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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阿谀奉承了一会儿,木朝生已经有些困了,想打哈欠。 季萧未忽然说:“阿南,带小槿儿回紫宸殿。” 名唤阿南的小侍卫应道:“是。” 他搀了木朝生的胳膊,将人放回路上带。 木朝生不知道季萧未怎么又忽然对着自己叫了别人的名字,后来转念一想,季萧未大约是喜欢白瑾的,而白瑾现在是吴信然的未婚夫婿。 这大概是男人之间保全面子的些许方式吧。 只可惜又听不上八卦,木朝生将脑袋和注意力转回来,问:“你可是认识桃子姐姐?” 阿南疑惑道:“你怎么知晓?” “先前桃子姐姐照顾我,”木朝生仔细回忆着脑海中的细节,接着说,“她有一方手帕遗落在我那里,有一次摸到上头写了字。” 阿南笑起来:“你识字啊。” “......”木朝生没好气道,“我又不是笨蛋。” 阿南放声笑出来。 季萧未入宫将木朝生放到紫宸殿偏殿之后时常让桃子过去传话,阿南又是季萧未的贴身侍卫,来来回回几次也便认识了。 桃子有时急需帮忙,阿南也会主动揽活,二人关系还算不错。 木朝生知道阿南没说完,他和桃子之间的关系可不仅仅还算不错,全当他不懂一样,不肯说实话。 他撇撇嘴,不想再继续问了。 两个人安静穿过御花园的小径,迎面走来两三个太监,手里端着一份精致的青花瓷杯具和碗盘,小心又谨慎地慢慢走来。 阿南不知道这是不是季萧未准备要送到哪里去的贺礼,又或者是从外头送来的贡品,看起来便昂贵至极,可不能磕了碰了。 于是便拽了拽木朝生的手臂,将满面茫然的少年拽到身侧来,打算给太监们让行。 没想到那几个太监方才走到木朝生身边,不知谁绊了无法视物的少年一脚,木朝生顿时往前扑去,虽被阿南眼疾手快拉住没摔下,却不慎打翻了某个太监手里的托盘。 那精致漂亮的瓷碗顿时“哐当”一声碎了满地。 阿南不悦道:“怎么笨手笨脚,端个盘子都端不稳了吗。” 那太监却反咬一口,“若非木小郎君打翻托盘,奴才们又怎会将瓷碗摔碎。” “这可是上好的瓷器,陛下若怪罪下来,奴才们可担待不起。” “你胡说!”木朝生怒道,“分明是你们先绊我的——” “啪!” 面颊上忽地落下一道耳光,火辣辣地发疼,木朝生白皙面庞很快便红肿起来,耳畔嗡嗡响。 阿南一把抓了太监的手腕:“做什么!” “奴才们处置一个奴隶的权利还是有的,此人摔坏了瓷器,自然得受罚。” 话音刚落,木朝生却忽然弯身从地上摸了一片碎瓷器,“啪”地呼到面前太监的脸上,狠狠道:“去死。” 太监脸被划烂,顿时惊慌失措叫起来。 阿南赶紧将满手血的少年拽到身后,将他往外一推,“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直走,若见到桃子,让她去找陛下。” 木朝生刚走不久,也没来得及找桃子,季萧未倒先来了。 同吴信然交谈过后脸色不算很好,如同突变的天色。 他举着伞悠悠从花园尽头处过来,伞沿挡住大半张脸,瞧不出神色如何。 不消片刻,天际忽然落了一道雷,随即便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季萧未瞧着眼前狼藉一片,不见木朝生在,只瞧见几个太监跪在地上,淡淡道:“发生何事?” 阿南赶在太监开口前将事实一五一十告知他,季萧未轻轻“嗯”了一声,却并未将碎了满地的瓷器看得太重,只道:“是谁打了小槿儿?” “就是他,”阿南指着连被划烂的、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太监,“我和木小郎君都还未曾反应过来,他一巴掌便下来了。” 雨势又变大的趋势,阿南和地上的太监们浑身湿透,小径上汪起一滩水,再站久些恐怕连季萧未的鞋都会湿透。 阿南担心陛下身体,忍不住想劝他早些回宫,尚未开口又听季萧未漠然道:“打狗也要看主人。” “就算他是奴隶,那也是朕的人,尔等也敢越俎代庖处置他,可是太不将朕放在眼里。” 话音未落,那地上匍匐的太监忽然跃起,寒光从季萧未眼底划过。 他神色未变,衣摆随着白发一同扬起又落下,地砖溅起水渍。 季萧未漫不经心穿过小径,将歪倒的伞抬直,骤雨不歇,伞沿上尚在滴血,很快便被雨水稀释,像是从未出现过。 他掩唇轻咳两声,哑声吩咐阿南道:“将尸体处理干净。” “是。” 又走了两步,季萧未又转了回来,问:“木朝生呢?” “属下怕他留在此处寡不敌众被人欺负,叫他先回紫宸殿找桃子了。” “他眼睛看不见,你倒也放心让他一个人走。” 阿南有些心虚,不等道歉,季萧未已经转身走远了,声音轻飘飘从前方飘过俩,道:“继续。” 回了紫宸殿却也不见人在,季萧未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确定木朝生确实不在殿中,只怕是还未回来。 外头雨下得大,瞧着并没有要停下的迹象,季萧未感到头疼,轻轻叹了口气,举着伞又准备出去。 