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福书网
站内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举报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古代架空

风雪夜归人

时间:2025-04-02 11:00:05  状态:完结  作者:欢无涯


一上来就动手掐他,现在还让人抓他出去,这种人怎么可能是他哥?


左夜明冷冷一嗤:“我不稀罕你信。”


……


左夜亭就这么被丢进了大牢。


这一关就是几个月。


左夜亭被单独关押,太后便是想见也见不到,每日以泪洗面,生怕左夜亭死在牢里。


这一天,也不知左夜明遇到了什么高兴的事,竟主动把左夜亭放了出来,还直接将人送到太后宫中。


太后本该欣喜万分,却在见到左夜亭的那一刻,心凉了个透。


她见左夜亭身上还穿着那套黑漆漆的夜行衣,脸上全是污痕,整个人又脏又乱地站在她跟前,动也不动,话也不说,呆呆木木的,像个傻子一样。


太后痛心地抹了抹眼泪,想着左夜亭能被放出来总归是件好事,便也不奢求别的了。她亲自牵着左夜亭进了永寿宫,先是叫了两个宫人侍候左夜亭沐浴更衣,可左夜亭说什么也不让人碰,目光之中带着敌意和戒备,好似别人一碰就能扯断他的骨头似的。太后无奈,只好挥退宫人,轻言细语哄着左夜亭,让他自己进池子里洗,待洗干净了就把新衣服换上。


左夜亭虽不说话,但却乖乖照着太后说的去做了。


太后很欣慰,被关了这么久,左夜亭还能听得懂人话。回想当时,左夜亭刚一失忆就被关进大牢,这整整几个月的时间,他都是孤单一人在牢房中度过,若是换作其他人,怕是早就撞墙而死或是憋闷得发疯了。


然而太后不知道的是,左夜亭事实上是撞了墙的,而且撞了不止一次,每次至少要撞个十几下才肯停。


——他时常头疼,也时常郁闷。头疼、郁闷时,往往躁动不安。他嫌弃他的脑袋里什么都没有,更一度异想天开,以为撞一撞就会有点东西了。


……


“太后,不好了!王爷他拿石头敲膝盖,膝盖都给敲出血了!您快去看看吧!”


刚住进永寿宫的第一天,左夜亭就整出事来。太后急忙忙赶到时,就见他坐在地上,冷漠地抓着一块石头往膝盖上敲打,一下接一下,他不断重复着相同的动作,如同一个不知疼痛的木头人,半点情绪都没有。


从未见过有人搬石头砸自己,一众宫人吓得不敢上前,就怕左夜亭发起疯来拿石头打他们。


最终还是太后冲过去制止了左夜亭,并命人将他送回居处,又传太医来给他看伤。


在等待太医的间隙中,太后责问宫人,为何左夜亭会突然拿石头砸膝盖。宫人只道是左夜亭走路时不小心绊了一跤,随后左夜亭就恼了,捡起一块石头就往膝盖上砸。


太后对此感到不解,只听得蹙紧了眉。


左夜亭的脾气是不坏的,不可能因为摔了一跤就动怒,更不可能发疯打自己。


太医一来,就解开了太后的疑惑。


为了给左夜亭处理膝盖上的伤,太医不得不卷起他的裤脚,可才卷到小腿的位置,就看见一条细细的链子,链子的下端扣着一个封闭的环,这个环有大半都埋在皮下,只露出一小部分。


太医倒吸了一口冷气,在太后震惊的神色下继续往上卷裤脚,直直卷到膝盖。


血淋淋的膝盖处也埋着一个同样的环,链子的上端就扣在这个环上。


太医说,左夜亭的膝盖和小腿被短链连系,无法像常人那样大幅度地屈膝弯腿,因而走路容易跌倒。


太后气得发颤,又示意太医查看了左夜亭的另一条腿,结果也是一样。


……除了左夜明,没人敢对左夜亭施以这样的刑罚。


太后终究按压不下心头的火,她盯着太医给左夜亭上了药,便去质问左夜明。


可不巧的是,左夜明此时竟不在御书房中。太后心下一忖,只猜左夜明今日早早回了寝宫,她便一径前往皇帝寝宫。


没有容太监通禀,太后就这么闯了进去。


左夜明知她前来,也未让人阻拦。


步入左夜明的寝殿时,太后被眼前的一幕冲击得心窝震颤。


左夜明怀里搂抱着一个披头散发的男人。他右手持着药匙,一点一点地喂怀中人喝药,神态非常专注,恨不得将所有的耐心都耗在这儿,并不理会太后的到来。


太后则一步步靠近,看清了那个男人的相貌。


“……齐溪然?!”


话声之中难掩惊奇和意外。


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被左夜明藏在寝宫里的男人就是齐溪然。


左夜明抬首看向太后,语气凉凉:“母后的好奇心是否得到满足了?”


太后一时语塞。以往她总想一探究竟,弄清楚左夜明寝宫中的男子到底是何身份,如今她总算知道了,却又显得手足无措。


齐溪然的模样太过可怜,虚弱得好似一张揉皱后又展开的白纸,随时都有可能变成碎片,风一吹便会散掉。


太后并不晓得齐溪然为何成了这副模样,只当是被左夜明折腾得过狠了。她本就不喜左夜明沾染男人,便也很快收起对齐溪然的怜悯之心。


“哀家不是过来看你藏的哪个男人,我是来问你,为何在狱中对夜亭动用酷刑!你将链子嵌在他的腿肉里,未免太狠毒!”


