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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他们四人,也曾如此琴棋书画,一同饮酒畅聊,谈笑风生。 雨势愈发汹涌,天空仿佛裂开了口子,无尽的水幕倾泻而下,将整个太师府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汽之中。 秋庭桉的琴声,如同穿越时空的桥梁,既是对过往岁月的温柔怀念,也是对当下纷扰的淡然超脱。 时序政的眼中,那抹恍惚渐渐凝聚成深深的思索。 一舞之后,他缓缓放下手中的剑,任由雨水冲刷着身体,仿佛这样就能洗净心中的尘埃与戾气。 他一步步走向秋庭桉,每一步都踏出了沉重的回忆。 “阿兄,还是那么懂得如何触动人的心弦。” 时序政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站在秋庭桉身旁,凝视着那双在琴上跳跃的手指,仿佛能从中看到过往的点点滴滴。 秋庭桉没有抬头,只是轻轻一笑,琴声未停,反而更加悠扬起来。 “你与陛下之间,何必如此。” “过往云烟,何不随风而去?” 门口季祈永刚刚踏入,便听见两人话语。 漂亮哥哥和父皇…… 他们二人……怎会……
第59章 臣听太子殿下的 屋檐外的雨势愈发猛烈,雨点如鼓点般敲击着瓦片,季祈永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单。 他怔怔地站在那里,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秋庭桉见状,轻叹一声,身姿挺拔地站起,缓缓地走向季祈永,轻轻替季祈永,着被风吹乱的披风。 “都听到了?” 季祈永猛地回神,连忙躬身行礼,声音中带着几分慌乱与不安: “永儿不是故意偷听长辈谈话,请师父恕罪。” 时序政下意识,想伸手去安抚,但手至半空却又停下了,心中五味杂陈。 秋庭桉淡淡瞥他一眼,无奈替他解释道。 “是他单相思,你父皇至今没承认过他。” 要说毒,还是得秋庭桉的嘴…… 十年前,帝后之间的裂痕如同冬日里的寒冰,冷冽而刺骨,满朝皆知。 而季祈永,这位名义上的太子,不过是母族势力博弈下的牺牲品。 即便后来有秋庭桉的庇护,他也始终未能摆脱那份“爹不疼,妈不爱”的孤独感。 父母之爱,对他而言,似乎总是那么遥不可及。 孩子从出生,便爱父母,可父母只是在孩子出生的时候,选择性爱罢了。 至少季祈永是这样的…… “永儿,对不起……我……” 时序政收了剑,想要和孩子解释,却始终开不了口。 季祈永内心,倒没什么太大波澜,他与父帝向来形同陌人,除了必要的请安之外,几乎没什么交集。 他同父母,也算是六亲缘浅。 “你且退到那边去,浑身湿透,莫要让寒气侵了孩子。” 秋庭桉眼疾手快,以扇为障,挡住了时序政那满怀愧疚的一抱。 抱什么?一身酒气,再带坏我的小孩。 时序政低下头,有些不知所措的往后退了一步,毕竟季祈永还未说话。 他着实不知季祈永的态度。 这孩子生的纯净,对他也是一等一的好,若是因此记恨了他,他也就认了。 “其实父皇也没承认过我……” 季祈永轻飘飘的一句话,倒让秋庭桉和时序政皆为一愣。 这句话,似平淡无奇,可细细琢磨,却也充满帝王家的悲伤。 “无妨的,你还有我……” 秋庭桉揉揉季祈永的小脑袋,略带责怪的看向时序政。 屋檐外的雨下得正大,将夜空洗刷得干干净净,深蓝的颜色仿佛沉淀出墨迹。 “过些天,为师便陪你下江南,最近事务繁杂,也该放松片刻。” 秋庭桉开口说道,言语间流露出宠溺的味道。 季祈永微微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时序政身上。他犹豫片刻,终是开口问道: “漂亮哥哥也一同去吗?” 短短几个字,让时序政回过神,嘴角扯出一抹笑意,轻轻颔首: “自然、自然……奉陪!” 秋庭桉见状,微微侧眸看了一眼,随即又把目光挪了回去。 “佛经抄完了吗?就去?” “永儿是太子,你是太师,他是君,你是臣,我当然听太子殿下的。” 白毛落魄小狗,顿时昂首挺胸! “你说是吧、是吧……” 转头看向在一旁偷笑的季祈永,一脸骄傲。 秋庭桉勾起嘴角,笑容温和宠溺。 抬眸望去,屋外雨水渐停,一轮皎月已挂上了枝头,透过窗棂洒入亭台楼阁,泛起一层淡淡的光辉。 “的确。” 他伸手摸摸季祈永的脑袋,微笑着点头 “臣听太子殿下的。”