桃子忙道:“陛下不若在殿中休息,奴婢去寻小阿木便可。” “不必,”他语气淡淡,“雨天舒适,便当散个步。” 于是又一次离开寝殿去找走丢的人。 丢得不远,在小花园的树底下勉强挡雨,浑身湿漉漉,像一只落水的小狗。 季萧未将人提起来,听见木朝生打了个喷嚏。 他冷笑道:“笨。” “沿着路直走便能回到紫宸殿,也便只有你会走丢。” 木朝生自知理亏,小声道:“我看不见。” 脸上被人打了一巴掌,又肿又疼,说话间便扯得更疼,他轻轻哼了一下,不想吭气了。 季萧未将人提回殿中,一路提到偏殿的水池,褪去肩上搭着的外袍,卷起衣袖准备洗人。 木朝生又闻到男人身上的冷香,但这次不同以往,还夹着些许血腥气。 他眨眨眼,忽然“唔”了一声。 “怎么,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我没有,”木朝生乖乖坐在池边任由季萧未给他脱衣裳并打散辫子,屈指蹭蹭有点痛的面颊,小声说,“先前在院子里树丛间碰到两个人,但他们好像没发现我。” 那时雨下得大,雨幕模糊,视线受阻,木朝生躲在树丛间,灌丛上还生了许多鲜艳花朵,来人并没有瞧见躲在其间的木朝生。 季萧未手未停,将他潮湿的衣裳扔到门外,问:“何事?” 作者有话说: 问:为什么季萧未不让木朝生帮他洗头发? 答:木朝生有一天闲着无聊跟着桃子姐学染布,将装着染料的水盆和其他水盆放一起了,晚上季萧未让他给自己洗头发,笨蛋木木记错了水盆的位置,给季萧未的白毛染变色了,第二天一直懒得扎头发的皇帝难得把头发束起来,还带了冠,生怕被人发现皇帝陛下染了一头时尚的绿毛。
第13章 想咬朕? “那二人的声音我不认识,从前没在宫中见过,”木朝生又想起自己从狱中放出来之后便一直在诏狱和书院两头跑,平时闲着都在殿中休息,似乎也确实没什么机会认识外人,只好又道,“我听他们说,先前那几个太监是吴家的人。” “嗯,”季萧未往他头上淋温水,手指穿梭在少年柔软的发丝之间,一边将头发打湿一边道,“还说了什么?” 他好像很享受替木朝生沐浴洗发的乐趣,像是在给心爱的宠物清洗。 木朝生短暂地出了会儿神,直到头皮被人警告般拽紧,这才回过神来,神情有些犹豫。 他那时听到的可不仅仅是太监的从属问题,还包括季萧未身上的秘密,说多了万一掉脑袋怎么办。 他不吭气,季萧未便停了手也不动了,等待着耐心告罄。 木朝生察觉到对方身上并不友好的气息,小声道:“我......我要说实话吗?” “说。” “他们说你手上似乎并没有红颜散和枯骨,没有药物交由太医分解,也便找不到这两味药的解决之法。” 木朝生心知有些事情不该他问,但耐不住好奇,还是忍不住道:“红颜散和枯骨是什么东西?” “能要了你命的东西,”季萧未嗓音很冷,但又似乎没什么情绪包含在其中,木朝生看不见他的面容,也说不清他究竟是什么态度和神情,只听他接着说,“不该问的别问,也别将这话往外人面前说。” 顿了顿,他像是十分在意一般,再次强调:“尤其是吴文林。” 木朝生嘟囔道:“我同他说这些做什么。” “你最好是这么想的,”季萧未道,“依照你的性子,他人若再表现得友好些许,指不定转眼便被人卖了,还傻乎乎帮人数钱。” 木朝生表情很凶,唇瓣动了动,却忽然天旋地转起来,被人塞进水池里。 谢天谢地,季萧未竟没将他直接扔进来。 他有点后怕,觉得这狗贼可恨,动不动便欺负他吓唬他。 虽然除了那日强行给他刻下烙印之外也没再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也比不上白二和白瑾那伙人那么讨厌,但还是十分可恨。 “你还想做什么?”季萧未瞧着他的脸色,卷起衣袖悠然坐在一旁,丝毫无留情面地戳穿他的小心思,“想咬朕?” 木朝生顿时将牙一收,眉眼弯弯撒娇道:“我没有呀。” 男人冷笑一声,懒得再戳穿,只道:“衣衫在屏风上,洗好了自己出来。” 言罢便起了身,卷起不小心弄湿的衣袖往外走。 还未等走到殿门,忽听木朝生心虚又小声问:“屏风在哪啊?” “......” 季萧未深吸一口气:“笨蛋,洗好了叫朕。” “哦。” * 木朝生出来的时候因为地滑摔了一跤,扭到了脚。 季萧未看他像是在看一只很笨很笨的小狗,无语片刻之后将人从地上拎起来,转头出去叫了太医。 他现在连说一句笨都没兴致,支着脑袋有些头疼地望着坐在榻上面色苍白的少年,半晌转开视线同太医对视了一眼。 木朝生低着头晃着脚,他想全怪地滑,他又看不见,摔了不也正常。 季萧未放冷气做什么,摔的又不是他。 他撇撇嘴,太医已经给他正了骨,起身告退,季萧未也跟着出去。 殿门一合上,便什么都听不请了。 殿外风雨未歇,淅淅沥沥从房檐上低落,于青砖上溅起水渍。 季萧未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去掉了血腥味,正低头摆弄着指节上的玉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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