,待到他背上鞭痕密布,浑身鲜血淋漓,痛不欲生时—— 他也没听见裴书臣任何安慰的话,只得看到裴书臣转身离开了营帐。 而他身上伤口的疼痛,却是越来越剧烈,越来越尖锐—— 怎么这样…… 十年不见,一见面,上来一顿鞭子。 然后……就这么走了…… 闻衡趴在那里,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哭的毫无章法,可却压抑不住心里的酸涩—— 好委屈啊—— …… 裴书臣出了营帐,深吸一口气,才压住胸中的怒意。 但其实…… 裴书臣心底也难过。 十年了…… 十年都没见过的孩子,第一次见面,便是如此。 裴书臣甚至都不知,他这几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以至于这般倔强,这般狠戾。 明明是孩子,可眉宇间,总透着让人琢磨不透的深邃…… 这孩子,长大了啊—— …… 不知站了多久,裴书臣这才转身回到营帐中。 只见闻衡趴在床上,双眸闭着,睫毛却在颤动,胸口起伏。 他背上,已无一处完好之地。 知晓有人进来,还要强的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生怕被人看见自己的脆弱。 “起来,老夫跟你谈谈。” 闻衡咬着牙根儿,一句话没说。 可终究抵不过后背传来锥心刺骨的疼,最终,还是爬了起来。 见裴书臣没说话,自觉的下来,跪在了面前。 “脱了——” 闻衡猛的抬头,不可置信看着裴书臣,随后,又埋下了头。 又开始犯倔……本是想给他上药的。 这下子,裴书臣也恼火了,猛地将他的上衣扯开,顿时露出里面皮开肉绽的模样。 “闻衡,你记住——” “即便你伤的遍体鳞伤。” “可也比不得你——自己把自己毁掉来得重要。” “老夫当年教给你自重自爱!你呢,一个人偷偷跑到外域,十年之间,杳无音讯!” “若是真的出了意外!你让你师兄们该如何,让老夫白发人送黑发人么!” “遇事不问清,便莽撞自处!” “不认师父……呵……师门是你有资格说不认就不认的!” “今日一见,倒是让我意外了,原来还有这一出——” 这小子——到底想要干什么。 当着裴书臣的面,闻衡再也抑制不住情绪,泪水止不住往下掉,湿漉漉的打在地上。 当年负气出走,他就没想着回来,一心便是战死沙场也好,说不定…… 捞个英雄为国捐躯的名声,说不定裴书臣还会后悔不见他…… 哪里会想这么多—— 哭的委屈,也有觉得这十年自己赌气的不值当。 然而,裴书臣面上却没有半点心软。 “从今日起,老夫给你两个选择。” “要么,彻彻底底,在你两个师兄面前,跟老夫断了师徒关系,彻底离开师门。” “要么,你日日请了罚,来老夫这里,领鞭子——” 冷冰冰的话,没有任何温度。 闻衡哽咽了好久,才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 嘶哑低沉,带着满腹委屈—— “我……我要行军,不能日日带伤……” “那就第一个——” 裴书臣干净利索,就准备起身,一只手已经掀开了营帐。 闻衡连忙抓住他的衣袖,哽咽道:“第二个……” 顿了顿,他眼睫忽闪,像是做了很大的决定一般,抬起头来,坚定道: “我、我选第二个,每日去找您请罚——” “您别不要我……” 再怎么刺头的孩子,在裴书臣面前,也得乖乖伏顺挨罚……
第214章 但……时序政可就没那么好过了 裴书臣故做思考半晌,这才收回手,冷冷的盯着闻衡抓着他衣袖的手,淡淡道,“松开——” 闻衡闻言,身形微微一颤,愣了片刻,才才缓缓将手松开,如同放下一件千斤重担。 目光却还一直锁着在裴书臣的衣袖上,不自觉,握成拳头,死死揪着。 裴书臣轻叹一口气,终归人老了,还是有些心软,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扯了过来。 “过来,老夫看看你伤的有多重——” 闻衡被裴书臣这么一扯,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去。 “疼的……” 后背痛的厉害,眉头瞬间紧紧皱起,有些惊慌地看着裴书臣。 “师父……”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像是盛着满腹的委屈。 “闭嘴。”裴书臣伸手用力,将他按坐在床边,床板发出“嘎吱”声。 “趴好,该脱的脱了。” 裴书臣转身走向营帐角落里,摆放着药箱的地方。 营帐里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和陈旧的气息。 