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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您可来了。”扶桐翘首以盼良久,快步向宫里走不忘跟身后的妇人道,“君后这两天是气得狠了,您见到了一定记得劝他。” “嗯。”定远侯夫人皱眉应道,她虽然有诰命但除去盛大的聚会不进宫,因此她对宫中也是陌生的,却见红木栏杆白玉地砖,花园里景色优美,湖泊假山甚为精巧,每一样都是她在宫外从未见过的,果然皇宫奢华非同寻常。 定远侯夫人看了一眼就垂下头,不敢再东张西望怕没见过世面的模样让皇后难堪。 进了景仁宫,窗扇上覆着轻薄的纱,园中的紫藤轻巧的缠在高大树身上,花瓣在阳光下慵懒展开,殿内摆着金盘玉山,旁边紫檀螺钿桌上放着花瓶。 那天陛下和君后吵架,两人几天都不理会彼此,主要是容从锦不肯理他,扶桐将消息传给了定远侯府,让定远侯夫人上门来劝容从锦。 定远侯夫人身后还跟着一名年轻夫人,云鬓峨峨,气质娴静。 “是怎么回事?”景仁宫里,扶桐给定远侯夫人奉茶,定远侯夫人轻啜茶水,略压了压心浮气躁,定神问道。 扶桐是府里陪嫁的侍女,自然一心向着容皇后,她派人来报,定远侯夫人迅速向宫里请求觐见,独自入宫未免众人揣测,定远侯夫人还带上了世子夫人,做出亲人相见的模样。 慈和皇后常召邵氏族人入宫,他们倒也不起眼。 扶桐略显尴尬的斜睨世子夫人。 “妾身瞧着院子里有几株牡丹开得正好,想去赏玩。”世子夫人会意。 “去吧,在宫里不可失了礼数。”定远侯夫人叮嘱,世子夫人行礼。 扶桐让两个侍女引她去庭院。 ”还不是陛下见了于大人闹出来的事。”扶桐叫苦道。 ”哪个于大人?”定远侯夫人没反应过来。 “于陵西。” “这是多久的事了。”定远侯夫人诧异道。 “夫人说得是,偏陛下还记挂着在朝上见到于陵西就动怒了,回到宫里君后想着劝他,不知怎么回事两个人吵起来生了嫌隙。” “陛下几次去安抚也不管用。” 定远侯夫人身躯微微一颤,帝后之间的矛盾不大,依着他们之间的感情过两天就好了,但顾昭现在是皇帝了,身边不知道多少人想要献媚讨好,在中间挑拨长此以往陛下自然和皇后形同陌路。 和扶桐说了几句,两人都静下来不约而同的望向外面,恰好有一个侍女进来行礼,低声道:”君后身体不适,请夫人和世子夫人先回去,改日再见。” 定远侯夫人皱眉,扶桐吩咐道,“下去吧。” 侍女行礼退下,扶桐带着定远侯夫人出去,因为她是君后身边的侍女一路畅通无阻,便入了寝殿。 “从锦,你吃点东西吧。”还没进殿里,隔着屏风就听里面轻声道,任谁都能听出语气里的小心讨好,“你用了午膳才有力气发怒,打朕一顿出气。” 另一边却是静悄悄的。 定远侯夫人听着里面不像样的话,用眼神示意扶桐,这就是你说的嫌隙? 扶桐苦笑,让门口的侍女通传。 “岳母。”里面静了一瞬,顾昭忙整理衣袍出来迎接。 定远侯夫人诚惶诚恐退后行礼:“臣妇参见陛下。” “免礼。”顾昭伸出去想要握定远侯夫人手腕的手僵在半空,他无奈挥手道。 定远侯夫人才敢起身,顾昭像是看见了救星,箭步上前抓着定远侯夫人的手道,“岳母您快劝劝从锦吧,他生气起来打朕就好,怎么能自己生闷气。”伤身体呀。 定远侯夫人:“……” “陛下皇恩浩荡,臣妇怎敢僭越为陛下岳母。”定远侯夫人一边推脱一边试探着道,“不知君后为何让陛下不快?待臣妇劝谏君后。” “千万别再让他生气了。”顾昭顿时焦躁,拉着定远侯夫人略走远了些,皱着眉思索良久,手脚不自然的摆动两下,叹道:“都是朕不对,岳母…您不要责怪他。” 定远侯夫人入宫时心间如撒了一把火似的,她知道陛下登基前两人的情分不错,却也知帝王之心难测,既然陛下已经登上皇位那就不再是寻常夫妻,君后若是放不下恐怕会吃亏,等她亲眼见到了顾昭是如何哄着容从锦的,担忧又变为了诧异。 “君后。”扶桐拉住顾昭,分开顾昭的注意力让他留在外面,定远侯夫人连忙进了寝殿。 寝殿内侍女均已退下,幔帐半掩,里面有一道纤细身影半倚着软枕阂眸养神,闻声眼睫微抬,无奈道:“您怎来了?” “我再不来你还要给陛下面色瞧么?”定远侯夫人看他清减许多,神色淡漠的模样也是心疼的,但想起外面的陛下,恨铁不成钢道,“一向你都是个聪慧的,怎么如此拎不清呢,有什么事情同陛下解释清楚就好。” “陛下都主动认错了,你还要怎么样?” “他认错我就要接受么?”容从锦忍不住反驳一句,又转首不愿再言。 “锦儿。”定远侯夫人自悔太过激进,反让容从锦驳斥,坐在床边的绣墩上劝道,“你和陛下相守不易,陛下待你如何我们也都看在眼里,陛下虽然有些…愚钝,但对你是一片赤诚。” “连侯爷都道这门亲事是结对了。他又对你一心一意,莫说是以前做王爷的时候了,就是登上皇位身边也仅有你一人,你满天下去找寻,这样的儿郎又有几个?” “纵然他有什么让你不满的地方,你也应该告诉陛下解决矛盾,你和陛下和和美美的,我也就放心了。” “他总是不肯放过于陵西这事我有什么办法。”