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盯着隆格多看了许久,想必这一路走来也不容易,齐凌不想提及他们的伤心事,就将目光投向萧灼和苏煦二人:“想必这两位就是大周的文武双相了吧?” “大周文相萧灼。”萧灼拱手道,顺便也将苏煦一同介绍了,他指了指苏煦道:“这位是大周武相苏煦。” 齐凌清明的眸子从上而下的扫视着二人,风骨,气质都是绝佳,挑不出半点错,只是两个人之间的对视有些奇怪,像是参杂着某些复杂的感情。 文相倒是还算正常,可这武相的眼神,怎么色眯眯的? 他是只对一人色眯眯的,还是对所有人都这样? 经过短暂的观察,没发现武相对其他人这样,他的双眼就像是长在文相身上一样,像斩不断的丝线,丝毫挪不开半寸,眸光中又存在藕断丝连的韵味,莫不是感情受到了什么挫折?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过后,齐凌的视线才从窥探二人的关系中抽离出来,至此,齐凌能看出来萧灼是天生的使臣,但没想到使臣这么快就发话。 “本相来只有一个目的,”没给齐凌喘息的机会,也没给南蜀留下退路,萧灼直接问道:“想问南蜀是战还是和。若是战,武相为帅,出兵讨伐南蜀,若是和,本相为使臣,那便请诤臣上朝,本相与他当堂对薄。” 他站在南蜀的大殿上,却没有半分怯懦,反倒气势凌人。 “萧相还真是快人快语。”齐凌招了招手,莞尔一笑道:“南蜀立国百余年,向来广开言路,朕……” “陛下,宫书大人求见。” 来的可真是时候啊! 大周的文相,西域王皆在场,齐凌挺直身子,威严道:“请诤臣宫书憾上朝。” 宫书憾已经年过古稀,是南蜀三朝元老,每次上朝都是齐凌亲迎,这次也不例外。 齐凌缓缓的走下帝王宝座,坚定的迎向宫书憾,“老臣参见陛下。” “免礼,赐座。”亲眼看着宫书憾坐稳后,齐凌指着萧灼和苏煦道:“给天老介绍一下,这两位分别是大周的文相和武相。” 慵懒的抬起眼皮瞟了几眼,沉重的眼皮又耷拉下去,宫书憾一语道破:“想必两位不远万里来到南蜀,是为了先礼后兵吧?” “没错。”萧灼也毫不掩饰自己来此的目的,端详着稳稳坐在椅子上的宫书憾,萧灼屈起手指,沉稳道:“宫书大人说的没错,先礼后兵也是我大周的诚意。” “天老作何看法?”齐凌凝思几瞬,直身站在宫书憾面前问。 “回陛下,老臣……”宫书憾刚想开口,殿外又传来一阵声音,“陛下,宫书大人求见。” 齐凌微微一笑,颇显无奈之意,这两位南蜀元老,总是有事没事凑一起,这下,可不太平喽! “老臣宫书端拜见陛下。” 宫书端是宫书憾的亲弟弟,只比宫书憾小一岁,是南蜀少有活到现在的武将,与宫书憾并称南蜀天地双老。 “既然两位元老都在,那朕就听听你们的意见。”也是同样的礼数迎接宫书端,安顿好后,齐凌拂袖坐回了帝王的宝座之上。 “陛下,老臣主战。”宫书憾上来就直入主题,一句废话也没有,甚至连最基本的寒暄都没有。 “天老这是受地老熏陶了吗?”齐凌不明所以的看着宫书端,又看向宫书憾,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看谁,目光左右偏移了一阵子,发出疑问道:“怎么也主战了?” “回陛下,老臣不止主战,还要亲自挂帅,领兵出征。”宫书憾冷眸睥睨着高坐在上的女帝,要求越来越“过分”,说的也是慷慨激昂。 齐凌:“……” 七十多岁的诤臣想要挂帅出征?传出去不是笑话吗? “天老,您想挂帅出征?”齐凌无奈的看着他,好像在看一个老顽童,眸心微颤,试图用最基本的理由劝退宫书憾:“您提的动刀枪剑戟吗?” “提不动。”宫书憾艰难的摇了摇头,眸中倒是越发坚定,当仁不让的嘴硬道:“但是能战。” 齐凌:“……” 你可得了吧!给你能的。 “陛下,老臣不同意天老的看法。”宫书端也出来横插一嘴,唯恐天下不乱,尾音下沉道:“老臣主和。” 武将主和??? “地老有什么独特见解?”对于天地二老如今的看法,齐凌可谓是“服服帖帖”,只能硬着头皮接下去:“还请详细说来。” “战争血骨,南蜀不能再死人了。”宫书端正襟危坐,铿锵有力的说:“若是和,可以派一人和亲。” “和亲?”齐凌一听,暗自剜了宫书端一眼,生气道:“锁四方之约已经让我们姐妹不能相见,地老,你还敢提和亲?” “陛下,牺牲一人,可保南蜀上下。”宫书端双手压着椅子,没等站直身子,就跪了下来,“卑躬屈膝”道:“求陛下派人和亲。” “谁去和亲?”齐凌连忙上前扶起宫书端,将他扶到椅子上,想都没想道:“地老您去吗?” 宫书端:“……” 我去,不合适吧? “老臣不去。”宫书端开玩笑的说,想了一想,又开始劝说:“陛下可封一名公主前去和亲。” 地老,没完了是吧? “公主?”齐凌被气坏了,不能与他发脾气,也不能破口大骂,最大限度也就只能做到指着宫书端的鼻子:“朕看你孙女最合适。” “陛下,万万不可啊!”