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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时序政始终不肯服软,便是疼的厉害,也是那句话。 “臣!不敢……” “时序政,你究竟要倔强到何时!” 季昌宁终是忍不住怒吼出声,手下力气自然增大不少。 如此下去,便是没有病魔缠绕之人,也受不住。 何况时序政本就是重伤未愈,这一顿罚下来,季昌宁表面看不出。 内里却不知,已要了时序政半条命…… 可时序政依旧是那一句话: “臣……不敢……咳咳……”
第67章 忠心耿耿数余载,早已忘却少年身 “离哲?” “你身边那个暗卫,你能找得到他?” 季川倒没意见,只是暗卫之所以为暗卫。 便是因为——暗卫,如同夜色中的幽灵,只在最需要的时刻显现。 主家没有危险,他们是不会随意现身的。 季祈永轻轻抿了抿唇,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你稍等片刻。” 言罢,转身步入卧房内,不多时,手中多了一物,复又转身。 “好了,我们走吧。” 季川只顾抓萤火虫的欢喜,也没顾得上季祈永到底拿了个什么东西。 踏出客栈门槛的那一刻,夜色如墨,万籁俱寂。 而在这片寂静之中,离哲的身影仿佛融入了夜色,却又在季祈永离去的瞬间,悄然跟随其后,如同影子一般,不离不弃。 及至野外,只见满天萤火,如同点点星辰落入凡间,将整片树林装点得如梦似幻。 “呜呼~”季川如同脱笼之鹄,左蹦右跳,手执一盏骰子灯,在荒草丛中穿梭嬉戏。 蓦地,季祈永取出一柄短刀,递至季川面前,沉声道:“阿川,刺我。” 季川愣住,摸了摸季祈永的脑门。 这人也没发烧啊…… “大哥,你开什么玩笑,谋杀当朝太子,我有几条命,够你玩的。” 季祈永无奈一笑,静静凝视着季川,直至他恍然大悟。 “哦,我明白了!” 季川终于明白季祈永的用意,暗卫虽不轻易现身,但若主家遇险,则另当别论。 季川恍然大悟,随即拿起短刀,作势欲刺。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碰到,季祈永衣物的瞬间,一枚小石子破空而来,精准无误地击落了他手中的短刀。 随后,季川转身,一身黑衣的男子,站在他们俩身后。 黑色面巾挡去了大半脸庞,仅露出来的半边脸上,剑眉锋利。 一双墨色的眼眸更是深沉如海,高挺的鼻梁,薄而绯红的唇瓣,棱角分明的轮廓。 周身清冽冷肃,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离哥哥!” 季祈永欢笑着跑上前去,仿佛早已料到他的出现。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跟来的。” “请小郎君莫要胡闹”,离哲面无表情,微微作缉,语气淡淡。 说完,就作揖,准备转身离开。 客套疏离的语气,季川愣住。 这个世上最尴尬的事情莫过于,人家压根没把你放在心上…… “哎!我和阿永好心带你出来,你竟如此不识抬举?!” 季川刚欲上前论,被季祈永伸手挡住,他小声道: “他也有自己的苦衷。” 季川不高兴了,瞪大眼睛: “他都不待见你!你还替他着想,一群天下屋脊,怎么养出你这个菩萨心肠的。” “懒得管你!” 季川向来是个直肠子,挥挥手自己跑一边去抓萤火虫了。 季祈永望着离哲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深知离哲的孤独与无奈,也明白他为何总是如此冷漠疏离。 少年离家,入暗为隐,忠心耿耿数余载,早已忘却少年身。 季祈永再次开口,语气中带着温暖: “这些年在皇宫内,你保护我和师父,寸步不离,现下昌州安稳,无甚琐事,你也该休憩片刻。” 季祈永扬起笑脸。 “而且……现下我和阿川已然到了户外,就算为了我俩安全,你也不会走,不是吗?” “所以……” “离哲哥哥,跟我们一起吧,你也不过只比我大几岁,这样欢愉时间,你也很少经历吧。” 离哲看着眼前的少年,一身紫色云裳,宽大袖口垂挂而下。 墨发高高束起,仅用一支银簪束缚。 少年笑眯眯地望着他,如皎月般明亮的眼眸,闪烁着璀璨的星辰。 大人说的无错,这孩子当真纯真,让人不忍拒绝。 “随您,我会如实向太师大人禀告。” 离哲轻启薄唇,目光清冷淡漠地扫视了一圈周围,径直坐在一处树墩上,自顾自地闭目休息。 好在,没有再次隐回暗处。 “嘿嘿——” 季祈永傻乎乎笑起来,他就知道,离哲肯定会答应。 以至于自动忽视了后半句…… 只是颠颠转身,去了季川身边,两个孩子在一处灯盏下,拿着季川自制的捕捉网,追着萤火虫在荒野中奔跑。 离哲盘腿而坐,望着天上繁星和点点萤光,心生向往之意。 这般景致,如此静谧的夜晚,若是能同亲人执手,赏之观之、乐之念之、美哉美哉。 只可惜……他不过殿下捡回乞丐,又何谈亲人…… 良久,离哲收拢思绪,缓缓睁开眼,看向两个孩子,在两人看不到的地方,嘴角扬起一抹柔和弧度。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突然间,一声惨叫划破了夜空—— “啊啊啊!——” 季川的惊呼声如雷贯耳般响起: “尸、尸体!!!”
