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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桃子便对木朝生多有照拂,木朝生一直感激她,也很信任,当初想过逃走时也有打算将桃子带上,可惜后来眼睛瞎了,此事只能不了了之。 这几日过得兵荒马乱,木朝生一直没能好好同桃子说会儿话,本想问问她过得好不好,没等开口却听到殿门打开的声音,下一瞬桃子便起身开了口,道:“少傅大人。” “无事,”白枝玉温温润润的嗓音从门口处传来,“尚在用膳么,瞧我来得不是时候。” 来得不是时候的男人看起来并不想走,反而合上殿门走进殿中,道:“陛下尚在忙,差我过来叮嘱木小郎君用膳。” 木朝生咬着筷子没说话。 他又不是孩童,总不至于吃个饭还让人盯着。 桃子先前已经告诉他各个菜品的方位,他心不在焉往一个地方夹了许多次,又一次伸筷子出去,手腕却忽然被白枝玉按住。 男人温声道:“不要挑食。” 木朝生挣扎着要抽出手,眨眼便被白枝玉拿走了筷子。 木朝生有些急眼,表情也很凶,十分讨厌白家的人,忍不住道:“还给我!” “这么护食,”白枝玉轻笑着,手上动作没停,往他碗中夹了些菜,又把筷子还回去,“身体太过瘦弱,这些都是陛下叫御厨做的药膳,往后不要再挑食。” 提起身体,他又接着道:“抱歉,阿梨脾性不好,往常总爱惹事,是我教导不周。” “唔。”木朝生不知该说些什么,碗中的菜咬一口便觉得不爱吃,偷偷摸摸将其推到一边。 白枝玉又道:“我看见了。” 吓得他手一抖。 “你别害怕,若实在不爱吃,必定是厨子没做好,晚膳叫厨子重新换一换。” 木朝生又开始心疼厨子,含含糊糊道:“不必了。” 不做不就好了么,他又不爱吃。 白枝玉究竟何时才走,芮然眼睛无法视物,看对方的视线也太过炽热了一点,这么盯着他可怎么吃得下。 他咬着筷子没动静,过了半晌桃子察觉到他的窘迫,开口道:“少傅大人可否随奴婢离去片刻,奴婢有话想对少傅大人说。” “桃子姑娘请便。” 二人这便起了身往外走去,临要关门前,白枝玉又啰嗦了两句,道:“木小郎君不要挑食,晚些时候陛下回来是要查的。” 木朝生顿时觉得食之无味,放了筷子不想吃了。 一个二个真是烦死。 * 又过了几日,木朝生伤好得差不多,季萧未又叫他去书院。 太傅还未来,他无所事事撑着下巴转头面向窗外,晚夏的晨风闷热无比,麻花辫乖巧坠在脑后,眼上缚着红绸,若非知晓他的身份,晨光从窗外落到他的面颊上时,倒正像一副绘卷。 白梨三心二意用余光瞟他,只觉得几日不见似乎养好了很多,面色也是红润的。 怎么会有男人长得那么漂亮,当真不符合常理。 “二哥,”白瑾又一次喊他,“二哥你在想什么?” 白梨猛地回过神来,思及自己方才竟望着木朝生想了那么久,不免有些烦躁,没好气道:“什么都没想,怎还不见宋老三他们来?” “我知晓,”某个少年凑过来道,“听闻那日把木朝生弄晕之后,陛下亲自找到宋家问责,不许宋老三再进书院了。” 书院是季萧未的父亲专门设立,供给世家子弟和皇子们学习的地方,世家想要培养继承人,想破头都要将人送进书院,若是学业有异得到太傅甚至是皇帝的赏识,及冠之后便能开始接手公务,直至担任官职。 若是失去到书院念书的机会,以这些少爷们平日游手好闲的程度,也难以指望靠着科举进入朝堂。 家族无人任职,只凭着先祖的荫蔽,迟早有一日要彻底败落。 白家二兄弟下意识齐齐转头望向窗边安静坐着的少年,脸上神色各异,不知道都在想什么。 没过一会儿,吴文林搬着椅子坐到木朝生身边去,挡住了他们打量的视线,冲着他们挑衅地摆了个鬼脸。 白梨面色难看,正打算收回视线,却见吴文林侧身同木朝生说了什么。 那向来面无表情又或是幽幽冷笑的少年忽然抿唇笑起来,唇红齿白,面颊泛着粉,看起来有些羞怯。 白梨心里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不舒服极了,恨恨地转回脑袋,听见白瑾小声又惶恐道:“未哥不会真的喜欢他吧。” 他看起来有些失落,整个人焉巴巴的,“可是......可是木朝生以前是陈王的男宠啊,未哥不是向来不喜欢别人用过的东西么。” “别说了,”白梨提醒弟弟道,“他如今是帝王,你又已经与吴家订了婚,往后别在外头这么称呼陛下,小心引火烧身。” 白瑾咬咬下唇,又转开视线看了眼窗边巧笑嫣兮的木朝生,心中藏着心事,默默坐回到椅子上。 木朝生忽地偏了偏头。 吴文林好奇道:“怎么?” “无事,”木朝生盈盈笑道,“发现两只偷窥的小老鼠。” 白梨少了几个跟班,再加上受过白枝玉的训斥,安分了许多,再加上吴文林莫名其妙换座位坐在木朝生身边,这一整日相安无事。 下学时吴文林拉着木朝生往外走,絮絮叨叨道:“我让书童来时带了两份年糕团子。” 他将年糕团子从书童手里接过来放到木朝生手里,说:“要趁热吃,凉了便硬了。” 