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解决你,比解决那些麻烦,简单的多 江南昌州,水波荡漾,行舟数日,季祈永与秋庭桉一行人,终抵这温婉之地。 夜幕低垂,恰逢昌州夜市繁华,灯火阑珊。 师徒二人静坐客栈之巅,轻啜香茗,俯瞰人间烟火。 “师父,您尝尝——” 季祈永轻推,一盘酥花糕至秋庭桉面前。 那糕点色泽,如照殿红般娇艳,外皮酥脆,内里藏着的是江南独有的细腻与香甜。 秋庭桉轻启朱唇,以筷夹起一块酥花糕,细细品味。 果然如季祈永所言,入口即化,甜中带香,花香萦绕,回味悠长。 然他素来不喜甜食,但望着季祈永满怀期待的眼神,轻启薄唇,吐出二字: “甚好。” 季祈永果然扬起小脸,笑的开心,秋庭桉也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宫中—— 牙住扶住时序政,眼中满是忧虑与关切: “小时大人,听老奴一句劝,您与陛下服个软,此事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多谢公公好意,序政心领。” 牙住这些年,对他一直不错,时序政自然不会拂了他的面子。 只不过…… 承祥殿内—— “罪臣时序政,参见陛下。” “罪臣”、“陛下”两词,如同重锤,一次次敲击在两人心间。 季昌宁站在台上,望着阶下,已经疲惫不堪的时序政,下意识伸出的手,生生忍了下来,脸上满是平静之色。 “你们都出去吧。” “是——” 牙住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都出去,自己也。 低头退下。 临走前,还不忘给时序政投去安抚的目光,后者自始至终都低着头,没有言语,也没有动作。 大殿之内,仅余二人,气氛压抑至极。 季昌宁负手而立,看着台下的时序政,眼中神色复杂。 “小时大人好本事,连朕身边宫人都敢杀。” “说到底,现在小时大人,是连朕都不放在眼里了!” 季昌宁本来不想再跟时序政发火,但是越说火气越大。 明知朝堂风诡云谲,还敢胡闹,今天若他晚到一步,失了性命,又该如何! “罪臣不敢——” 时序政一口一个罪臣、陛下,更惹得季昌宁怒火中烧。 “时序政!你要知道,朕为九五之尊,解决你,要比解决你给朕找的那些麻烦,要简单的多!” 季昌宁首先是帝王,其次才是他的太子哥哥…… 这个道,时序政一直都懂。 时序政的脸被季昌宁狠狠钳住,两双眸子,对视在一起,时序政眼里的屈辱,深深的刺痛着季昌宁的眼睛。 “陛下若认为臣有罪,便依律处置。” “杀了臣!” 季昌宁捏住时序政的下巴,越用越大的力气,似乎要捏碎这个白皙精致的脸颊般,手上的青筋毕现,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以为朕不敢吗?!” 时序政眼底闪过一丝寒光,死咬着下唇,任由着疼痛侵蚀着他。 “朕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季昌宁一松手,时序政便向后倒去,整个人跌坐到地上,双手撑着身子,微微喘气。 季昌宁看着地上狼狈的少年,心口处,像有什么东西被抽离,眼前也有些恍惚。 他到底在干什么…… 他到底在干什么!! 季昌宁走到书案边,拿起那许久未用的戒尺,甩开脑海中不停浮现出的,那张苍白的脸,冷声喝道: “来人,守住殿门!无召——任何人不、得、入、内!”
第65章 暗卫也有情 “师父,此番昌州之行,永儿斗胆有一请求。” 季祈永轻咬唇瓣,眼中闪烁着几分犹豫与期盼。 “愿师父能让离哲哥哥,暂且脱离暗影,昌州非皇城,难得有片刻闲暇,让他也能共赏这尘世繁华。” 离哲便是那个,被季祈永路边捡回的乞丐,当年被人污蔑成死士,才有了秋庭桉下狱刑罚的那一劫。 自此,他矢志不渝,苦练武艺,誓以血肉之躯,守护季祈永与秋庭桉的周全。 然其身份隐秘,犹如夜色中的幽影,只能隐匿于暗处,默默守望。 秋庭桉饮茶的动作微微一滞,放下杯子,眼中似是带着几分探究,看向季祈永: “他身份特殊,在人前出现,很容易招致祸端,还是藏在暗处比较好,不必担忧。” “可……永儿听师父的。” 季祈永低下头,眼底划过一抹失落,这般休憩时刻,他总想多带一些人。 毕竟宫中时间,多是尔虞吾诈,只有远离皇室,才能得到片刻的放松与自由。 “有情有义,自是难得。但切记,自保为先。”秋庭桉轻笑,宠溺地轻捏季祈永鼻尖。 “是……我明白的。” 他明白的,身在皇家,诸多无奈,唯有顺应时势,方能安身立命。 但若可能…… …… 昌州的夜市,确实热闹非凡,尤其是这夜市的尽头处,正对着一处小湖。 月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像是镀了一层薄金。 两艘乌篷船并排,停在湖畔,随着夜风摇晃着,仿佛漂浮在这片星空之中一般。 “你这肚子圆的,赶上子安的肚子了。” 闻衡看着眼前,左手一根糖葫芦,右手一把羊肉串,嘴里还有嚼着小吃的季川,满脸的笑意。 “老小子,你什么意思。”