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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不服之处,老夫都能解,毕竟是你的成长期。” “所以?所以就可以置我于生死之外?”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和不满。 “坐下。” 裴书臣只是轻轻地说了两个字,却已经让季祈永感受到了他的威压和冷意。 眼角泛红,不甘心地坐了下来,垂着头,小声抗议了一句,“我不服……” 裴书臣看着季祈永,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和怜惜。 他知道这个孩子心中的委屈和不满,也知道自己的做法可能有些过分。 但是,作为长辈和师长,他必须做出一些艰难的决定。 “梦魇而已,当时把你从狱中救回来之时,你的梦魇不比这次严重?” “不是老夫给你救回来的?那日,老夫粗略看过,就算耽误一两天,你顶多……多做几天噩梦,能救。” 裴书臣一身医术,治死人,医白骨,确实他有这个自信。 “但——裴家将士已经经不起折腾,年轻之时,是老夫对不起他们,让他们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老夫必须护住他们。” 裴书臣说到裴家将士时,语气中带着些许歉意和沉重。 季祈永知道裴书臣的过去,也知道他已经尽了所有的力气赎罪。 但是,他心中的委屈和不满却并没有因此而消散。 他觉得自己仿佛被夹在了裴书臣和裴家将士之间,成为了一个无辜的牺牲品。 “可是……我受的委屈……难道就……活该吗?” 季祈永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和不甘。他抬头看着裴书臣,仿佛在寻求一个答案。 裴书臣微微叹息一声,那声叹息中蕴含了太多的情感,有无奈,有心疼,也有对自己的责备。 他缓缓伸出手,揉了揉季祈永的脑袋,动作轻柔而缓慢,隐约透露出一丝歉疚。 这个孩子,因为出身的问题,注定会遭遇这样、那样的不公平。 裴书臣不想让孩子太过在意这些,毕竟身在皇家,身不由己的事情,本就比寻常人家要多出很多。 他的身份,就已经决定,他要承受更多的委屈、不甘。 然而,这么长时间接触下来,裴书臣的心也被季祈永的坚韧和纯真所打动,变得柔软起来。 “对不起……让你受苦了……”轻轻的一句,让季祈永愣住了。 翁翁……是在跟我道歉吗? 放下心中的原则,放下那一身刚硬,这个曾经被人人口中称为铁血的首辅,竟然对着一个孩子道歉。 裴书臣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但除了这句话,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来表达自己的情感。 季祈永盼了这句话好久了……当他听见裴书臣的道歉时,心中涌起了一种难以名状的释然。 那是他内心最深处的那一层屏障被打破的感觉,仿佛所有的委屈和不满都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他偷偷抹了把眼泪,脑袋转向一边,“我不接受,我……诶?您做什么?” 裤子被卷起来,露出膝盖上的擦伤,没有及时处,伤口变得狰狞许多。 伤口旁边是一小块青紫,还微微渗着血…… “您别管了,我都习惯了……”季祈永想伸手阻止裴书臣的动作,可是一双手刚伸出来,就被掰开了。 “习惯什么?习惯不上药?”裴书臣皱眉,拿出随身带着的伤药,语气中透露出一丝责备。 他伸手扒拉开季祈永的裤脚,露出了膝盖上的擦伤。 “你以为老夫是你师父,就你这么一个徒弟,天天捧手心上?” 裴书臣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玩笑,试图缓解紧张的气氛。 “老夫徒弟四个,将来政儿也收徒了,徒子徒孙的,又不止你一个。改天你再不听话点,大家都疼那个小的,谁还管你?” 裴书臣这话不过是随口一说,想吓唬吓唬孩子,让季祈永别挣扎,好乖乖上药。 然而,他没想到季祈永竟然真的安静下来了,而且……安静得有些过分。 分明擦药时,手法不算轻柔,换到平时早该嚷嚷了。 裴书臣又抬头看了眼季祈永,小兔崽子正在偷偷掉眼泪…… 这又是怎么了?我的祖宗? “哭什么?弄疼你了?” 季祈永抽抽搭搭地摇头,泪眼汪汪地看着裴书臣,仿佛要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好了……好了,老夫就顺口一说。”裴书臣笨拙地安抚,他不是一个擅长哄孩子的人。 他以前带兵的时候,哪里需要哄人? “老夫知道你……委屈……”裴书臣的声音变得柔和起来,他试图安慰季祈永。 “你是个小孩……” “你这个小娃子,水做的吗……” …… 最后一个字说出来,裴书臣觉得自己的喉咙都沙哑了。 这是第一次,他对季祈永说这么多话…… 不管用……丝毫不管用……季祈永还沉浸在他不乖,大家就都不喜欢他这话里。 师父以后会不会还有其它徒弟,哥哥是不是也会疏远他…… 他又要变成没人要的孩子了…… 一想到这儿,季祈永的委屈再也装不住了。 哗哗往下掉眼泪,小脸涨得通红,吸着鼻子,哽咽不止。 一代首辅,位近人臣,权势滔天的裴书臣竟然也有手忙脚乱之时。 “你再哭,就真不要你了!”裴书臣故作严厉,声音却不自觉地放柔了,“闭上嘴,不许出声了。” 季祈永被这一嗓子吓得愣了下,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呜呜咽咽的,就怕发出声音…… 然而下一刻,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中就蓄起了雾气,肩膀抖得厉害。 裴书臣看着季祈永,突然想起闻衡,刚来府上的时候,年纪小想家,加上又是闯祸好玩的年纪。 第一次挨凶也是这样,不敢说话,忍着哭,结果越忍越来劲…… 裴书臣突然觉得,自己这辈子主业权谋一生,副业就是养孩子吧! 好不容易拉扯大了季昌宁,又捡回来个秋庭桉,终于等时序政来府里时,年纪上不用他养了,刚清闲没多久,又来个混世魔王——闻衡。 这……都退休了……秋庭桉又给他带个小倔驴回来…… 他是什么很有福的命吗?儿孙满堂……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永儿——年年——” 秋庭桉醒过来,见身旁无人,等了许久又不见季祈永回来,匆忙出来找人。 这…… 秋庭桉:我不是刚哄好了吗?这老头怎么又给我欺负哭了??!