木朝生有些犹豫。 “你怎么不吃,不爱吃吗?”吴文林傻乎乎道,“淋了糖水的,可甜了,你尝尝嘛。” “为什么要给我?” 木朝生匪夷所思,想了许久都没想明白。 年糕团子温温热热,甚至还有点烫,拿在手里一动不敢动。 吴文林没察觉到他的犹豫和疑惑,下意识道:“给朋友顺带送个吃的也没什么啊,我还让书童买了好多吃的喝的,等会儿还得一家一家送过去,真麻烦,吴信然知道了又得训我。” 他推推木朝生的胳膊,催促道:“你快尝尝,我要走了,要不好吃,改日给你带别的。” 木朝生半晌没回过神,愣愣拆开油纸咬了一口,黏糊糊的,又甜得慌,一点也不好吃。 但他还是抿了抿唇,脸上挂了一道很小很小的笑,轻声说:“好吃的,谢谢。” “不必客气!”吴文林上了马车,冲着并看不见东西的木朝生挥手,“明日见。” 年糕团子,真的很粘牙。 桃子带着他往紫宸殿走,边走边道:“吴二少爷性情真是活泼。” “嗯。” “小阿木往后可以多同吴二少爷相处,虽然陛下与吴家关系不好,但吴二少爷与母家关系更亲近,外界一直传闻待二少爷及冠之后或许会迁出吴家,陛下不会过多介怀。” “桃子姐姐,”木朝生淡淡道,“你从何处知晓这些的?” 桃子忽然愣了愣,转而笑起来,“你傻呀,我成日在紫宸殿替陛下传话,总会听到些许世家的消息的。” 木朝生轻轻“哦”了一声,心道这样也好。 桃子知道的多,自己能够掌握到的信息也便越多。 他还要找到陷害木家的真凶,不知是陈国旧臣还是何人,毫无头绪,只知道木家与白家从前在战场上时常兵戎相见,白家险些败落也与木家有关。 但木家被构陷的时候,白家只剩下尚且年幼的白丹秋和白枝玉,没办法将手从阳城伸到晏城来。 晏城原本的世家早便已经在他手上落败得七七八八,除此之外还会有谁? 他出着神,甚至没听到桃子喊“陛下”的声音,也没注意到桃子停了脚。 于是“砰”地一声,脑袋撞在了面前人的胸膛上。 木朝生听见了季萧未闷声咳嗽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木朝生这一脑袋差点把季萧未半条命撞没
第12章 是谁打了小槿儿 木朝生顿时后脊僵直,冷汗直冒,下意识抬手抓了面前人的衣袖,磕磕绊绊道:“对,对不起。” 季萧未又咳了一会儿,嗓音沙哑,倒是没生气,只嫌弃道:“警惕性太差,难怪总被人欺辱。” 木朝生敢怒不敢言,憋了半晌才憋出一个“哦”。 他那一脑袋似乎真给人撞得有些不行了,季萧未又掩唇咳起来,身边跟着的小侍卫从锦袋里取出小药瓶,给他递药。 木朝生瞧不见东西,捏着手指站在一边茫然出神,没等回神便被季萧未拎着领子提起来。 季萧未好喜欢这样拎他。 木朝生咕哝了两句,又听季萧未道:“去剑阁挑把剑。” “为什么要这个?” 选个称心如意的剑好一剑刺死他吗?临死前的特殊优待? 他捉摸不透心中隐隐紧张,季萧未也不回话,只由着他瞎猜。 木朝生只好求饶道:“我真的错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撞你的,你要不去太医院瞧瞧吧。” “别说话。” “哦。” 夏风轻盈温热,吹拂着木朝生的面庞。 男人走的不快,悠然自得,木朝生打了个哈欠,忽然感到面颊有些痒。 原以为又是季萧未的头发,抬手一抓才发现是只蝴蝶。 蝴蝶都飞脸上了。 木朝生小心翼翼捏着它纤薄的翅膀,语气有些惊喜:“是蝴蝶!” 季萧未冷声评价:“招蜂引蝶。” 木朝生:“......” 他心道无趣,松手将蝴蝶放了,失去了和季萧未继续交谈的心思。 那蝴蝶倒也没飞远,很快便又转回来,落在了季萧未的发梢上。 季萧未知晓这小虫子胆大包天,却也没伸手驱赶,任由对方落在自己脑袋上,平静提着木朝生往剑阁走。 待走过御花园的小径,发梢上的蝴蝶受惊般扑腾着翅膀飞走了,季萧未脚步一顿,将木朝生放到地上,垂眸撑起了伞。 吴信然站在前方不远处,面上含笑,躬身作揖,恭恭敬敬道:“见过陛下。” 木朝生有些茫然,来人嗓音语调陌生,大约是他不认识的什么臣子,乖顺没吭声,也没做出什么别的动静。 直到听见季萧未说了句“吴御史有何事”,这才反应过来,是吴文林的长兄吴信然。 那白瑾的未婚夫婿。 他对官场上的事情还算较为感兴趣,安安静静竖起耳朵想听八卦,忽然便听吴信然语焉不详道:“陛下当真宠爱这位奴隶。” 也不知晓是如何扯上自己的,木朝生往季萧未身后站了站,想将自己挡起来,免得又殃及池鱼。 季萧未却将他往身前一揽,未举伞的那只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淡笑道:“生得着实漂亮,吴御史不觉得么?” “陛下的眼光自然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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