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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也没钝到会拂了孩子一番心意的地步,不过就是一碗面,对于他这样的成年人来说,吃的很快。 一旁的小人,就这样眼巴巴的看着他。 裴书臣从小受严格的礼仪教养,吃饭时基本不会说话。 季昌宁也困得厉害,两个人相顾无言。 直至吃完,裴书臣干净桌面,突然想起,自己好像还不知道这个小人的生辰? “你的生辰……嗯?” 问话一半,季昌宁脑袋一磕! 睡迷糊过去了! 裴书臣被他逗笑出了声,半晌余光略过镜子时,才发现自己在笑。 他本想着让下人,把季昌宁带回去,叫了几声,这小孩子根本叫不醒。 “太晚了,回去睡。” 没听见…… “本相让牙住抱你回去睡觉。” 又没听见…… 裴书臣刚准备抬手,手臂便被季昌宁抱住了,“师父,我困……” 裴书臣微微蹙眉,他没伺候过人,也没接触过小孩。 但是季昌宁抱着他便不撒手,无奈只好把他抱起来。 季昌宁也不闹,就乖乖窝在裴书臣怀里,小脑袋搁在裴书臣脖颈处,闭着眼睛。 睡得很沉。 裴书臣第一次知道,原来小孩子的身体,是那么软,好像摸一下,就会融化的棉花糖。 他天生孤寂,情感淡漠,季昌宁在,仿佛填满了他内心的空虚,有了一种,名为亲情的东西。 从那之后,他会下意识关心季昌宁的事情,但也只是私下询问下人,小殿下今日的状况。 而明面上,朝堂党派之争,愈演愈烈,他怕牵连到季昌宁,一直对季昌宁冷冷淡淡。 敌人找不到他的软肋,便只会集中注意力,攻击他一人。 但好在,他杀出来了! 成就了现在的裴公—— 可当他再看见季昌宁时,已经物是人非。 他没再看季昌宁,而是抬腿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话已经说出去,哪有收回的道。 况且程绪离才是对季昌宁最好的人,自己何必横加阻挠呢? 这孩子已经很苦了,不要让自己再加剧了他的苦。 好聚好散,也未尝不是一个好的结局。 可就在他们两个擦肩而过之际! 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腕。 哽咽却隐忍的声音,在他耳畔传过: “裴……” “师父……”
第319章 回来就挨罚 裴书臣脚步一停,他想狠心离去。 雪花如同轻盈的羽毛,缓缓飘落,在他肩头、发间堆积起薄薄的银白。 季昌宁的身影,在雪地中显得格外单薄,深色长袍被寒风吹得微微飘动。 他却突然反握住裴书臣的手腕,力气很轻,只要裴书臣一甩,是可以甩开的。 可过去这半年里,一起过生辰、烛火之下,为他独自讲学、喂药、当众护他,替他处叛党…… 一幕一幕,半年时间,就像是过了许久许久。 生辰时,您说,等我愿意了,就让我堂堂正正回师门。 还有刚刚,您说,您想好好对我,补偿我。 现在都不算数了吗? 他抬头看向裴书臣,没有说话,可眼眶实在酸涩的厉害,有泪珠落下来。 晶莹的泪珠,滑过眼角、脸颊,跌落在地面。 啪嗒、啪嗒。 他不知道说什么,他的性子像极了裴书臣,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情感。 他想说,他想让裴书臣跟他说,刚刚他听到的都是真的。 他在裴书臣心里面,不比弟弟们差很多,也是他的孩子,也是他会担心、疼爱的孩子。 可是他不敢,甚至连抓住裴书臣手腕的力气,都是轻轻的。 “陛下,老臣累了。” 裴书臣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无奈。 “府中还有事务,请陛下放手。”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季昌宁没有动作,也没有说话,眼泪还是簌簌落下。 他不想哭的,可是他的眼眶真的很酸…… 他就像在抗衡,他不想让裴书臣走,可是他又不敢。 早些年,鞭子打的他,鲜血淋漓,他没哭;故意冷落,饿的他两眼发昏,他没哭;严苛规矩下,日日胆战心兢,他没哭。 可如今,只是裴书臣一句轻轻的,我想对他好,我也舍不得他…… 季昌宁的心,宛若那朵熬过漫长冬日的山茶,冬去春来。 于料峭中蓄势,终在暖阳初照时,缓缓绽开一抹生机。 可最后一句: 【你既然回来了,就把他领走,老夫不要他了。】 不要他了……不要他了…… 二十年的委屈,一瞬间决堤了。 啪嗒。 季昌宁的泪水,滴到了裴书臣手指上。 一丝冰凉的触感,很细微,他几乎没怎么察觉,裴书臣抬眸看着他。 季昌宁张了张嘴,畏惧、躲避、委屈、倔强,所有的情绪,都揉杂在一起。 “唉——” 带着一丝温热的指腹,轻轻擦过他脸上的泪痕,似要把那些情绪一点点抹去。 “陛下又是何意?” 疏远的称呼,像是回到了半年前,或是更早。 “老臣曾经也许诺过陛下,会尊重陛下的意愿,不再强迫你。” 可季昌宁就这样攥着裴书臣的手腕,低着头,不言不语。 他说不出,您别不要我的话,他心里对十年前的事情,还有委屈。 可他又不想裴书臣离开。 裴书臣看他这个样子,他本就也是个不善表达情感之人,尤其是自己养大的第一个孩子。 但既然已经不准备再续师徒之情,他便不会再对季昌宁随意打骂。 尽量选着君臣之间,客气的语气,劝导着他。 “天气冷,陛下还是回宫吧。” 裴书臣伸手握住他的手掌,想要推开。 可却发现,这孩子就像故意跟他较真一般,刚开始还轻轻的,没什么力气。 可是现如今,越发的用力,握的甚至都有些泛白。 “松开” 下意识严厉的口吻,季昌宁被吓了一下,手指瞬间松开许多。 可下一秒,又紧紧的抓住裴书臣的衣袖。 终于沙哑的开口: “您真的……不要我了吗?” 声音很轻,但是一字一句,却说的很清楚。 裴书臣微微蹙眉,心中像是被什么狠抓了一下。 他不明白这个孩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先前几次三番,拒绝他,回避他。 甚至是不惜言辞争烈,对他也是几番出言不逊。 意思不都很明确,就是不回来吗? 不是拒绝他吗? 为何自己给他铺好了未来的路,那条路很舒适,有爱他的人,疼他的人。 怎么现在,这孩子却反而要抓着他,说不要他了? “陛下,臣非草木,情感虽钝感,但也并不是无情无义之人。” “先前臣问过你多少次,愿不愿意回来,你是怎么说的?” “你次次闭口不谈。” “臣三番两次同你说,我们好好谈谈,你呢?” “说不到两三句,便开始回避。” 裴书臣本就是个脾气不好的,忍了半天,终究还是准备说清楚。 “是,臣今日所说句句属实,臣是想补偿你,好好对你,也很舍不得你。” “但臣也说过,会尊重你的意见,你不想认臣为师,臣也不会逼迫你。” “听懂了么!” 语气不是很好,还是一贯的严厉。 也不能怪裴书臣,他对着三朝皇帝,都是这语气,两代权臣,硬气惯了…… “嗯……听懂了……” 季昌宁手指紧紧攥住裴书臣的手腕,低着头,声音闷闷,带着一丝暗哑。 裴书臣见此,也不想继续耗下去,刚准备伸手将他的手掰开。 这孩子又跟他较起劲儿来! “听懂了,那就放手!” 被吓得缩了一下,又倔强的抬起头,轻轻说了一声: “我想回——” 时序政耳朵动了动,生怕裴书臣老了,耳朵听不清,窜出来! “师父!师父!哥哥说他想回!” 被裴书臣狠狠瞪了一眼,缩了缩脑袋…… 季昌宁一下子,被时序政弄的也不好意思起来…… 裴书臣也没放过他,兔崽子!气了他那么久! 淡淡看了季昌宁一眼: “你那些账,老夫都给你记着,回来挨罚,也回?”
第320章 温柔的叔儿,嘴硬的师,还有卖他的“童养媳” 季昌宁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他觉得自己好像莫名其妙掉进裴书臣的“陷阱”里。 刚刚不是还……不要自己吗? 怎么现在就要论罪处罚了。 “我……” 话还没说出口,程绪离缓缓上前,挡在季昌宁前面: “孩子还没回,你就上赶子罚他,有你这样做师父的吗。” 裴书臣淡淡看了一眼季昌宁,“你做的那些事,你准备自己说,还是老夫帮你说。” 饭、饭不吃。 时序政配的药、药全倒了。 慢性死亡的药,倒吃的积极。 不好好说话,次次呛人,一遍遍告诉他,要把事情说出来,不要硬扛。 第二天立马给他作个大的,生死大事也瞒着! 而这还只是冰山一角! 哪个长辈见到孩子如此隐瞒,能不生气的。 季昌宁又沉默了,程绪离倒是好脾气等着他。 “没事,告诉叔儿,叔儿给你做主。” 程绪离印象里的季昌宁,乖宝宝一个,肯定就是裴书臣欺负他了,所以孩子才不敢说话。 结果开口…… “裴老……呃” 裴老两个字,刚一出来,就直愣愣挨了裴书臣一脚。 “你以前怎么叫,老夫不管,但是你既然回来,再敢乱叫!” “老夫听见一次,罚你一次,听见了么!” “嗯,好。” 冷静自持,没什么情感温度,淡淡两个字,并没有像时序政那样的撒娇耍宝,反倒很冷静,就像裴书臣是在训斥下属。 可又比下属,多一层身份的亲近。 季昌宁其实还是不习惯。 不可能说,他答应了回师门,就立马回到十五岁之前的样子。 终究之间隔了这么多的失望、委屈,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 尤其人一旦成年之后,心里面就会有无数的顾虑。 裴书臣可以因为一件事误会他数十年,难道就不会误会他第二次吗? 他说不准,也不敢轻易相信,二十年都没改变的人,一朝一夕能改变? 程绪离心疼的厉害,伸手给季昌宁衣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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