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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朝堂到林间院,萧灼一时无法适应,忙碌操心了太久,竟不知放松是何种滋味,说来也是好笑。 师父相邀,萧灼不会拒绝,也就随着常清躺了下来,闭上眼不再理会世事。 没过多久,萧灼竟然睡着了。 等他再度睁眼时,就是仰山清露好了的时候,苏煦原本不想喊他,但是品仰山清露也是需要时机的,刚沏出来的那一刻最好喝,本着让萧灼品到最好喝的仰山清露的想法,苏煦轻柔的附在萧灼耳边唤醒了他。 “好了?” 萧灼睁开眼看到蓝天白云,心情顿时舒畅许多,所有的烦恼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剩下茶香竹香萦绕心头,呼之欲出。 见萧灼醒了,苏煦都没有拿盏托,毫不犹豫的替萧灼端起滚烫的茶盏,递到他面前,“细品。” 接过苏煦手中的茶盏,苏煦又立马递上盏托,细微的嘱咐道:“别烫着。” 仰山清露与别的茶不同,即便滚烫入喉,也能品出风雪的凉意。 微微抿了一小口,萧灼点头肯定道:“看来苏大人沏茶的技术,又上升了不少。” 听到萧灼夸赞自己的沏茶技术,苏煦眼角勾勒出无限的笑意,还故作矜持的谦虚道:“都是拜萧大人喜欢所赐。” “好徒弟,萧寻安不仅喜欢仰山清露,他还喜欢……” “师父不要胳膊肘往外拐嘛!”为了堵上常清的嘴,萧灼连忙将另外一盏茶递上去:“师父,请喝茶。” “都是为师的爱徒,怎么算是胳膊肘往外拐呢?”常清对于刚收的徒弟非常满意,笑着说:“你说是吧?” “那当然了。”对常清这个师父也很满意,苏煦骄傲的说:“师父是全天下最好的师父。” “这话,寻安也说过。” 常清抿了口茶,点头道:“爱徒,你这可比为师……好喝!” 虽然表面上没有说的那么夸张,但心中已经给苏煦竖起了大拇指。 在清山待了这么多年,不止武功在遗忘,昔日的文采也都褪去,如今只能想到老少皆宜的“太好喝了”这几个字。 萧灼:这么快就爱徒了? 师父,您这变得可真快啊! 不论如何,在这一刻总是快乐的,三人一边品茶,一边说笑,带给竹林院许多欢快的今夕,来日也会是美好的回忆。 日光在仰山清露的比拟下渐渐淡了下去,不知何时铸起了霞光。 夕阳西下,天涯路远,离人别泪。 “知道你们要走了,为师老了,最不喜欢离别,今朝以茶代酒,想说的都在仰山清露之中了。”常清没有多说,手中的茶盏尚有余温,眼前的人却要走了,离别之时,常清欲言又止,举盏道:“敬活着,敬逍遥。” “敬活着,敬逍遥!”萧灼和苏煦异口同声道。 三杯两盏一孤影,清山仰望,来日方长。 清山脚下,夜幕离合。 萧灼回望清山,什么都看不清,可他却能看到清山上长松跪立,挺拔冲天。 亦能看到师父和师兄师妹们。 “别离终短暂,总有相逢时。”苏煦拍了拍萧灼的后背,宽慰道:“总会和师父再见的,下次,我还陪你来,光明正大的陪你。” “师父?”燕幽和隆格多同时问。 “对啊,安安的师父就是我的师父。”苏煦得意的看着燕幽和隆格多二人,像是在宣告什么,嘚瑟道:“也是我苏明筠行了拜师礼,正儿八经拜的师父。” “强制拜师?”燕幽指着苏煦看向萧灼:“你师父他老人家没被气疯吧?” “你怎么说话呢呢!”早就料到了燕幽和和隆格多不会相信,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会扯到师父,苏煦不乐意道:“师父正值壮年,好好的呢!” 燕幽,隆格多:“……” 你看我们信吗? “他确实拜师了。”萧灼站出来解释道:“我师父也认了他做徒弟。” “啊???” 这是真的吗? “你小子怎么做到的啊?”燕幽紧握星阎,伫立在清山脚下,像是清山的守护神,此刻,守护神有些酸涩,又有些羡慕的问:“运气这么好?” “我这靠的可不是运气。”苏煦双手叉着腰,眼底凝着别具一格的潇洒,摆谱道:“本相靠的可是实打实的实力。” “呦呦呦,还装上了。”燕幽拍了拍苏煦的胸脯,装作不屑的样子道:“我还不了解你?” 说起了解自己,那肯定是萧灼更了解自己,苏煦有意无意的将话题往萧灼身上引,试探道:“燕幽,你很了解我吗?” “不如萧寻安了解。”燕幽转动手腕,星阎也跟着转动,摩擦在地上发出“呲呲”的声音,掩盖住燕幽不自信的嗓音。 隆格多看不下去了,直接将问题丢给萧灼,从中调解道:“萧寻安,你说他靠的是什么?” “大抵是……不要脸。”萧灼怔了怔,随后空洞的望着苏煦,恬言道。 有些话,萧灼都不想说,可是有些人心里总是没数。 苏煦:“……” 对上萧灼空洞的眼神,苏煦还以为萧灼困了,即便自己还未尽兴,也提前散场,他打了个哈欠道:“困了。” “走吧,回营帐。”燕幽推着隆格多先行一步,若不是在这里等他们,才不会等到现在呢,走在回营帐的路上,燕幽突然想起来,拍掌道:“本王遂了你们的愿,今晚,你们就睡在一间营帐中。” 