季川一边嚼着嘴里的小吃,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 “我可不像那老古董,心眼小的嘞。” “非也,我言下之意,乃宰相肚里能撑船,子安肚中可撑舟,而你这肚子……” 闻衡话未说完,季川已以油光满面的唇,蜻蜓点水般掠过闻衡脸颊。 然后很是潇洒的转身。 “你结账!” 徒留闻衡傻乐呵的站在原地,拿出钱袋子,颇为心情不错的付账。 晚间亥时—— “阿永!阿永!快醒醒,咱们去抓萤火虫去!” 季川蹑手蹑脚地溜进季祈永的房间,手中提着一盏骰子灯,轻轻摇晃着沉睡中的季祈永。 “唔……” 季祈永迷蒙中醒来,见季川一脸兴奋,摇摇晃晃地坐起身来,问道: “何时了?” “亥时正当时,夜色正好,正是捉萤火虫的好时机。” 季川直气壮的说着,提着灯笼,便将季祈永拽了起来。 “让我这做弟弟的,也来伺候、伺候小郎君更衣如何?” 季川语调轻佻,一副浪荡子的模样,惹得季祈永脸颊绯红,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无奈之下,季祈永只得应允。 “好了好了!我自己来。” “好嘞!” 季川欢快地应了一声,退到屏风之外。季祈永披上外衣,起身步入屏风后,心中忽地闪过一念—— “阿川,我们带上离哲。”
第66章 臣……不敢…… 时序政凝视着——季昌宁手中那柄戒尺,其上羊脂玉饰轻轻摇曳,仿佛是他心中那份未了的执念。 玉中所刻的“政”字,是他的名,也是他的命。 “陛下何必辱臣。” 目光交织着委屈、不甘,却硬生生地将泪水逼回眼眶。 眼角的微红,颤抖的唇瓣,却无一不在诉说着内心的挣扎、痛苦。 “辱你……呵。” 季昌宁用戒尺挑起时序政的下颚,两人的目光在这一刻交汇,仿佛有千言万语欲说还休。 最终,年上者迫于年下者的委屈,错开了目光。 “若朕,真有心辱你,你又当如何自处?” 季昌宁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试探,也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怀。 时序政闻言,双眸紧闭,眉头紧锁,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轻轻颤动间,一行清泪滑落。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中带着决绝: “臣知,臣罪无可赦……臣——不值得陛下大动干戈,臣……自请一死……” 仰面朝天,语气悲凉,双手环抱,却是一副等死的模样。 季昌宁闻言,心中怒火更甚,“值不值得你说了不算!” 季昌宁狠狠地攥紧拳头,看着地上这人,如此视死如归的神态,气便不打一处来。 三天两夜的暴晒、大雨,是他从父皇手里,抢回他的命! 如今,竟是由时序政自己如此糟践自己! 季昌宁如何不气! 他猛地上前,一把将时序政拎起,重重地摔在书案之上。 “时序政,今日朕与你先算君臣,后算师门!” 力道之大,时序政的腹部,被狠狠撞上了桌角,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时序政强忍着疼痛,刚欲反抗,但听到季昌宁下一句话: “你最好撑住,否则李卫的命,朕也难保!” 果然,如季昌宁所料,时序政一怔,双手松开,颓废的趴在桌前。 若只是他一人,生死无畏,可还有李叔、还有父亲留下的数百将士。 他不能连累他们…… “罪皆出于臣躬,乞陛下加罪于臣身。” 时序政缓缓跪下,低垂着头,白发如霜,遮住了那双曾经充满光芒的眼睛。 他的声音低沉而卑微,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挤出来的。 从前多么骄傲的小郎君,现如今,卑躬屈膝、满眼绝望。 “好——朕满足你!” 哪怕是身体良好之人,也未必能受的了,季昌宁带着内力的责罚。 何况是身体本就虚弱的时序政。 “朕问你,随意杀害皇宫宫人,是否属实” 时序政咬紧牙关,闷哼声不断,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与泪水交织在一起,染湿了衣襟。 “是……咳咳……” “此罪罚你,可冤了你?” 季昌宁询问,可手上动作却是不停。 时序政闷哼一声,艰难地抬头看向季昌宁。 眼眶中,泪水盈满了整片眼眶。 晶莹剔透的泪珠滚落,滑过面颊,染湿了他的衣袖。 “臣……咳咳……臣不敢……” 不是不冤,而是不敢。 他怎么会不冤呢?本就病重,又被言语羞辱,难道还要他笑脸相迎吗? 况且那是侮辱他时家一族之人!他杀他有错么! 时序政伏在地上,双肩剧烈起伏着,喉中滚动着血丝。 这份委屈,就如同季昌宁当初救他一般,没人肯先说出口。 这副样子落在季昌宁眼中,让他既生气又心疼,好似又看到了当年,那个在大雪中,执意不穿厚衣、倔强得让人气的牙痒痒的孩子。 “此罪罚你,可冤否?” 季昌宁手中扬起、落下、再次扬起、再落,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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