第181章 和亲、谈话 金銮殿之上,阳光透过繁复的雕花窗棂,斑驳陆离,却似乎难以驱散那股凝重的气氛。 殿堂内,群臣肃立,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外域护族,近年来如狼似虎,屡屡侵犯我朝西北边境,其野心昭昭。” “此次竟妄图以和亲之名,欲夺我朝长公主,实乃对我浩都国威之极大侮辱!” 言风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礼部尚书蒋显,身着深紫官服,步履沉稳,上前一步,声音沉稳而坚定: “言侍郎所言极是,长公主殿下虽为女子,却也是我朝皇室血脉,尊贵无比,岂能轻易委身于敌国,以和亲之名行屈辱之事?” “然则。”一旁有大臣沉吟道,“若长公主一人之牺牲,能换来国家安宁,万民免受战火之苦,无数将士得以保全性命。” “此等牺牲,是否又值得考量?” “再者,湖北两广之地,今年天灾频仍,旱情严重,国库本就空虚,若再兴兵戈,只怕民生更加艰难。” 又一大臣补充道,言语间透露出无奈与权衡。 台下大臣,或低头沉思,或面露愤慨,议论之声此起彼伏,如潮水般涌动不息。 季昌宁端坐于高高的龙椅之上,眉头紧锁,目光深邃。 这战乱,已持续半月有余,他的心,亦如这大殿一般,被阴霾笼罩。 季辛自幼性格孤傲,不受任何束缚,更何况是远嫁异国他乡,且她身份特殊…… 季昌宁心中五味杂陈。 十城为饵,对浩都,无疑是巨大的诱惑,且浩都如今兵力,因先帝当年屡次发动战事,此时浩都境内确实兵力不胜…… 若战,胜券最多两成。 更何况,若能借此避免战争,便可将更多的资源用于救济那些因旱灾而受难的百姓。 一面是家人,一面是黎民百姓,天下苍生…… 长公主府内,秋风萧瑟,落叶纷飞,平添了几分寂寥与冷清。 季辛坐在殿内,面前摆放着一盘未完的棋局,她手持白子,轻轻落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随身小宫女在一旁焦急地踱步,不时看向季辛,眼中满是担忧。“殿下怎么不急?那和亲之事,可关乎您的身家性命啊!” 季辛轻笑一声,悠闲自得地看着棋局,“本宫着急什么?就当是旅……观光我浩都大好河山了。” 她的语气轻松,仿佛真的只是在谈论一次简单的出游。 此时,枞韵自殿外走进,微微行礼,“殿下——” 她的声音沉稳而坚定,与那日科举相见时相比,眉宇间更多了几分英气。 季辛抬头看向枞韵,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来了,正好来——陪本宫下一局。” 话语中是几分亲切与随意,仿佛是在邀请一个久违的朋友。 枞韵也不矫情,落座之后,开始与季辛对弈。 然而,她的心思却明显不在棋局之上,而是时不时地瞥向季辛,眼中满是忧虑。 季辛心思细腻,很快就察觉到了枞韵的异样,她轻笑一声,说道: “若本宫真被送去和亲,定然不会牵连你们,不必担忧。” 枞韵闻言,当即站起,单膝跪地。 “臣绝不会让殿下一人前往那苦寒之地!” 季辛笑了笑,没有说话,她轻轻拍了拍枞韵的手背。 窗外,秋色正浓,天边最后一抹夕阳也似乎被这沉重的氛围所感染,早早地躲进了云层之后,天色随之暗沉下来。 “若为浩都儿女,牺牲我一个,不算什么。” 季辛语气轻淡,她本就不是这里的人,可自从来到这里,她屡屡感受到了被爱,若说不舍的,她还真有几分难受…… 但如今,若能以自己一人之力,换得浩都的安宁,她愿意承担这份重任。 “来,帮本宫梳妆。” 她转身走向铜镜,那镜中的人影,红色裙袄如火,一张清秀脱俗的脸庞,眉宇间流露出的英气与飒爽。 枞韵跟在季辛身后,看着她那坚定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敬佩。 她上前一步,为季辛细细梳妆打扮,每一个动作都异常轻柔,仿佛是在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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