萧灼:“…………” 我谢谢你哈! “好啊,”昨晚也没有睡,说完困了之后,苏煦也确实困了,听到能和萧灼睡在一间营帐中,又立马来了兴致:“一间好。” “苏大人这是不困了?”萧灼白了苏煦一眼,憋坏道:“既然苏大人不困,那便在外面守夜吧。” “别了吧!”苏煦又打了个哈欠,苦着脸乞求道:“我困了,不想守夜。” “苏大人在本相面前还演什么?”萧灼敏锐的回想起昨晚与今日正午的点点滴滴:“昨晚苏大人与本相睡在一个房间,今日一觉睡到正午十分,下午还闭目养神了许久,不知苏大人哪里来的困意?” 此刻,苏煦有苦难言。 怎么就没有困意,萧寻安,你以为本相昨晚真的睡着了吗? 你知不知道本相为了看你,一夜都没合眼,你倒好,直接睡到正午,本相盯你盯到正午,你睁眼前,本相刚闭上眼睛,就被你吵起来了。 还有下午,你倒是在卧椅上闭目养神了,本相在为你沏仰山清露,晚上没睡觉,白日还不能休息,你说本相怎么会没有困意? “安安,我真的好困了,守不了夜。”苏煦闭上眼,眼睛快要睁不开了,被萧灼一巴掌拍清醒了,“这招对本相来说没用,只会适得其反。” “苏大人的意思是不愿意守夜?”见苏煦没有反应,萧灼顿了顿,又补充道:“那便是让本相守夜的意思喽?” 就是再困,也不能让萧灼守夜,苏煦咬着牙答应下来:“安安,你好生休息。” 星星垂眼,深夜凝波。 瑟瑟的风吹的苏煦困意全无,营帐外是浑然天地,营帐内是不可忤逆之人。 昨晚没合眼,今夜也注定是不眠之夜。 幸好燕幽懂事,后半夜的时候来替了苏煦半宿,才让他得以去萧灼营帐内歇息。 累到如此地步,苏煦也没心思折腾了,倒头就睡了。 朝霞万倾,照亮了韬光养晦的清山脚下,也照亮了安顿在此的营帐。 这次,苏煦没有醒过来,他是真的睡着了,先睁眼的还是萧灼。 侧身一看,苏煦正缩在自己身边,萧灼伸出脚想去踹他,可头一次见他缩成一团,就像是巫云蛊发作之时的样子,天寒地冻,无人共情。 想到这里,萧灼又动了恻隐之心,拿过被子来给他盖好:“看来是真累了。” 连萧灼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嘴角慢慢的上扬着,也没有意识到,什么时候苏煦的处境也能牵动他的心情,他竟然会关心苏煦? 还是差不多到正午,苏煦才醒过来。 一睁眼,就是萧灼近距离的贴在自己耳边问:“苏大人怎么睡这么久?” 苏煦差点又以为是做梦而昏过去,嘴里却无意识的回答着:“昨晚一夜未眠。” 萧灼:“???” 为何,昨晚……不是睡的挺香吗,也是睡到正午啊,怎么会一夜未眠? “一夜未眠?”萧灼愈发凑近了些,低沉的嗓音发紧:“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不是烦心事。”苏煦这才反应过来不是梦,这就是现实,眼前之人就是如假包换的萧灼,而且现在萧灼正在问他,既然是萧灼开口问的,他就不能不回答,不仅要回答,还要好好回答:“而是揪心人。” 看着苏煦这副表情,不用苏煦多说,萧灼就什么都明白了。 眸中折射出光的倒影,也折射出苏煦俊秀的面庞,萧灼扇睫轻眨,对苏煦也对自己说:“既然揪心,那便忘了吧!” 说出这话,萧灼的心也咯噔了一下,快要跳到喉间。 捕捉道萧灼飘忽不定的眼眸,苏煦直接搂了上去,单手扣住萧灼的后颈,鼻尖贴上萧灼的鼻尖,喘息声透过萧灼的鼻尖传递到耳中,“萧大人觉得本相能忘得掉吗,又或者换个问法,萧大人觉得本相想忘吗?”
第50章 本相怎知你想不想忘, 忘不忘得掉啊? 算算时辰也不早了,萧灼挣扎开苏煦的束缚,眼神闪躲道:“准备启程。” 苏煦轻轻“嗯”了一声,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颇有言听计从, 百依百顺的意思。 七日后,南蜀皇宫 “陛下, 燕幽将军回来了。” 燕幽手握星阎, 推着隆格多,带着萧灼和苏煦前来拜见南蜀女帝齐凌。 齐凌算准了他们今日到来, 早就遣散所有臣子。 暗中留下南蜀八将,让她们躲在暗处,现在只剩下六将了, 燕幽成了西域的皇帝,虽说臣服了大周,可还是西域王。 而龚坊是燕幽的师弟,虽说经常挨踹,可也是难得的忠将,誓死追随燕幽。 剩下的南蜀六将都是女子, 被齐凌封为南蜀六巾帼。 她们都是齐凌还未继位之时, 跟着她在军营中认的无父无母的姐妹,齐凌又没有亲姐妹, 所以她们比亲姐妹还亲。 本来南蜀八将都是女子, 可其中两名因锁四方之约甘愿奔赴大周,如今就只剩下六巾帼,还好加上了燕幽和龚坊,这才凑齐了昔日的南蜀威风八将。 只是现在, 燕幽和龚坊也要离开了。 “西域王携王后拜见南蜀陛下。”燕幽将星阎扔给前来迎接的龚坊,自己双手推着隆格多一步一步走向大殿中央,走到齐凌面前。 “行了,别贫了。”燕幽能回来,齐凌很是高兴,还与隆格多在西域团聚,成为西域的帝王,齐凌打心底里为他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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