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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凉气袭来,将他们因赶路而聚了一身的暑气一扫而空。 小二跟他们解释:“这叫自雨亭,原本是弄在亭子上的,我们掌柜的将它弄在了屋顶上,给屋子解暑用的。” “这里有个木板,插上水会流去别处,抽下屋顶下雨,客人可自行择取。” 这下别说冯金玉和林敬山了,连宋福田这个常年在外跑,也算是见识过不少的人,都大开眼界。 只有施银杏没心没肺地,不住地探头去瞧屋檐下的雨,不停地拍手:“嘻嘻,好玩。” 有外头这个自雨亭的震撼在,屋里跟其他客栈差不离的陈设倒没引起大家特别的反应。 放下行李后,宋惊蛰去自家牛车上取了来时带的一袋子粳米,把施银杏交给郑月娥:“娘,我跟立夏去看看寒露,你们看着点银杏。” “去吧去吧。”郑月娥挥挥手。 她倒也想跟着去见见女儿,可外头太热了,银杏又小,不能晒这么大的太阳,只得作罢。 宋惊蛰和林立夏扛着袋子去了萧碧君家,得知两人的来意,萧碧君很快将宋寒露唤了出来。 林立夏瞧见脸上和手上都乌漆墨黑,像个小花猫的宋寒露,忍俊不禁:“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 宋寒露也想擦擦再出来的,可她担心两位哥哥等久了,师父家又不好进人,这么大太阳在外头晒着多难受啊。 她胡乱拿帕子擦了两下,朝两位哥哥笑道:“师父说学裁剪,一定要先学会画画,我最近一直在画各式各样的衣服,就弄成这个样子了。” 萧碧君跟别的裁剪师傅不一样,她不拘着宋寒露用什么画,炭笔也可,毛笔也可。 宋寒露起初为了方便爱用毛笔,可她识字跟林立夏差不多,只是认识,写得不多,写字都写不好更别说画画了。 后头她跟着萧碧君用炭笔画,炭笔又不好弄,每次都要自己烧制,直到烧出一根合适的为止。 宋惊蛰他们来的时候她正在灶房烧炭呢,可不就弄成了这个样子。 她不擦还好,一擦脸更黑了,别说林立夏了,宋惊蛰都抿唇笑了笑。 他忍笑不禁道:“我带着爹娘他们出来游玩,现下他们都在县里,你想不想一起玩。” 宋寒露震惊:“哥,你发财了!” 宋惊蛰没有否认:“跟你立夏哥种苎麻,挣了一些。” “要去的。”宋寒露又拿帕子擦了擦脸,转过头向门内的萧碧君告假。 萧碧君瞧见宋寒露的花猫脸也不禁笑了,这些日子接触下来,她发现宋寒露还是有些天赋的,只要不急着嫁人,学到她的本事是早晚的事,这一家人其乐融融的事,她也没理由拒绝,颔首道: “去吧。” 得了假的宋寒露急急忙忙去灶房洗脸,宋惊蛰唤住萧碧君,将他扛来的袋子给她:“萧娘子,这是自家种的稻谷,我都舂好了,你和寒露寻常煮着吃。” 萧碧君一听这一袋子都是粳米,惊得不轻。池水县经董县令改田一事,兴起一股种稻风,粳米也在池水县风靡开。稻价虽说跌了一些,可粳米也不便宜。 一石最便宜也要二两银子。 宋惊蛰这一袋子瞧着怎么都有一石了,比她学艺费还要高,她这怎好意思收:“使不得,你们还是收回去吧。” 林立夏笑道:“萧娘子,这都是我们留着自家吃的,不卖的,不能我们天天在家吃/精粮,妹子却在外头吃粗粮。” 林立夏这话没有说假,上季的稻子没卖,给他爹娘送了几石去,剩下的十来石够他们一家人吃上一年了,宋家现在都不怎么吃粗粮,顿顿吃粳米了。 “行吧,那就多谢你们了。”好一通说后,萧碧君不得不答应下来。 她一个月只收五百文的学艺钱,是供不起宋寒露日/日吃粳米的,人家哥嫂舍不得自家妹子吃苦,她也不好拦着。 至于欠下的人情,后头教导宋寒露时再尽些心便是。 不过萧碧君瞧着,洗干净脸出来高高兴兴跟哥嫂出去游玩的宋寒露,心里还是升起了一股羡慕。 她哥嫂当年要是也这么通情达理,她何至于出来自立门户,要靠徒弟养老。 “……” 县里玩耍的地方真不少,茶楼酒馆,食肆铺子,应有尽有。 一家人在街上逛了逛长了不少见识后,宋惊蛰将林立夏带到了首饰铺:“瞧瞧有没有你喜欢的。” “啊?”林立夏诧异。 宋惊蛰将他肩膀扭到柜台前:“不是说好了要买首饰的吗,选个喜欢的。” 林立夏犹豫:“会不会太早了。” 他想买首饰那是等房子建好后,家里没有其他花销了,有余钱了再买。 “不早。”宋惊蛰摇头,“我还嫌买晚了呢。” 他卖了麻线拿到钱的时候就想买了,但想着这是立夏的第一件首饰,怕自己买得不合他意,还是带他自己来挑的好。 林立夏确实很惊喜,他还从来没买过首饰呢,来了一趟首饰店,回去他也有跟旁人吹嘘的谈资了。 想到家中眼下的存银,林立夏底气也足,在首饰铺子挑挑拣拣,最后选了一只简洁又大气的平安喜乐镯。 宋惊蛰觉得有些单调了,又问:“要不要再选支钗。” 林立夏瞥了眼那些做工精巧又繁复的银钗,摇了摇头:“不要了。” 带上这些钗他就别想下地干活了,走路都得小心翼翼的。 还是银镯方便,戴在手腕上不碍事,也方便隐藏。 “好。”宋惊蛰见林立夏真不要,又让郑月娥冯金玉宋寒露三人各选了一只银耳环。 银镯银钗之类的他现在还做不到每人送一只,但一只小小的银耳环却可以的。 首饰是真贵,就这几样小东西,加起来还没二两重,首饰铺子却收了他们五两银子。 可见首饰铺子有多赚钱。 晚上,一家人在杂耍街看了各式各样的杂耍,好好过了一把眼瘾,宋惊蛰又带着他们进了县里的大酒楼,上了包厢。 点了一桌子吃食。 金沙豆腐、鸳鸯炙、鹅黄豆生、酒煮玉蕈、罂乳鱼…… 不过林立夏最喜欢的则是酒楼上的冰饮——雪泡缩脾饮。 一种以乌梅肉、草果、甘草等为料熬煮出来,放在冰水里能消暑解伏的饮品。 在酒楼用过饭后还不忘带一份,路上边走边喝,再时不时地喂宋惊蛰一口。 宋惊蛰也喜欢这种酸酸甜甜冰冰凉凉的吃食,尤其是在这炎炎夏日,走一步都热得心慌的时候,饮上一口,清爽宜人。 看得施银杏羡慕不已,她人小,喝不了冰饮,宋惊蛰给她点了份香煎梨水。 从酒楼用过饭出来,一家人又在夜市消了消食,这才回到客栈小院。 屋顶下了一下午的雨,这会儿院内早没热气了,走热了的众人聚在一处说了说话,等身上的热气散去,这才各回各屋。 今儿有宋寒露在,施银杏由宋寒露带着去洗了澡,就和宋寒露歇在了一处。 夜里,整个院落只有宋惊蛰和林立夏,没有旁人的打扰又是青砖瓦房,下着雨很隔音。 两人都很兴奋,寅时才歇下。 宋惊蛰搂着林立夏洗漱过后,眼皮子都挣不开的肩膀,揉着他还未干的发丝,跟他商量:“立夏我们盖个大些的屋子,将我们住的地方也弄成这样的院子吧。” 林立夏抬眼:“嗯?” 宋惊蛰指缝还插在林立夏发间,玩了一天,晚上又这么折腾一通,他一点都不疲惫,精神奕奕地瞧着林立夏:“这样你就不用忍着了。” 宋家的屋子是泥屋,虽说他们住在最边上,中间还隔着一间没住人的宋白露屋,可泥砖不隔音,每次他们圆房,立夏都得忍着不发出一丁点声音。 可他声音真的很好听,酥酥麻麻的,像羽毛般勾着他,重一点,再重一点。 林立夏原本都要睡着了,听到宋惊蛰这么一说,脸红得被烫醒了。 他声音有点哑:“我们钱不够吧。” “没事儿。”宋惊蛰都打算好了,“屋子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盖起来,钱用完了,第二季麻也出来了,刚好接上。” 二麻比头麻长得快,收得麻也多,比现在挣的银子只多不少。 “行吧。”他什么都算好了,林立夏哪有不应的。何况这样不用顾及旁人—— 是真的很爽。 第68章 一家人在县城玩了三天, 逛遍了县城的角角落落,连城外香火不怎么旺盛的香积寺都去拜了拜,尽兴过后这才打道回府。 这次游玩让林立夏见到了宋惊蛰的另一面。 大方, 爱好。 寻常人出门在外都是想着能省则省,宋惊蛰不一样, 他什么都要选最好的。 就好比最开始的住宿。 旁人压根就不会考虑那么贵的地方, 他上来就要这种最好的,谁劝都不听。 吃饭和游玩也是, 去的都是县里最好的酒楼和铺子, 一点都不心疼钱。 后头林立夏悄悄问宋惊蛰为什么要这样安排。 宋惊蛰笑着跟他说:“出来玩就是要玩个尽兴, 若是什么都选一般般的, 玩到后面什么都会觉得一般般。” 他说这话时的语气, 真不像个老实正直的人能说出来的话。 配合宋惊蛰寻常表露出来的聪明, 林立夏总有种他的惊蛰哥有点深藏不露的感觉。 可他瞧着出来游玩都把他父母带着, 还安排得这么好的宋惊蛰,又觉得,若惊蛰哥真是个心机深沉的人,又怎会做出这样的安排。 一定是他想多了。 回到家歇了一夜,睁开眼望着自家那土砖瓦房, 漆黑又不隔热的屋子, 两人都有种从云端坠落的失落感。 林立夏心里对宋惊蛰冒出的那点子疑惑彻底消失:“惊蛰哥,你说得对,不去见识见识,我这辈子恐怕都不知道住青砖瓦房那么的舒服。” 他的惊蛰哥有什么错,他不过就是想对他好, 想带他多长长见识。 他怎么能因为惊蛰哥花钱大方,就胡乱对他产生臆想。 林立夏唾骂自己, 真是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明明惊蛰哥就是个再正常不过的正直人了。 宋惊蛰高兴:“那就这样说好了,我们的新屋子盖大宅院。” 见他高兴,林立夏也高兴:“嗯。” 宋惊蛰说做就做,当即拿了银子去村长家买地。 地段是他早看好的村西两棵核桃树处。 这地宽敞、平整,离着他家稻田和小西坡都不远,以后养鸭子和下地都方便不说。 重要的是,那两棵核桃树在村里有些年份了,长得又高又壮,枝繁叶茂,浓荫蔽日的。 立夏怕热,他们以后的院子盖在树荫下多少也能遮些太阳避暑。 只是他先前总觉得就盖几间屋子要买这么大块地,立夏肯定不会同意,毕竟他俭省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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