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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信件最后还特意强调:若尔潜至,吾必使尔乘骐骥而至,匍匐于舆中而归…… 意思就是:要是你敢偷着来,老夫会让你骑马来,趴在轿子里回去…… 秋庭桉也是被自家师父的话给逗乐了,嘴角笑意渐渐加深。 还好……还好……大家都无碍。 却说季昌宁之侧—— “陛下!陛下!速来侍奉之人!” 晨曦初破,牙住方欲踏入内室,为季昌宁整衣束发,预备朝会之事。 却见龙榻之上,季昌宁已陷昏迷,口吐殷红,面色惨白如纸,眉宇间隐现几分痛楚之态,甚是骇人。 牙住惊骇之下,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声嘶力竭地向外呼唤。 殿内一时之间,唯余急促的喘息与呼唤之声,回荡不绝。 那鲜血一出,犹如利刃穿心,季昌宁之肺腑,似遭重创,痛入骨髓。 “速传太医!即刻宣召!” …… 未几,太医署众医士匆匆赶至承祥殿,一番诊脉之后,面面相觑,皆是惊愕之色。 “周太医,陛下病情究竟如何?还请明示。” 牙住心急如焚,声音中已带几分颤抖。 周太医面色凝重,缓缓言道: “陛下脉象纷乱,似有内伤深藏,且肺腑受损严重,似是内力激荡所致……咳咳……” 言毕,周太医自身亦是一阵呛咳,显是被此等凶险病情所骇。 牙住闻言,更是心急如焚,额间细汗密布,然亦知此刻非慌乱之时。 “周太医,可有解救之法?” “大监稍安勿躁,陛下虽受内力所伤,然奇事一桩——那困扰陛下十载有余之剧毒,竟已全然消解。” “观陛下气色,不日便可康复。至于……” “至于余症,尚需陛下醒来,方能详断。” 牙住闻言,心中已有所悟。 必是时序政悄然来访,以其医术,解除了那由他所制之毒。 十年间,哪怕季昌宁明知那是能要他性命的东西,却一直服用。 十年如一日,每次毒发,便是剧痛,季昌宁只能用大量内力压制毒素,一次又一次。 季昌宁非是不知痛楚,只是他以为,若能以此痛楚,换得时序政片刻安宁,亦是值得。 这也是他与时序政,乃至整个师门之间,唯一残存的纽带。 而今,时序政亲至,拔除毒根,却也预示着离别的序曲。 众人皆沉浸在解脱的喜悦之中,唯牙住面色如土,未露丝毫欢颜,反而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他深知,对季昌宁而言,这支柱一旦崩塌。 其内心之空洞,恐非外人所能体察。 裴书臣居所之内,季祈永悠悠醒转,双眸渐次清明。 “你这小子,倒是好眠。” 裴书臣悠然坐于旁侧,手中轻摇一柄折扇,悠然自得间,以扇轻叩季祈永额角,笑中略带几分戏谑。 “咦?” 季祈永脑袋一缩,心中暗自嘀咕: 论说此番景象,阿翁应当焦急万分,言语间满是关切与疲惫,何以今日如此泰然自若? 莫非……莫非自己竟未醒转,反堕入幽冥之境? 真的没了??! 一念及此,季祈永心中大骇,猛地坐起身来,圆睁双目,紧盯着那身着一袭青衫,背负双手,屹立如松的裴书臣。 “看样政儿配的药不错,药效极快,五脏六腑之伤,不过数日,你便能自行坐起,倒是出乎老夫意料。” 裴书臣言罢,神色依旧淡然,仿佛一切皆在掌握之中。 裴书臣此番表现,令季祈永心中疑云更重,暗自思量: 这还是我那素日里言辞犀利,刻薄无情的阿翁吗??! “这么看着老夫作甚。” “阿翁……我、我莫非真的……” 季祈永话音未落,泪水已在眼眶中打转,却猛然间,额上又挨了一记折扇轻拍。 “哎哟!”季祈永委屈巴巴地望着裴书臣,眼中满是无辜与哀怨。 “疼的……翁翁……”可怜兮兮的眼神,望着裴书臣。 “既知疼痛,又怎会身死?”裴书臣佯装怒容,折扇再度扬起。 却只见季祈永迅速蜷缩成一团,活脱脱一只小鹌鹑模样,惹人怜爱又觉好笑。 裴书臣心中暗笑: 这小子,半分未承其师之风骨,倒是像极了他那便宜师叔——时序政。 一遇责罚,就缩成鹌鹑……叫人又好气又好笑。
第111章 他还是他!从未变过! 世人皆知,老者抚儿,皆盼其体态丰盈,如满月之盈。 裴书臣对季祈永,亦是如斯…… “翁翁,我真吃不下了……” 季祈永立于花影斑驳处,欲将那满盛滋补之汤的玉碗悄然倾于花土。 孰料,此举恰被裴书臣尽收眼底。 这补汤里面,除了对症的名贵药材,还有满满的……满满的……来自翁翁的爱…… 总之就是补的很过分,很过分。 所以…… 季祈永此时的模样,是那种吃多了后,才会有的——臃肿圆润。 本就是小猪脸,圆滚滚的,现下经过一个月“调养”,更显丰腴饱满。 试想秋庭桉若在场,定会以“圆润可喜”四字,赞其娇憨之态。 “你个孽子,浪费老夫的补汤!” “啊呀——翁翁,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么?” “错哪了?” “我不应该浪费您的补汤!” “那便再喝一碗吧。” 