第68章 宫宠 “朕看你敢的很!” 季昌宁眼中的冷冽愈发明显。 “你可知同护城军动手,犹如谋逆!” 彼时哪怕朕和秋庭桉合力,都护不住你…… 只是后半句,被季昌宁生生咽入肚中。 他不能说,策划数十载的路,如何能在儿女私情面前,崩溃于空。 “昔日……陛下罢黜臣之鉴官之职,不正是因臣乃罪臣之后么!” 时序政伏在地上,气息紊乱,每呼吸一次都仿佛是刀割。 呵……谋逆…… 季昌宁,你口口声声说,不信我时家谋逆,如今却又要以谋逆罪,处置我…… 当真可笑! 但时序政不知的是—— 十年前,季昌宁初登基,为稳定人心,只能将时序政撤职。 可季昌宁知时序政,生性孤傲,若是将他的职位,全部撤销。 一来变相坐实时家谋逆之罪;二来,对时序政也是极大的羞辱 ;三来,有官职,就可留在浩都城内,这样季昌宁也可护他。 初登基,有多少双眼睛等着季昌宁犯错,又有多少双手,想拉他下台,数不胜数。 那时,季昌宁顶着满朝文武的压力,众目睽睽之下,只撤了时序政,身兼的一个举足轻重的小职位。 可那时的时序政,本就已经陷入满门抄斩的痛苦中,哪里会想到这一层。 索性在旨意下来之后,没多久,便直接辞去所有官职,自请还乡。 不问政事,隐居深林…… “你!——” 所有的付出,皆化为利剑,刺于自己,季昌宁先是帝王,后是兄长。 一片真心,竟被如此糟蹋…… 这番话,无疑让季昌宁心中恼怒更甚、痛心不已。 随之,一巴掌甩在时序政脸上。 力气之大,时序政被甩在地上,耳朵一阵嗡鸣作响。 “跪好!” 不等时序政起身,便被季昌宁提着领子,按回了原位。 时序政的眼泪顺着眼角,缓缓流下,唇色更是苍白至极。 甚至他抬了抬脸,仰视着这个从小时候,就让他又爱又恨的太子哥哥。 季昌宁的面容,在他的眼中,渐渐变得扭曲。 “天子之怒,何敢不受之……” 时序政声音虚弱不堪,甚至比方才说话,更费力了些许,只是这话,尽是嘲讽之意。 “你不必如此激朕”季昌宁掐起时序政的下颚,冷笑道: “你不是喜欢朕吗?” “让朕来教教你,什么才是激将法,呵呵——” “来人!拟旨!” “即日起,叛贼时家后人——时序政,入后宫,收为宫、宠——侍君侧!” 宫宠顾名思义,宫中最低贱的“宠物”,日日被铁链锁于龙床之边。 不管干什么,都要征求皇帝意见才可。 这种“人”,在浩都的国风里,甚至比花楼风尘之人,还要低贱的一种存在。 时序政不可置信的看向季昌宁,面上已无半分血色。 季昌宁眸色冰冷无温,似在俯瞰着蝼蚁。 “你若敢自戕,朕立刻便会让李卫等人,下、去、陪、你——” “也别妄想秋庭桉能回来救你,昌州已然被布下天罗地网,呵……” “你倒是可以等着,给你阿兄收尸的好、消、息……” 时序政的呼吸越发急促,他死死盯住季昌宁,眸中的恨意几乎凝结成实质的匕首,捅向季昌宁的喉咙。 季昌宁毫不在意,他松开时序政的下颚,淡笑道: “时序政,朕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69章 他要放手,让你长大了…… 季川的尖叫声,划破夜的宁静。 四周的萤火虫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扰,纷纷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如同点点星光在夜色中慌乱逃散。 季祈永猛地转身,只见季川指着不远处的一片草丛,双眼圆睁。 “怎么了?阿川!” 季祈永快步跑向季川,心里暗自责怪自己放松了警惕。 离哲亦在瞬间警觉,身形一闪已至季川身旁,目光如炬,扫视四周。 季川颤巍巍地指向草丛深处: “这……这不是……” 季川的声音因恐惧而颤抖,他颤抖着手,艰难地指向草丛深处。 那里,在朦胧月光的照耀下,一具衣衫褴褛、面容扭曲的尸体静静地躺在杂草之中,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那面容虽已部分腐烂,但依稀可辨,竟与离哲有着惊人的相似,仿佛是从梦境中走出的幽灵,让人心生寒意。 “你是人是鬼啊!”季川望向离哲。 离哲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之色。 “此人身上之伤,更像猛兽袭击所致,但这附近并没有大型猛兽出没的记录,此事有些蹊跷。” “二位公子,此地不宜久留,请速回客栈商议对策。” 离哲迅速做出决定,但还未等他站起身…… “我觉得行!” 季川干净利索转头,生怕嚯嚯到自己身上。 闯祸第一名……躲祸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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