左夜明脸色骤变,似是有所顾忌,只见他举止轻柔地将齐溪然放回了被窝里,而后拉上帐帘。


他的举动在太后看来,与掩耳盗铃没什么区别。难不成把帘子拉上,里面的齐溪然就听不见争吵的声音了吗?只不过,左夜明对齐溪然的重视程度,却是远远超出了太后的想象。


“你六亲不认,却独独认得齐溪然。”太后一声感叹,不自觉放低了嗓音:“莫非你弟弟在你心目中,还比不上一个外人?齐溪然生病了,你会心疼爱护,可你对你弟弟呢?”


左夜明声线冷淡:“溪然没有做错事,但左夜亭罪该万死。母后最好不要拿他二人作比较。”


太后便就此打住。

左夜亭的罪名被捏得死死的,她不敢再理直气壮地同左夜明讲话。


“罢了。来跟你发火也没用,你终归是不会心软的。哀家这就回去让太医想办法,想办法解下夜亭腿上的链子。”


“解下?母后未免想得太容易了。”左夜明解开衣领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颈上的犬环,笑意寒冷:“您看看我脖子上的这个东西,这么多年了,我可曾想到法子把它解下来?”


反应过来左夜明是什么意思,太后蓦地睁大眼睛,情绪瞬间失控,她紧抓着对方的衣襟,气得泪水直往外涌:“你要害夜亭一辈子吗……明知是甩不掉的痛苦,你为何还要施加给他!他现在连走路都不利索,你让他日后怎么活!”


左夜明却是冷心冷眼,丝毫也不为所动:“母后怎会如此激动。我都还没告诉您,他不仅仅是腿骨被穿,琵琶骨也被穿了。母后可知是怎么穿的?”


点了点自己的肩膀,又按住自己的锁子骨,左夜明道:“先在骨头上打洞,再拉紧拴起来。”


“啪——”


太后狠狠扇了左夜明一巴掌。


左夜明竟低低发笑:“我不这样做,难道要给他机会再挟持我一次吗?”


“母后知不知道,之前他挟持我,造成了多严重的后果?他害得溪然落到萧择手中,被萧择折磨了数月之久……”


“换作别人,早该在我手里死了千百次,就因他是我弟弟,我才留他一命。甚至,我刚把溪然救回来,就立刻放他出牢房,将他送到您身边,您还不满意?”


左夜亭发狠道:“既然母后不知足,那便让左夜亭回牢房吧,那里才是他该待的地方。也省得您整日对着他伤心流泪,隔三差五找我吵架。”


太后急道:“不,不可以——”


左夜明厉然截断她的话,对侍卫下令:“送太后回宫,将左夜亭押入天牢严加看守,没有朕的准许,任何人不得探视!”


听完左夜明的话,太后当即气昏了过去,但这也未能改变左夜亭被关回牢房的既定事实。


自此之后,便是太后再怎么哭、再怎么闹,左夜明都不让她见左夜亭了。


太后日日夜夜忧心不绝,不知道左夜明要怎样才肯放人,更不知道这兄弟二人之间的恩怨要何时才能了结。


而与此同时,她也愈发怨恨死去的先帝。


是她的丈夫,酿成两个儿子的不幸。

----



第 60 章


四年后。


一个异常寒冷的夜晚。


天上虽未下雪,却比下雪天还要冷。凛风席卷宫廷中的落叶,又猛烈地扫过门窗,连屋瓦都被它肆意掠过。


也正是在这个寒风大作的晚上,左夜亭被无故释放。


他被换上一身整洁的衣袍,被人从阴暗的牢房里押到了一间灯光明亮的宫殿中。


左夜明负着手,背对他站在明晃晃的宫殿之内。连看都不想看他,只冷漠道:“你可以滚了。”


说完,左夜明便命人将他扔出宫去。


“你不是要跟我算账吗,算完了?你确定?我是不是真的可以走了?”


在被扔出皇宫之前,左夜亭对着他的“债主”反复确认。


左夜明却是极其不耐:“我不想跟一个脑子坏掉的人浪费口舌。你滚,滚回遂州去。”


只见左夜亭还想张口再问些什么,左夜明便叫人将他推走了。


……


宫门打开,左夜亭衣冠齐整地被人丢了出来。


他似乎找不到前行的方向,呆呆地停留在原地,茫然回望着缓缓闭合的宫门。直至宫门紧紧关上,完全将他隔绝在外,他才转身向前迈出步子,慢吞吞地朝着一个未知的方向行去。


左夜明让他滚回遂州。以他这四年来获得的认知,他也认为自己应该回去那个地方。可他总觉得,回遂州的路上,不该是他孤身一人。


如同一具失去魂灵的躯壳,左夜亭就这么迎着砭骨的冷风,漫无目的地走下去。


街道上黑漆漆的,偶尔能见到路旁亮着几盏灯笼。四下无人,周遭静寂一片,只有深巷中时不时传来几声犬吠。


左夜亭走了长长一段路,两条腿被扯得很疼。眼下他连回去路线都弄不明白,本就不着急赶路,腿一疼便就地坐下休息,一坐下就不想再站起来走路了,懒顿又可怜的模样,只巴不得有个好心人能把他捡回家去收留他一晚。


没过多久,玄色的貂皮披风上被吹得叉开了毛,风色愈紧,左夜亭抱着两臂蜷坐在街边的屋檐下,在这三面漏风的地方冻得瑟瑟发抖。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来顶一下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