裴书臣说着,将手中的碗,递到季祈永面前,后者连连拒绝。 “我真不喝了……我发誓我再也不浪费您的补汤了!” “今天能不能不喝了……” 季祈永可怜兮兮地说:“您看我现在的样子……我真的已经吃不下东西了。” 裴书臣闻言,呵呵笑道:“你且自去铜镜前瞧瞧。” 季祈永依言而行,镜中映出的,乃是一副憨态可掬之貌:脸颊胖嘟嘟,下巴圆润如满月,双眸清澈…… 秋庭桉养的季祈永——高贵清瘦,矜持有礼,绝世无双小公子。 裴书臣养的季祈永——白白胖胖,喜人逗乐,健康幸福小郎君。 谁说受伤之后,只会变得冷血无情。 会爱人的人,会重新养一遍他,让他继续温暖明媚。 “昨日所授之木械拆解之法,你可已熟练掌握?” 裴书臣近来,日日亲授季祈永以奇巧之技,从简单家具至复杂机关,乃至精密器械,无一不涉。 季祈永天赋异禀,学起这些来竟是得心应手,远超裴书臣之预期。 他仿佛生来便是为此而生,每一次拆解与组装,皆能精准无误,令人叹为观止。 “已然学会!”提及此事,季祈永精神大振,“孙儿更想出了简化之法,若加以改造,定能使其更为便携!” “好!孺子可教也!” 裴书臣行事,素来赏罚分明。 做得好,便不吝赞誉;若做得不好,则细究缘由。 若是学生贪玩懈怠,便施以薄惩,再行教导;若是师长教法有误,则自我反省,更换策略。 为师也是父,因材施教,这便是为什么弟子几人,全部成材,且心智皆为良善的原因。 但这一切的好,都刨除季昌宁罢了…… “娃子,可有兴趣将你的一身本领,用作实用?” “翁翁何意?” 裴书臣转身回屋,不多时,手提一布袋归来,随手置于桌上。 “此乃你的太子宝印与肃州刺史之印,皆在此中。” “肃州贪腐之弊,已历年深日久,成为朝廷心头大患。” “老夫经月余暗查,已掌握相关人等证据。现欲委你重任,以你之才智,勘破此案,还肃州一片清明。” 裴书臣语气平和,尚未待季祈永开口回应,时序政已不知从何处窜出,兴冲冲地嚷道: “案子?什么案子?我也要去凑热闹!” 快乐小狗,摇头晃脑,重出江湖。
第112章 来自亲哥的血脉压制 季祈永心中暗自踌躇,断案之事,于他而言,非是初涉。 然此番心境,却与前番大相径庭。 此案之性质,犹如雾里看花,与他往昔所遇,皆成云泥之别。 贪官污吏,其根何寻?过程又如何抽丝剥茧?他又该以何身份,悄然潜入这混沌之境? 裴书臣洞察其犹豫,语气温和,如春风化雨,宽慰道。 “让政儿伴你同往,他对这案中曲折,了如指掌,且放心,老夫亦会暗中相助。” “是,孙儿定当竭尽所能,妥善处此事。” 季祈永咬紧牙关,应承下来,心中却似波涛汹涌。 肃州,布政司使家—— “恳请兄长慈悲为怀,饶恕丹儿一回,丹儿再也不敢任性了……” 书房之内,一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左手紧握镇纸,右手颤巍巍地悬于半空。 其状宛如风中落叶,细看之下,那右手已是肿如猪蹄,惨不忍睹。 而书房案几之后,坐着一位年岁稍长的少年,面色冷峻,眸中无丝毫温情。 他轻启朱唇,只吐出一句:“莫非还需我亲自动手?” 这简短的几个字,犹如寒冰利刃,直刺利丹心田,令其骇然失色,再不敢有半句怨言, “不、不敢。” 年少者唯有奋力挥动,以示自己悔过之心。 忆及一刻钟前,书房内又是一番景象。 “我说过了!此物我断然不会入口!” 书桌之后,一位锦衣华服的少年,面带愠色,对着一桌佳肴冷言拒绝。 他身旁,一名仆役颤抖着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少爷,您若是不吃,夫人定会忧心忡忡,更何况夫人她……” 话未说完,已是泣不成声。 少年嘴角微撇,眼中满是不屑与不满:“我娘亲何时变得如此吝啬了?” 正当此时,门外传来一阵咳嗽声,老夫人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众仆役。 利丹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轻声道:“娘亲来了。” 老夫人近年来身体欠佳,但对这个老来得子的幼子却是格外疼爱。 她望着利丹,眼中满是慈爱与忧虑:“丹儿,这些菜肴皆是娘亲精心为你准备的。” “孩儿知晓。” 利丹冷冷回应,却未动分毫,“只是孩儿此刻并无胃口。” 老夫人见状,心中更是忧虑,她温柔地劝说道:“即便是没有胃口,也多少吃一些吧,莫要让身体受了委屈。” 说着,她便亲自拿起筷子,夹了几样菜肴送到利丹面前。 利丹眉头紧锁,一脸不耐:“娘亲,我都多大了?何须您如此操心?” 言罢,他竟挥手将老夫人手中的碗碟打翻在地,怒目圆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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