宫书端一听,双手一紧,吓得立马跪了下来:“老臣的儿子儿媳先后战死沙场,只留下一对孙子孙女,陛下要派老臣的孙女前去和亲,这是要了老臣的命啊!” 又跪,这么喜欢跪? 齐凌没再退让,反而随手一指,冷笑道:“那便让你孙子去。” 宫书端:“……” 陛下,整个南蜀就老臣一个人家里有孩子吗? “老臣孙子是男子,”宫书端自己扶着椅子站了起来,嗓音沙哑,几乎被淹没在喉间,“不能和亲。” “谁说男子不能和亲?”齐凌一拂衣袖,眼光扫视过在场的所有人,字正腔圆道:“西域王和西域使臣,还有大周的文武双相不都是吗?” 燕幽,隆格多:“……” 萧灼,苏煦:“…………” 有时候,真的不想听人口出狂言。 “本相不是。”萧灼被说的一刹那恍惚,摇了摇头撇嘴小声说:“南蜀陛下可不能乱说。” 啊?不是吗?齐凌心想,就武相看文相的眼神,实在算不上清清白白,也不会是朕误会了啊! “不重要。”齐凌摆了摆手,话锋一转,潇洒的问出一个有关南蜀生死存亡的问题:“重要的是南蜀到底是战还是和?” 不问不要紧,一问就乱。 宫书憾坚持己见,激动到几乎说不出话来,也要攒着所有的力气喊出来一个字:“战!” 宫书端也是如此:“和!” 然后……朝堂上爆发了一阵喑哑的吵架声。 呕哑嘲哳,难听至极。 吵了一阵子之后,沉寂了一会儿,宫书端又开口:“要打你去打。” “我打就我打!”宫书憾也毫不示弱,哑着声喊道:“要和你去和。” 宫书端跺了跺脚:“我就站在这和。” 齐凌:“……” 头疼! 听到他们两个不顾形象的吵架,萧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不易察觉的笑,恰巧被苏煦捕捉到。 苏煦也跟着笑了,宫书憾和宫书端两个人吵的架,未必不会是几十年后他与萧灼在朝堂上吵的架。 好像看到了未来的自己与萧灼在朝堂上喋喋不休的样子。 不同的是,南蜀的大殿有点小,而且宫书憾和宫书端是亲兄弟,不会动手,他们二人就不一样了,说不定年过古稀还会因为一个微小的争执而大打出手。 慢慢的,萧灼闭上了眼: 幻想着有朝一日,他与苏煦都活到古稀之年,在朝堂上,二人因意见不和而大吵一架。 想来想去,与目前看到的不同,萧灼闭上眼之后看到了血迹,看到了最后问题是用武力解决的。 与南蜀的天地二老不同。 可这天下,本就没有一模一样的人,也没有一模一样的关系。 “先别吵了。”没在位之时,就听他两天天吵,在位后更是吵到没边,齐凌听的很是头疼,管也管不住,气的齐凌直接命令道:“都给朕住嘴。” 这下安静了许多。 “北渊,西域都已臣服,我南蜀就算再强大,也不可能以一敌三。”齐凌冷静的分析出来。 天下的局势,她看得清。 身为五帝之一,五帝中唯一的女帝,天下唯一的女帝,她做到了常人做不到的地步,自然什么都能看清。 “陛下英明。”宫书端谢恩道。 一听齐凌主和,心中暗自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再穷兵黩武,终于不用再血染沙场了,想起战死的儿子儿媳,宫书端的就难以安宁,如今国策敲定,也算是对得起死去的弟兄。 “忠臣不事二主!”宫书憾紧紧的握住椅子的扶手,似要将上面的扶手扣下来,掌心间,额头上都冒出了虚汗,他压着扶手站了起来,铮铮铁骨站于庙堂之上,大喊道:“诤臣不谏二王!” “那宫书大人不妨告老还乡。”萧灼抄起袖子,也如宫书憾一般立于朝堂上。 虽着便衣,可依稀能看到那身绯红官袍,在烈烈旗风中飘扬着,他站在异国他乡,宛如一面旗帜,“宫书大人,难道想看到南蜀国破家亡吗?” 宫书憾没有回答萧灼的问题,而是继续表明态度:“身为南蜀臣子,又怎可奉他国之旨?” 在萧灼的眼里,宫书憾现在的样子,像极了战场上手无缚鸡之力的无用书生,握不起刀剑,只能去送死。 想到这是在南蜀的朝堂上,萧灼一个外臣也不能如此放肆,毕竟现在南蜀虽然骑虎难下,可真要是打起来,也未必不会掀起一阵狂澜。 更可笑的是,南蜀的武将都主和了,宫书憾一个古稀之年的文臣竟然主战? 身为文臣,萧灼自然知道如何拿捏文臣,他挺直腰板,走到宫书憾面前,端然道:“既然宫书大人这么坚持,那不妨听听本相之言,如何?” “好啊!”这一次,宫书憾没有拒绝萧灼,而是想听听他的见解:“那便听萧大人之言。”看你能如何说出翻天之意! 宫书憾与萧灼对立着,无声中掀起一阵狂风暴雨的交谈。 大殿的门是关着的,萧灼只觉得闭塞,就前去打开了殿门。 对着殿门的方向而立,萧灼看向远方,“宫书大人不妨回头,看看前方有什么?” 听从萧灼的建议,宫书憾回过头来,不仅回了头,还走到萧灼斜后方。 “前方是南蜀的秀丽河山,是南蜀的锦绣风云,也是南蜀的江山社稷。”宫书憾扬起手,指着远方的烟云。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4 首页 上一页 53 54 55 56 57 5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