第60章 你终于还是向我这个时家余孽动手了…… 由着身后伤处,没得到及时的治,加上雨中醉酒舞剑,时序政夜里便发了高热。 迷迷糊糊之中,总感觉有人在抱着他,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的给他换药、敷药,喂汤羹…… 耳边也总是有一道温和的嗓音,带着令人沉醉的安抚效果: “放心,不会有事的。” 直到次日清晨,他的体温稍稍缓和下来,才终于松了一口气。不过因为一夜烧灼,身子还是软绵绵的,提不起什么力气。 只是可惜,时序政这一病,身子骨亏损严重,江南之行在即,他怕是不能同去了。 季祈永还因为这事,郁闷了些时日。 只是真到了,要下江南的日子,看着时序政疲惫的面容,季祈永就差没扔下秋庭桉,去照顾时序政了。 在秋庭桉一记眼刀下,才算老实…… 临出发当日…… “长公主到——” 季辛的仪仗,从宫门之内的巷中走来。 一柄华贵金伞撑在头顶,少女一身金凤华服,脸上挂着清冷的笑容,径直走到季祈永和秋庭桉面前。 “秋大人,好久不见。” “参见殿下——”秋庭桉微微行礼,一旁的季祈永也十分有礼的作揖。 “阿姊特地来送我们的?”季祈永脸上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丝毫没有身为太子,应有的架子。 “当然不是,闲来无事,散步。” 季辛淡淡回了一句,“胞弟可还记得温泉池,本宫跟你说的话。” 季祈永被季辛的态度,搞得迷糊,他的阿姊前些日子,不是才救了他和师父。 怎的如今,却跟换了个人似的,如此疏离。 季祈永刚欲开口,季辛直接转身,“江南多水乡,太子好生游玩。” 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季祈永,还有微微蹙眉的秋庭桉。 “罢了,不必会。” 秋庭桉轻轻拍拍季祈永,示意他该启程动身了。 一行人从玄清台出来,便坐船,从运河入海,去往江南,故此也不用走陆路,路上多受颠簸之苦。 而宫中—— “回禀陛下,皆已安排妥当。” 牙住山从殿外进来,对着榻上半靠的男子轻声禀告。 季昌宁缓缓睁开双目,抬手抚摸着额心。 “他如何了,还是不肯用药?” “时小公子性子倔,将派去的御医统统赶了回来。” “奴才……” 牙住山话还没说完,季昌宁便摆摆手。 “宣他入宫,朕倒要看看,没了他阿兄的庇护!” “他还能倚靠谁!” 牙住从小跟随季昌宁,鲜少见季昌宁发怒,难得几次,竟也全在这几个师兄弟身上。 “是,奴才这就去办”说完,便疾步离去。 半个时辰之后,太师府中—— “小时大人,陛下口谕,宣您入宫觐见。” 牙住身边新来的小奴才,语气颇有些官威,宫里的宫人,大多拜高踩低,皇帝身边更甚。 刚刚牙住出来,只是命他去请时序政,便有了急事,先走了。 这新来的小太监,刚好听见屋内帝王发怒的声音,加之牙住把这事分配给他,这样一个新来的奴才身上。 他自然以为,时序政是个身份低微的,故此语气格外不善。 世家大族养出的小公子,性子本就高傲,何况时序政这种,自幼便被奉为神童之人。 这般刁难,时序政自然以为是皇帝,故意刁难他,心中自然不悦。 “去回了陛下,今日身子不爽,不能进宫面圣,还请陛下谅解。” 少年清稚的声音里,透出几抹病态的沙哑,语气不卑不亢。 “大胆——”那小太监大喝一声,“陛下圣旨,你也敢忤逆,小心你的狗命!” 时序政不怒反笑,眉梢一挑,“狗……命。” 彼时时家满门被抄斩,街头串巷便有童谣,如此羞辱过时家。 小太监这一喊,算是将自己的寿命,喊尽。 时序政坐起身,开扇瞬间,小太监脖子上,锋利的银光,闪闪烁烁。 少年眯眼浅笑。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更何况,你这条卑贱的命!” 他出手的速度极快,手速更是快如闪电。 一道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身,却是丝毫不在意。 少年伸手擦过的瞬间,侍卫瞬速破门而入,将他包围…… “大胆时序政!竟敢私自斩杀陛下身边宫人。” “来人!给我拿下。” 时序政冷冷看向面前将士,呵…… 季昌宁,你终究是向我这个时家余孽动手了……
第61章 童年遗憾 另一边—— 微风轻拂,带着几分凉意。 秋庭桉立于船头,目光深邃,望向远方模糊的天际线,心中莫名惴惴不安,如同潮水般涌动,难以平息。 “离哲。” 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威严,在这宁静的空气中轻轻回荡。 话音刚落,仿佛有暗流涌动,一道黑影自船舷的阴影中悄然闪出,跪倒在他身前。 “属下在。” 秋庭桉轻轻抬手,目光中暗流涌动,似乎在心中细细盘算着即将离去的种种可能。 “传信回府,本相不在期间,务必确保时序政与李卫将军的安全无虞。” “若有任何风吹草动,不论大小,即刻以飞鸽传书,不得有误。” 离哲点头领命,随即从袖中取出一封密封的密信,仔细地将它绑在一只训练有素的信鸽脚间。 随着他轻轻一扬手,那信鸽振翅高飞,划破长空,向着远方的府邸疾驰而去。 另一侧的船舱卧房内,温暖而宁静。 一只小花狗,身体覆盖着如雪般洁白的毛发,其间点缀着几处琥珀色的圆点,额间一抹黑色尤为醒目。 慵懒地趴在床沿,圆溜溜的眼眸中闪烁着好奇与温柔,静静地注视着床上的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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