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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咳了一声,郑重说道:“你原本料想的不错,本王也是细细盘点重掖山之战才想起诸多不对劲的地方……”
第120章 沙场对峙 “重掖山下,如不是箬河一侧的雍军主力空虚,即便有十支嚣营,也难撼雍军……雍军为何主力空虚?房家三子为何又会同时出现在一处,被人屠戮殆尽?” 盛镜尘的接连两个问题,如同两记重锤般重重地敲击在房淞心头。他再三告诫三个儿子,即便是再重要的战事,亦最多两人同行,彼此照应亦免意外发生。重掖山之战中不知哪个环节出了纰漏,三人竟同行?他始终憎恨盛镜尘未能施以援手,将诸多细节抛诸脑后…… 镜尘紧了紧缚臂,从容不迫道:“房老将军,本王知你一直恨我未施援手……可今日明白告诉你,再来一次本王仍不会救,战场瞬息万变,机会稍纵即逝,若是救你房家人,便要失去一个撕开雍军布防的大好时机……” “而你房家三子明明便是被人摆了鸿门宴……”他口中啧啧叹息了几声仿佛为房家三子的遭遇极为惋惜:“可惜他们运气着实差些,他们刚入了宴,本王这边便奇袭了雍军。雍军主帅晴源不明就里,以为我们唱了一出双簧,怒不可遏……” 房大人的脸色此刻涨得红紫,他并非完全相信盛镜尘所言,但对方的话语却严丝合缝,仿佛一张编织了精细罗网,让他无处可逃。此时,他被笼罩在一片巨大的荒谬之感,那是一种从心底涌出的荒谬感,仿佛日月山河在他眼前瞬间崩塌。 他在奕国被盛镜尘死死压制,无所作为。才暗中联络雍国、瑞国、夜狄人几方同仇敌忾,共同对付盛镜尘。今日,盛镜尘告诉他,自己的儿子们是被雍国害死,自己一直有眼无珠,与仇人…… 他的胸中憋闷异常,他的喉咙里仿佛有一股腥甜血气在升腾,强烈的刺激勾着他的嗓子眼,让他几乎无法言语。 孚格见此情形额头青筋暴起,他收紧了马缰绳,觉枫跌跌撞撞栽倒在了马前:“姓盛的,你是存心来找碴的……” “你现在便磕头给我叔父赔礼……否则人不换了,咱们即刻过招……” 镜尘瞪着孚格,拳头紧握,面上带着笑意:“大殿何必动怒,磕头这等小事,好说……”他又上前几步,双膝弯曲,毫不犹豫地在泛起黄沙的土地之上跪了下来,磕下三个响头。 镜尘身后的众人实在忍耐不住了,马蹄声凌乱躁动,仿佛是狂风呼啸,掀起一片尘土。却因未见摄政王发号施令,丝毫不敢异动,呕得简直要吐血。 镜尘站起身,掸了掸黑袍之上的黄土,笑了笑,恭敬又慷慨说道:“今日走马换将,为表诚意,镜尘早早为房大人备了份厚礼。” 房淞的眉目低垂,冷哼了一声,对镜尘的话语不屑一顾:“你小子花样真不少,老夫这把年纪,就算是金山银山,你觉得老夫还稀罕吗?” 镜尘却并不在意房淞的不满,他粲然一笑,招了招手,琮伊便心领神会,骑马牵着一头驴来到了近前。驴上坐了个甚是美貌的女子,她的容貌清丽脱俗,身子窝着坐在驴上,面颊羞怯地粉红。 房淞看到那女子的容貌后大惊失色,脱口而出:“绢娘……” 他立刻横眉冷对,话语中满是愤怒和不满:“摄政王要以一个柔弱女子的性命来拿捏老夫,恐怕……” 后边之言,房大人并未言明。他既想谴责盛镜尘以女子性命相要挟,胜之不武,又笑盛镜尘痴心妄想,当日自己潜出奕国,抛下众多姬妾、家财,便是没将这些放在眼里。 