容从锦闻言眼底微微湿润,知道定远侯夫人的心意,声音略软了些,“我已经再三的解释过了,他还…” 那日上朝回来,他们又因为这件事争执,顾昭情急之下就和他亲近,房事上他总是纵着顾昭一些,顾昭年轻又没有旁的人,他每次想到这里都会尽量让他尽兴却不想纵了他的胃口,让他胡作非为。 容从锦阂眸,想到这就觉得酸楚:“他信不过我。” 即使他和于陵西多年未见也不行,何况没有于陵西还会有其他人,难道顾昭看不顺的他都不准见么? 那他和被关在后宅里又有什么不同。 “陛下是在意于陵西,还是在乎你和于陵西曾经的婚约呢?”定远侯夫人老辣,凝神思索片刻问道。 “有什么区别么?”容从锦不解。 “陛下曾对旁人也这样提防么?”定远侯夫人询问道。 “没有。”容从锦摇头,他曾治理水患,每天见各位大臣百姓,甚至漠北军的兄长还进过他的房间,顾昭都不在意。 “也许陛下并非担心你和于陵西有私…而是忌惮吧。”定远侯夫人压低声音道,“名正言顺,若于陵西德行无亏,就是皇室看中了你,定远侯府也不会悔婚的。” 他跟陛下的姻缘自然也不复存在了。 定远侯府庆幸能和陛下结亲,或许在陛下看来他却是那个捡了便宜的。 容从锦听懂了定远侯府夫人的言外之意,不由默然,这确实是顾昭会想的事情。 定远侯夫人拍拍他的手,“陛下心思纯净,你也应该多跟他说自己的想法,免得误会。” “嗯。”容从锦颔首,他从未想过冷落顾昭,但性格使然他也不会轻易流露对顾昭的心意,或许顾昭会觉得不安吧。 “辛苦您为着我的事进宫了。”容从锦略有歉意道,“嫂嫂也来了?” “这有什么。”定远侯夫人道。 “您和嫂嫂难得来一次,在宫里用膳吧。”容从锦提起精神,“说起来我还未见过嫂嫂呢。” “你一定喜欢,她最是温和的。”定远侯夫人笑道。 容逸是在容从锦随陛下去建州的时候成婚的,山高水远只能给容从锦写了一封信,王府的贺礼和信一起回来,后来又是登基临朝忙碌都是朝政大事,竟从未见过。 容从锦起身梳洗,顾昭在门外站了片刻,知道他心情好多了不敢进去打扰,怕他见了自己又不快,却又舍不得离去。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侍女出来道:“陛下,君后请您进去呢。” 顾昭心弦一松,一步步挪进去,站在角落里目光瞥着容从锦。 “过来帮我。”容从锦在铜镜里瞧见顾昭的视线,好笑道。 侍女将玉梳奉给陛下,听到他的语气,就知道他是不大生气了,顾昭愉悦接过玉梳,站在他身后为他打理着青丝。 “你这呆子。”容从锦忍不住道。 “对对,我是。”顾昭连忙点头,旁人提起他的痴症总是耻笑,他也不愿意被笑话,能让皇后一笑他却 是愿意的。 容从锦无奈道:“我喜欢谁你不知道么?我喜欢你呀。” “我从不会因为一个人是我的夫君就心悦他,我看重的是你,而这个名分只是恰好你是我的丈夫。”容从锦不加掩饰道。 “科举取士,乃是国家之本。” ”大人莫要忘了,刚抄家流放的陈子墨也是科举进士出身,还是状元呢。”吕居正道,“学识和人品不挂钩。” “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大臣被气得胡须抖动,抛出一句道。【1】 这是说唯有用道德和理法约束百姓才能让百姓同时具备羞耻心和归服朝廷,也是说明科举的重要性。 “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吕居正立即反唇相讥,宣称没有失德的其实无德,不标榜自己有德的才有德行。【2】 大臣败下阵,迅速有一派的大臣接替辩论,吕居正舌战群儒毫不落下风,论对四书的熟读这些人都不及他。 一派支持增开州试,另一派如吕居正则认为三年一考已经足够,再增开考试也只是选上来一批庸碌之才,不选也罢。 科举是重要的上升途径,这些朝臣家族世代簪缨,朝中刚罢免了一批官员,不少人都心思活动想把子侄安排到官员的位置上,容皇后基本断绝了荫封制度,想要做官就只能考科举了,他们一部分中确实有真才实学,这批官员子弟学识的积累非寒门可比拟,可以通过州试,另一部分则是想着科举中还有其他办法。 虽然有封弥、誊录等方法,但考官还是可以控制的。 他们吵了一阵又逐渐安静,邵大人提出增开科举,只是将原有科举内容中的经义和治事两项重要度稍加增改。 “原有经义考文墨,即便加上释义也是背诵,不如着重治事,治民、水利、讲武、历算这几项由吏部出题考核。” 这样只是考试比重改变,但官员们的目的还是达到了,众人认可了。 邵大人又道:“以往都是乡学举荐,既然要选拔人才,不如把条件再放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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