待拿着伤药回来时,眼神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斑驳的血痕,一道挨着一道,触目惊心,要触碰到伤口时。 “嘶——” 闻衡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身体猛地一缩,但他紧咬着牙关,硬是没敢再吭声。 “你这孩子,就是太倔。” 裴书臣一边上药一边说道,声音虽然还是冷冷的,但比之前,还是温和了许多。 手指捏着蘸了药的布条,每一下动作都很轻,可嘴上却不饶人。 闻衡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了,过了一会儿才小声说道: “师父,那晚……门童一直同我说,您不见皇家之人,让我回去……” “我求了好久,您也没出现,我就觉得被您抛弃了,满心都是怨恨……” 眼睛低垂着,不敢直视裴书臣,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床单。 闻衡向来心直口快,一般哪有弟子敢直接说,“怨恨” 二字。 可见往日里,裴书臣对闻衡的教养中,确实也有因为关门弟子,而格外宽宥之处。 但也仅此一点了。 “怨恨?”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抬眼看了看闻衡,眼神中带着一丝责备和无奈, “你这孩子,只凭自己的臆想就下结论。为师当时昏迷不醒,怎会知晓你在屋外?” 手上的布条轻轻搭在闻衡的背上,药汁缓缓渗进伤口。 “我……我当时以为您故意不见我。”闻衡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脸上满是懊悔。 “呵,你就这么不信任为师?”裴书臣皱了皱眉头,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加重了一些,闻衡疼得身子一颤。 “嘶……疼,对、对不起……” “师父,这十年我在外面,真的很难——” 声音有些哽咽,嘴唇微微颤抖着,“每次遇到困境,我都会想,如果您在我身边就好了。” “我在大漠里迷过路,差点被沙暴卷走;在冰原上受过伤,差点冻死在那里。每一次我都觉得自己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裴书臣的手微微一抖,眼神中闪过一丝疼惜,“那你为何不回来?” “他们都说您不要我了……我没有可回的地方了……” 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一颗颗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手背上。 裴书臣轻轻叹了口气,那口气像是吹散了他心中多年的郁气,“为师何时说过不要你?” “行军数载,可是吃尽苦头。”裴书臣换了个话题,分散着闻衡的注意力,减轻他的疼痛。 “嗯,不过我都坚持下来了。”语气中带着一丝骄傲,微微坐直了身子,尽管后背疼痛,但眼神中透着坚定。 “初出茅庐之时,我行走军营之间,周遭尽是些老谋深算的将领,视我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 “然而,幸得从前,师父相授的武功。每一次的战役之中,我皆身先士卒,皆无败绩!” 裴书臣心里也是欣慰,拍了拍他完好的肩膀,“坚韧为基,智行致远,勇毅为骨,智谋为翼。” “你有坚韧不拔之心,实乃难能可贵之品质。” “然而,在纷扰复杂的世事中,仅凭一腔热血与冲动行事,犹如孤舟独泊于汹涌波涛之中,难免有倾覆之虞。” “故而行事之时,还需三思而后行,审时度势,以智取胜,方能在这权谋交织的棋盘上,步步为营,稳操胜券。” 裴书臣给闻衡盖上了被子,撵了撵被角: “衡儿,抛去其它,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但真正的强者,不仅要有勇往直前的勇气。” “更需有审时度势的智慧,方能在这乱世之中,立于不败之地。” “是,师父。”闻衡乖巧地点点头,眼睛里闪烁着光芒,是对师门教诲的敬重。 “这几日你就好好养伤,军中的事务先放一放。”裴书臣说道。他站起来,了一下自己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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