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站在殷逢玉的墓碑前,龙袍玉目,腰间配着帝王之剑,好不威风,像是在宣告着什么。 可即便这样一个帝王,如今已经半头白发,偏黑的胡须也带着沧桑。 “逢玉,朕做到了。”太上皇弓下腰给殷逢玉擦着墓碑上的灰尘,随后坐了下来,“天下一统,你可安息?” “你不说话,朕就当你可以安息了。”太上皇玩笑道:“接下来,就应当到朕了。” 萧灼,苏煦:“???” 不是,这是什么意思? “朕这一生,可以说是呼风唤雨,身边忠心的人无数,可朕这一生,只有你这一个知音,你说过,和朕在一起时,可以忘记年纪,不是夸你自己年轻,就是说朕成熟。” “逢玉,朕与你差太多了,与你相处下来,所有人都以为你一辈子都在追逐朕的步伐,其实一直是朕总是想追上你的步伐,可惜,还是太迟了。” 太上皇拿出怀中尚且温和的梨花糕,一个人吃了起来:“或许旁人不懂,但朕相信你是懂的,一直没来得及叫你一生老师,现在也来不及了。” 说完,太上皇吐出了还未咀嚼完的梨花糕,还有黑紫色的血。 梨花糕就是慢性毒药,自从北渊回来以后,太上皇就天天吃。 吃到现在,毒性才聚集起来,形成一股澎湃,在血脉中奔走。 “太上皇!!!”萧灼和苏煦连忙上去搀扶。 “不要太着急动世家。”太上皇抓住萧灼和苏煦的手臂,厉声道:“否则,大周早晚不姓李。” 还有可能走向灭亡。 萧灼:“???” “为何?”苏煦不解道。 世家既然成了朝廷的毒瘤,为何不能除之而后快,这究竟是太上皇顾虑太多,还是有什么别的说法。 “这天下,不过是个牢笼。”太上皇吐了口血,染黑了黄色的龙袍:“金笼,银笼,还是铁笼,又有什么区别?”人生亦是如此。 但谁不愿意待在金笼,银笼里?寒门就注定被拴在铁笼子里吗?那和畜生有什么区别? “不着急动世家,天下寒门如何入仕?”虽然知道太上皇说的话很有道理,可萧灼还是据理力争,“这朝堂,又如何能安宁?” 萧灼出身萧家,虽然算不上名门望族,但也是满门忠烈,在朝堂上尚且举步维艰,不敢想象因世家大族一句话而无法入仕天下学子如何艰难。 “这些,你们日后会懂的。”太上皇喘着浑浊不堪的粗气,染指了殷逢玉的墓碑,他克制的说:“也一定会有办法的。”不是不想让你们动世家,朕又何尝不想让着天下更加公平些呢?可这些家族牵扯颇深,切莫着急才是。 “当时,我为太子铺的路,如今已经成了英洪帝的阻力,而朕也不再有回头路。”太上皇一字一顿,从最客官的角度说出这些话来:“大周外邦虎视眈眈,泰安帝死后,英洪帝即刻继位,直接执政改了年号,就是为了稳住大周,如今的大周刚刚稳定,表面上是历久弥新,可实际上,说是一潭死水也不为过。” 那些世家大族背后的势力,与南蜀,西域,北渊脱不了干系,若是妄动,恐又是一场大乱。 “大周水深,世家,又何尝不是如此?身为帝王,能做的就是平衡各方势力,世家大族远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太上皇呛了几口血,哑声道:“他们的背后,是不可控制的势力,若是妄动,恐天下大乱……”这刚换来的太平又要付之一炬,到时候,恐怕…… 太上皇说完就驾崩了,远方传来早就算计好的丧钟。 萧灼和苏煦面面相觑:“这……” 世家背后究竟有什么势力,能让大周的太上皇牺牲自己来拖延时间? 此时,英洪帝才出现,带着哭腔的跪了下来:“父皇!” 他的悲痛欲绝是真的,但也真的没想到太上皇竟还是走到了这一步,这也更坚定了英洪帝动世家的心思。 这天下姓李,便不该有那么多的烂鱼烂虾腐蚀天下。 “陛下。” 英洪帝跪在太上皇面前,哭的泪流满面:“朕知道父皇的用意,但这次,朕想自己做主。” 熹平元年,太上皇崩,国丧三月,三月内,禁止宴乐,举国同悲。 关于太上皇的死,只有英洪帝知道其中的缘由,就连在场的萧灼和苏煦也不知道太上皇为何突然服毒自尽。 太上皇崩后三日,英洪帝就让萧灼和苏煦出发了,并让暗影煞作陪,英洪帝将暗影煞还给了萧灼。 此行还需要一个人,便是齐溯。 他是郾城城主齐鸿魄的儿子,而他们其中一个目的地便是郾城。 除了暗中随行的暗影煞和明面上随行的齐溯以外,还有萧道成和苏明烨。 还有非要跟着他们的袁毅幕和谢远阖,神冢四杰再次齐聚。 “你们……都在啊。”谢远阖横冲直撞的挤进马车,上来后尴尬的摸了摸后脑勺,发现他是最后一个到的,师兄师弟早已经在马车上了,“接下来要去哪里?” “三师弟跟着也就算了,”萧道成也不知道这次出行竟然这么抢手,竟能让神冢四杰聚齐,想想就觉得不可思议,就问谢远阖:“二师弟,你为何也要跟着?” “凭什么三师弟跟着就算了,而我跟着就得被大师兄质问一通?”谢远阖双手抱在胸前,一副不服输的样子,还像昔日在神冢之时那样,不甘心道:“神冢四杰聚齐不好吗?非得撇下我干什么?” 说着说着,谢远阖竟然有些委屈,越说越上头:“难不成我们分开这么多年,曾经的兄弟之情,同门之谊都不复存在了吗?” “……” 也没有那么严重吧? “行了,我们可没有那个意思。”