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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看,他真不害臊啊,怎么能在花园里……”
“好不要脸,大家快来看啊!”
“看他,看他!”
“哪有这样的人——”
“哈哈哈,这人不知羞……”
……
左夜亭单手撑着额头,正坐在桌旁闭目养神,仅差一点就睡着了,却突然被外面的嘈杂声惊醒。
他向来不喜聒噪之人,也最讨厌别人在他休息的时候制造出杂音。
萧择才走开多久啊,就胆敢在他屋外嬉笑吵闹,这王府中的下人是要反了?有必要让他们认识一下他这个主子了。
左夜亭打开门,淡然走出去。
只见那些丫鬟和家丁,一团团地聚在走廊下,全都伸长了脖子望着花园方向,指指又点点。
而他们具体所指,是一个极瘦小的背影。
左夜亭眯眼望去,立即反应过来——是小野人!
眼瞅着杳杳遭到这么多人嘲笑,左夜亭心口燃起了一股无名怒火。
左夜亭疾行至走廊下,站在那些下人身后,凉幽幽地发出一句:“很好笑吗。”
一众下人齐齐回头,盯着左夜亭看了几眼,随即又若无其事地转过头继续盯着杳杳看。
左夜亭:“……”
从来没见过这般藐视主子的下人!
左夜亭也顾不得斯文,直接就吼了:“很好看吗!”
下人们又齐齐扭头,十几双眼睛瞄准左夜亭,愣了很长一会儿。
忽然有人张口道:“你谁啊,跑这儿大吼大叫。滚远点,别打扰我们看稀奇。”
左夜亭:“……”
未等那个口出狂言的下人意识到什么,其中就有一个稍微眼尖的家丁认出了左夜亭,当即跪在了地上,朝着左夜亭毕恭毕敬地道:“王爷!”
一声王爷,警醒了在场的所有下人。
这下子,全都吓得跪下了。
“你们这么有出息,这会儿低什么头啊。” 左夜亭冷笑,指了指自己的脸:“都抬起头来,仔仔细细地看看本王,看清楚了。只要本王在这府中多住一日,就一日是你们的主子。从此刻起,拿出你们对待主子应有的态度,再有半分不敬,本王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跪了一地的家仆们吓得唯唯诺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大半的人都在冒冷汗。传闻中,遂王可不是好脾气的人,他很凶很凶。虽说看他现在的样子似乎凶不起来了,但拔了牙的老虎也有余威啊。
给足了下马威,左夜亭才抬手指着远处的杳杳,冲下人们道:“记住,那个人也是你们的主子。他的地位与我等同。你们嘲他,便是嘲我。日后该怎么做,你们自己掂量。听清楚了就滚吧。”
下人们如蒙大赦,顿时四散开去,开始各忙各事。
可左夜亭看到,小野人还站在那里分毫未动,像个小木头桩子一样。无奈,他只好再走过去瞧瞧。
小野人身上穿的衣服,远看不觉得奇怪,近看就糟透了。又长又垮,衣袖挽了又挽,裤腿也是挽了又挽,这怎么穿啊?
左夜亭看得直皱眉,忍不住在心里骂了萧择好几遍:居然这么不负责任,给小野人找了这么一身衣服?
还有,刚刚小野人解了裤子在花园里撒尿,愣是到现在都还没把裤子提起来穿好,宽大的裤筒堆积在脚踝,露出黑黢黢的膝窝和小腿……幸好,长长的衣摆把该遮的地方都遮严实了。
接下来,左夜亭做出了一件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事。
他弯低了身子,提起小野人的裤腰,帮小野人系好了裤带,然后才耐耐心心地道:“尿都尿了,怎么不把裤子提起来穿好啊。”
于是小野人就对着他哭了:“后边有人看着我,我不敢动。”
左夜亭一惊,有什么不敢的?正常情况下遇到这种事不就应该提上裤子就跑吗?
小野人又哭泣道:“我不是故意的。” 他从小就知道嘘嘘要去茅房,在很小的年纪里就懂得让爷爷搭一间小茅房,他从没有随地嘘嘘过。 刚才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比较适合的地方,却还是被人瞧见了。真是太丢人了。
左夜亭拿出帕子给他擦了擦眼泪,温声道:“嗯,不哭了,我知道你是个讲究的人,你绝对不是故意的。”
杳杳吸了吸鼻子:“你家里的人都是坏蛋。我问他们茅房在哪里,他们一个人都不理我。他们还笑我。以前你问我家有没有茅房的时候,我都马上带你去了,都没让你憋着,为什么你们山外面的人这么坏……”
“……我不坏啊。”左夜亭无辜道,“我家里有茅厕,我这就带你去。”
杳杳揉揉眼眶,拖着一双肥大的鞋子,慢吞吞地跟着左夜亭的步伐走。
左夜亭腿长走得快,见杳杳跟不上,便退了几步回来,伸出手臂搭在杳杳的肩上,拥着杳杳往前走。 ----
第 13 章
在遂王府极其隐蔽的一个角落里,惨厉的嚎叫声频繁从一间屋子传出。
紧闭的刑室内,萧择握着一柄刃部极薄的小刀,刀尖抵在刺客血淋淋的膝盖上,言词残酷:“还不肯招?你是想让我一点一点,把你的两个膝盖骨全部削下来?”