镜尘靴子尖捻了捻地面:“镜尘明白房大人乃是大丈夫.......只是不知绢娘腹中子嗣,老将军可还在意?” 房淞闻言几乎要从轮椅上站起身来,他眸子布满血丝,怔怔看着绢娘,自言自语:“子嗣……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房淞魁伟身形抖了几抖,几不可支。他求医问卜了多少名家,娶了多少房小妾皆是于事无补,就连初世修都曾断言,他此生再无生子可能…… 镜尘仰天大笑:“还是您老老当益壮,素春堂洪医师妙手回春……” 垂垂暮年的房淞眼神混沌,他记得吃过素春堂洪恩给开的汤药,可也只是循例为之,心中早便不抱希望。 “盛镜尘,你这贼人,诡计多端,哄骗老夫……老夫不会信你,不知哪里来的野种,老夫压根……”房淞想说压根不稀罕,含混多时,左右说不出口。 镜尘又向前挪了挪步子,他撇了撇嘴,讶然一笑:“房大人果然大丈夫……” “老爷,老仆终日陪伴在绢娘身畔,她却是并无失节……”从奕国兵将中窜出一个老妇人,跪倒到阵前。 这妇人乃是房家的忠仆,她出言既是为绢娘证明清白,亦是想为房家留一条血脉。 房淞瞠目欲裂,铁石般的心肠竟升起了些许悔意,他怔怔地望向盛镜尘,双手猛拍轮椅扶手,咬牙怒道:“老夫最恨的便是当年未能将你这崽子除掉!” 这一番下来,几千人似是同时陷入了漩涡,只见一阵黑风从眼前窜过。 镜尘侧身窜上“摇光”,从一侧隐着,快到孚格近前,侧身腾空而起,借着“摇光”之力,冲着孚格下颌,斜上飞踢出去。 他整个人使出了全力,纵是孚格魁伟骁勇异常,脸上挨了这一下,即刻满脸鲜血横飞,高大身躯从马之上飞了出去,远远落在五丈之外。 镜尘一击即中并不再管孚格,提起绳子将觉枫送上骏马,照着那马臀击了一掌。 马儿吃痛也不管背上驮着的是主人孚格还是觉枫没命的向奕军阵营冲去。琮伊见状赶忙催马过去迎接。 正在镜尘以为尘埃落定之际,恍然见三支重箭冲着觉枫面门而去。
第121章 以命相偿 觉枫一早便注意这三支呼啸而来的箭矢,只是他如今全身布满了伤痕,每一处都在隐隐作痛,更别提双手还被牢牢地绑缚,只得一边驾驭着狂奔的大马,一边抡起缰绳在身前旋转,用以抵挡箭矢。 正当他竭力抵挡之际,耳边风声呼啸,又有三支羽箭以惊人的速度飞驰而至。这些箭矢带着凌厉的气势,仿佛要将他彻底击溃。 觉枫看不清张牙舞爪的箭矢,镜尘看得清清楚楚,他的心如同被狠狠地抓挠了一把,撕心裂肺地大喊:“觉枫,闪开……” 电光石火之间,他心生了几多法子可一时间无力施展,头一次生出遁逃的念头,双目紧紧地阖了上。 “噗……” 锋利的箭矢穿过肉身沉闷短促的破物之声,声量不大却让人感同身受地有种撕扯之感。 镜尘骇得睁开了眼眸,眼前一幕几乎将他击穿。有人中箭倒地,那人却不是觉枫,而是庆阳君晴暄。他胸前血洞汩汩冒着鲜红热浆,翠竹般的衣衫染成了红色,他脸色惨白如雪,仿佛被冰封住。 日光闪耀照亮晴喧容貌,觉枫整个人都呆住了。他眼神复杂地瞥了一眼远处的镜尘。紧紧夹住马腹,制住那匹吃痛奔跑的高头大马。接着侧过身,一跃而下,跳下了马背。由于双手被缚,他的脚步显得蹒跚不稳,几乎摔倒。 沈琮伊见状赶忙到近前,用兵刃挑断觉枫手上绳索。 觉枫松开了双手,迅速扑向晴喧,将他紧紧地抱在怀里。