袁毅幕解释道:“二师兄,我是因为要去江南九城调查我妹妹的死因,所以才跟着他们一起去的。” “对不起。”谢远阖眯着眼看着袁毅幕,没想到事关生死的大事,抽抽搭搭道:“三师弟,我不知道……” “无妨。”袁毅幕摇了摇头,拍着谢远阖的肩膀说:“都过去了。” 妹妹已经死了,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困在海外东莱作茧自缚,内疚自责的日子也都过去了,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查明真相,还妹妹一个公道。 “不能过去!”谢远阖眼含泪光,激动的说:“一定要查明真相,报仇雪恨。” 说完,他就抱了上去。 “跟着陛下这么多年,怎么还这么冒冒失失的,”袁毅幕拍着他的后背,“安慰”道:“一点也不稳重。” “那谁稳重?”谢远阖眼角滑落一滴泪,那是久别重逢的泪,也是激动的泪:“小师弟吗?又稳又重。” 苏明烨:“……” 本神术可没惹你。 “能开玩笑,这是不生气了?”在武相府待了这么久,又碰上个喜怒无常的主,苏明烨的性子确实稳重了不少,“不生气就好。” “你现在有眉目了吗?”萧道成如今也是老持稳重,早已没有了当年的少年意气:“我们必定要为小箐儿讨回公道。” “多谢!”袁毅幕拱手道。 萧道成笑着说:“自家兄弟,客气什么?” “等等……我们要去江南九城?” 谢远阖反应的有些慢,刚才只顾得伤心了,没把重点放在要去的地方上。 江南九城是九座城的合称,而这江南九城的核心就是青城。 “这么多年过去,你这反应,怎么还是这么慢啊!” “哈哈哈……” 说着,四人抱在了一起,共沐夕阳下,欢声义气里。 得益于苏煦的精心安排,此行总共两辆马车,原本萧道成和苏明烨同乘一辆马车,谁知神冢四杰聚齐了,他们兄弟情谊浓浓,要挤在一辆马车上,齐溯又坚持要骑马,苏煦也没在安排。 而苏煦与萧灼同在的那辆马车里,他们两个的相处却与神冢四杰截然相反。 面对老是对自己动手动脚的苏煦,萧灼厉声训斥:“不愿在这就滚下去和他们一起骑马。” “那怎么成啊?”苏煦又凑在萧灼脸前,没脸没皮道:“我要和安安在一起。” 萧灼:“……” “苏大人又在这找抽是吧?”萧灼扬起手,又突然想起那晚被弄得浑身无力的场景,扬起的手又放了下来。 看苏煦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看来是不怕被抽,说不定又在脸上涂了什么东西。 在疯子面前,还是不能轻举妄动。 “哪有?”说着,苏煦的脸就往萧灼的手上贴,萧灼紧急撤回手背在身后,被萧灼这慌张的样子逗笑了,苏煦越发无赖:“不过想到安安若是能亲自为我上药,再挨一顿也不是不行。” 突然想起来带了好东西,背在身后的双手瞬时抽出来,萧灼弯下腰,从下面空间的箱子里掏出一整个生姜来。 生姜形似玉臀,像是在含沙射影什么,苏煦一眼就看明白了萧灼的用意。 底下突然一紧,幻想中的疼揪着心。 苏煦:“……” 看着眼前的生姜,都不知道萧灼什么时候偷偷准备的,苏煦抿了抿嘴道:“萧大人想……想做什么?” 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萧灼将生姜横在苏煦面前晃了晃,砸中了苏煦的心思。 见苏煦的视线随着萧灼手中的生姜移动,萧灼此时开口:“既然藤条都管不住苏大人,不妨试试这个……” 大可不必! 视线随着生姜移动,苏煦也不能坐以待毙,生出试探萧灼的心思。 “萧大人只带了这一个?”苏煦双眼直勾勾的盯着生姜,压制住内心汹涌澎湃的欲望:“还是说……带了一箱子啊?” 一箱子?你还真敢说。 “带一箱干什么,当饭吃吗?”萧灼说完,就发现自己上当了。 从萧灼“当饭吃吗”这句话中获得了灵感,也来了主意,苏煦想了想,还是下不去嘴,只能将萧灼手中的生姜抢了过去,不费吹灰之力的扔了出去。 等萧灼发觉之时,已经晚了。 将生姜扔出去之后,苏煦松了一口气,重新贴了上去:“安安~” 萧灼:“……” 人在无语的时候总会笑一笑,而此刻的萧灼却笑不出来,一脸严肃的看着没脸没皮的苏煦。 “江南九城,富庶之地,不会买不到的。”萧灼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反正这块生姜也只是警告,他又不会真的给苏煦用上。 苏煦扶额苦笑,没再说话,而是趁着休息的时候,暗中将信传往江南九城。 接到信的人:买断生姜? 买这个干什么? 虽然不是很理解,但这既然是阁主的吩咐,那便照做吧。 等他们到江南九城之时,流传出“姜比黄金”的说法。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4 首页 上一页 61 62 63 64 65 6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