刺客被牢牢固定在刑架上,就连头颅也难转动分毫,因受不住萧择的严刑审问,他曾试图咬舌,结果被萧择一眼察觉,打得他满口牙齿松动摇晃,连舌头都咬不断了。
见刺客都已痛得眼泪直流,却还像死鸭子一样嘴硬,一个字都不肯说,萧择表现得颇有耐心:“不怕快刀削骨,我还有的是法子让你开口。现在这个,顶多算个开胃小菜。”
刺客怨恨地闭了闭眼,终于开了句口:“没想到,遂王身边的侍卫也会用如此极端残忍的手段审人。我还以为,你们都是讲道理的仁义君子呢……”
“啊——”
未等刺客讲完,萧择又削下他的一片膝盖骨。
“你这种人,也配让我与你讲道理?你们前后刺杀王爷两次,哪一次不是不择手段地想要置他于死地?你们可曾手下留情过?你休想以歹毒的嘴脸跟我谈仁义!”
萧择怒气滔天:“说,是不是左夜明指使你们的!”
刺客被折磨得有气无力,嗓声低微地道:“萧侍卫如此……如此直呼圣上的名讳,还胆敢,胆敢恶言污蔑圣上,这可是死罪啊。”
“我倒要看看,左夜明给你灌得迷心汤能让你撑到什么时候。”
萧择懒得与其多费口舌,持着锋利小刀一削再削,直至将刺客的两个膝盖骨削得一点都不剩。
刺客惨叫连连,直直地疼得昏死过去。
已经连续审了一个多时辰,若再不回去复命,左夜亭怕是要起疑心了,到时候又要伤感情。念及此,萧择扔了匕首,打开刑室的门走了出去,对守在门口的四个影卫吩咐道:“我先回去看看王爷。今日就先审到这儿,你们几个盯紧他,别出什么差错。”
其中一个影卫拱手道:“大人,为何不一鼓作气审到底?若是给了那刺客喘气缓解的时间,只怕下次就更难从他嘴里撬出话来。”
“我知道,可我必须先回王爷身边。”
“您已经安排了人手暗中保护王爷,王爷那边不会有事的。”
萧择叹了口气,道:“这样吧,我去找王爷,你们接着审。千万注意分寸,别把人弄死了,不然我回来饶不了你们。”
四个影卫齐声应道:“属下遵命!”
萧择愁眉深锁,大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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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萧择回到左夜亭的院子时,恰好撞上惊人的一幕。
院子里放了两张椅子,左夜亭跷着一条大长腿,神态悠闲地靠在椅背上。小野人却站在空椅子旁边不坐下去,两手还捏成了小拳头,气鼓鼓地盯着左夜亭,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而在左夜亭跟前,还跪着一个中年男子,男子面前放了一个大碗。碗边沾了些拌过生肉的痕迹,明显是调味时用过的脏碗。碗里装了很多种菜肴,香辣排骨、肉丸豆腐汤、鱼香茄子、凉拌萝卜丝……等等,这些干湿不一的菜和米饭混在一起,像潲水渣子一般,看着没有丁点食欲。
萧择走近了去,认出那中年男子是王府中的掌厨,却也不出声打断,只饶有趣味地站在一边,静静观望。
只见在左夜亭的眼神示意下,一个家丁端来一碗细碎的干泥,径直倾倒入大碗中,还拿筷子将泥粉与饭菜搅拌均匀。
左夜亭睨向中年男子,淡声道:“你吃完这碗饭菜,本王便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准许你安然走出王府,否则就只能让你横着出去了。”
萧择:“……”
这是发生了什么,就要人横着出去?还逼迫人家吃泥巴饭,王爷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野蛮?
中年男子吓得满头大汗,抖抖索索,颤着手端起了碗,看着碗中的东西,只觉难以下咽。
杳杳看不下去,冲左夜亭吼:“你欺负人,坏蛋!”
左夜亭气笑了,指着自己道:“我欺负人,我坏蛋?小野人,你怎么好坏不分啊。你说说我为什么要欺负他?”
看见左夜亭轻易就把别人吓得跪地求饶,杳杳开始有点怕他了,鼓了鼓勇气,才道:“你主要是想欺负我。”
左夜亭:“……”
“那我为什么偏要通过他来欺负你?”
“因为你小气,舍不得让我吃你家的粮食。你看见这个好心的人给我舀了一大碗饭菜,所以你才要欺负他。”
“……”
左夜亭脸色发白,扶了扶额,有种晕眩的感觉。
萧择则笑出了声。
扭头给萧择递了个白眼,左夜亭继续对杳杳道:“好心?!他把你当猪呢。”
杳杳顿时抬手指向左夜亭:“你骂人。”
“……”
左夜亭板起脸:“小野人你不许再说话!”
杳杳被威吓得不敢再出声,就怕左夜亭待会儿也逼他跪下吃泥巴。泥巴不好吃,他肯定咽不下去的。
看透小野人心中所想,左夜亭无语至极,转头瞪着中年男子:“还不吃?等本王请你?”
中年男子闭着眼睛,大口大口地吞咽起来,嚼都不嚼一下就咽下肚去,还吃得满嘴都是泥土味。吃到最后,中年男子泪流满面,将空荡荡的碗底呈给左夜亭看。
左夜亭冷眸一扫,点头:“好,你可以离开了。”
中年男子感激涕零地磕了几个头,连声道:“谢王爷,谢王爷!”磕完头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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