他小心翼翼地捋开晴喧额间杂乱的发,手颤抖着撩开他的伤处,几乎在瞬间,晴喧口鼻中流淌出的鲜血便染红了雪白纤细的脖子,那鲜艳的红颜色刺眼而醒目。 经过一连串变故,场上已陷入混乱之中。 孚格身受重伤,他的手下们纷纷喧嚣起来,却没一人敢上前。敖朗看这等情形,提着马奔到近前,声色俱厉说道:“大殿伤重,先为大殿治伤,尔等不可轻举妄动。” 孚格的手下们,眼见大势已去,深知无力回天,一个个都变得畏首畏尾,无一人敢轻举妄动。 镜尘,远远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眼神中透露出难以言喻的悲凉。他的嘴唇紧紧咬住,以至于变得青紫。 他面沉似水,提马来到了房淞的近前。 房淞看起来非常得意,仿佛他才是今天掌控局势的人。他轻捋着自己的须髯,眯着眼睛看着盛镜尘说道:“摄政王、三殿下,你真的太不像他了,尤其是这一处……” 两人皆对“他”心知肚明。 房淞渐渐收敛了笑意:“若不是他无情,老夫纵是满腹计谋也无处施展……” 他昏黄眼眸看着远处被兵将围着的绢娘,眼中满是哀愁和失落,转头向镜尘哀叹了一声:“老夫败了,你划下道来吧……” 盛镜尘面容冷峻,心里乱作一团,想着速战速决:“房淞,你忝居高位,以战谋利,本王容不得你、奕国百姓也容不下你……” 他冷冷说道:“你自裁吧。” 似是预感到了大限将至,房淞的身体在一瞬间僵住。他鼓起最后的力气,用嘶哑的嗓音喊出:“三殿下!” 听见他声嘶力竭地叫喊,镜尘用力扯着缰绳,背身而立:“房淞,今日本王并无虚言。” 他坐在马背上,略显疲惫但依旧端坐如山,他顿了顿,郑重说道:“上天如让这个孩子平安降世,我盛镜尘不会害他性命……”他的声音在空中回荡,仿佛在向天地立誓。 得了摄政王允诺,房淞老泪纵横:“感激不尽……” 锋利无比的刀刃响起了一声嚣叫,仿佛宣告着即将到来的残酷。刀刃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随后,只听得“噗”的一声,那是刀刃割破皮肉的声音,是热血飞溅在空中的声响,又似世间最凄厉的哀鸣,接着“咣当”一响,兵刃落地。 瑞军主帅自刎,群龙无首,即刻成了散沙,呼呼隆隆地向身后退去。 琮伊来到镜尘近前,拱手问道:“王爷,瑞军已溃,可要乘胜追击,将瑞军主力全灭……” 镜尘深深吸了口气,抬手止住:“放他们逃命去吧……” 他小心翼翼来到觉枫近前,已有军中医师为晴暄清理伤处,敷上伤药。 晴暄紧闭着双眸,眉头也因痛楚紧紧拧着。稍事歇息,他强忍着痛,无力抬起手臂,口中唤道:“九哥……” 觉枫紧紧地握住晴暄的手,声音带着颤抖,说道:“暄儿,你需静养,不要说话。”他的眼中充满了深深的担忧。他看到医师的表情紧绷,心中明白晴暄的状况一定非常糟糕。 晴暄惨白面容上粲然一笑,露出染血的唇齿,他的声音又轻又缓:“九哥,让我把话说完。那些事,我都知道了……”他气息衰弱,却是决然。 “能替你挡这一箭,我很欢喜……”他缓缓咽了下口中血水,喘息着又继续说道:“你的父亲、妹妹死在我母后手里,我……我把命还你……你别恨暄儿了……”晴暄的明眸凄然,眼神有自责、有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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