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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不打扰了。”说着,便离开。 叶以舒转头,正看见闫季柏跟狼崽子似地望着哥儿背影。他抓着鸡毛掸子戳了下他,“收收你的眼神儿,快把人家活吞了。” “林恣。” “好听吧,可惜不是你的。” “走了,吃饭去。”铺子落了锁,叶以舒也不带着人在外面吃了,而是直接买了点菜回去做。 少年蹲在厨房门口,目光发怔。 一看就是少年情窦初开,春心萌动。作为两辈子才开窍的叶以舒,看得那是真真切切。 叶以舒叹声。 算了,凡事也看缘。万一这臭小子真能抱得美人归呢? * 又过了一日,第二日叶家铺子营业。 不过因为被钱家盯着,叶以舒不敢太高调。只放了点鞭炮,就开门迎客。 “一斤十五文,开业大促,买两斤送半斤!” 因着先前在菜市卖给一遭,开业就有之前的熟客来。又客人问起这东西好不好吃,怎么吃,叶以舒还没开口呢,那些个吃过的熟客就帮着解释。 也算省了他功夫。 铺子里现在只卖土豆淀粉跟土豆粉条。 叶以舒还有糖,那细白糖去年可是直接被琼楼以二两银子一斤给包了,今年产量只会更多。 码头修好,走运河能直达南边。那甘蔗原料就不止他们县有,南边也可以采买。 自然,糖的产量只会更多。 叶以舒想扩大产糖量,还要去南边走一遭。不过现在不是时候。 但糖这东西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战略用品,放在现在更是金贵。他现在羽翼未全,他敢说自己要是现在在府城里拿出来,就是自掘坟墓。 到时候被啃得骨头都不剩,他还没地方伸冤去。 所以再想做这生意,只有按耐住。 需要他找到一个靠谱的靠山之后,这东西才能拿出来。 至于琼楼,人家大酒楼,遍布整个大邱县,哪里缺糖供应。他那还是个小作坊,谈不上供应点糖就让人家提供大哥一般的照顾。 那是商人,不是江湖上的兄弟。 他们只看利益,看自己给的筹码够不够他护着自己。哪里有什么义气! 铺子的生意好似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开了起来。 叶以舒现在就常驻店里。 闫季柏也在店里帮工,换取餐食住宿。 这么说着,自己好像跟个黑心老板一样。 且看一段时间,若他真认真干得好,那就发他工钱。当小孩儿自己给自己挣零花钱了。 铺子开了几日,豆苗就上府城了。 叶以舒收到消息的时候赶紧去码头上接人,远远地就看见豆苗抓着包袱站在那码头边的柳树下,往街道上张望。 叶以舒穿的红衣,人群中也夺目。 豆苗见了,脸上立即挂起笑容,包袱往肩膀上一甩就跑过来。看小孩这轻松模样,看来学的那一年武术还是有点用。 “哥!”豆苗欢喜雀跃,一下冲到叶以舒面前。 叶以舒往他脑袋上招呼了一把,道:“坐船可还习惯?” “习惯着呢。我们来的时候还有一条鱼直接跳到了船上。” 叶以舒去接他手里的包袱,却豆苗避开去。 “哥,我自己能拿。” “那我先带你去吃点东西,你回家里歇一歇。” “好。” 坐上马车,越过那高城深池。忽转内城,便是平坦开阔的主路。 行驶过一段,叶以舒将马车调转至东街菜市,带着豆苗到自家铺子外,下了马车。 一路上街市繁华,软红十丈,豆苗看得目不暇接。 马车停下,豆苗提着包袱撩开帘子出去。正要见识见识自家哥哥在这府城开的铺子如何,却忽然对上一双冷厉的眼睛。 豆苗心里坠坠一扯,还以为是自己初来乍到就得罪了什么人,却见他哥接过他手中的包袱往少年怀中一塞。 “拿去放放。” 少年被冲得后退两步,转而盯着叶以舒。 豆苗小心翼翼下了马车,走到他哥身边挨着,低声问:“哥,他是谁啊?” “闫季柏,河里捡来的小破孩。” “又捡?”豆苗皱眉。 他防备地看着少年。 都这么大的人了,又不像小舟。怕不是别有目的,故意凑上来的。 豆苗十二岁,不敌十七岁的闫季柏。 他哥去旁边食肆给他点菜,没了靠山,他立马看清敌强我弱,收敛了神色。 “我叫叶以展,我哥的亲弟弟。” “闫季柏。”少年抱臂,看着这小孩儿。 弱唧唧的,一拳就能撂倒。虽然他看自己的眼神令他很不爽,但他不欺负小孩儿。 豆苗看着他:“你是府城人?” 闫季柏不他,兀自拿了帕子,随意地擦着柜子。 豆苗心道:这人不仅不人,还耳朵有问题。 “豆苗,吃饭去。闫季柏,你也来。” 饭桌上,两小孩对坐。期间吃饭没有任何交流。豆苗也只跟着叶以舒交代他考试的时候发生的事,两小孩中间跟隔着城墙似的。 叶以舒也不着急,反正玩不玩儿得到一起,以后都得住在一个屋檐下。 吃过饭,叶以舒让闫季柏送豆苗回去。他自己守着铺子。 下午。 等自己关了店离开,进门却见小舟跟宋枕锦也回来了。 而这三小孩,豆苗在屋檐下温习功课,闫季柏坐在屋檐下晒太阳打瞌睡,小舟两边来回跑,一会儿跟这个说话,一会儿跟那个交流,一点都不厚此薄彼。 叶以舒笑了笑,转头去厨房。 看他家宋大夫已经在做饭了,叶以舒往灶前一坐,下意识摸阿黄的狗头,却摸了个空。 他微微一叹,撑着脸对着柴火发呆。 刚开业,叶以舒有些忙。每日招呼客人,说得口干舌燥。 等再过些时候,生意回落,他就轻松一些。 “累了?” “有一点。”叶以舒抓了抓手指,仰头看着宋枕锦,眼里火光闪动,“有些想我们家阿黄了。” “不然把它接过来?” “阿黄走水路,你说它会不会晕船?”说着说着,叶以舒就笑了起来。 宋枕锦道:“要试试才知道。” 叶以舒是真的有些疲乏,坐在凳子上,就这做饭的时辰打了好几个呵欠。 宋枕锦看他有些撑不住,想让人去床上躺会儿,就见叶以舒手撑着下巴,闭上眼睛睡着了似的。 铺子里售卖的样式虽不多,但来采购的人却多。除去菜市上零散的客人,还有那些做吃食买卖的。 这东西在府城还算新鲜,刚正式开卖,难免有些人不知如何吃。 一两个人问还好,一天下来几十个人在问,叶以舒光解释都要好说一通。 他打算明儿干脆还在铺子前放个炉子,就专门来演示铺子里的东西要怎么吃。这般想着,叶以舒在疲惫中睡去。 晚饭还没好,宋枕锦看他差点一头栽进火里。 抬手挡住他额头,半蹲下身,让他脑袋放在自己肩上。等了会儿,没见他醒,又托着他后背跟腿横抱起。 叶以舒顺势圈住他脖子,脑袋埋在他颈间。 出了厨房,分立两侧的三个小孩儿同时看来。 豆苗还没开口,宋枕锦就道:“睡着了。晚饭还要再等会儿。” 闻言,几个小孩儿皆是放轻了动作。互相看一眼,又继续各做各的。 叶以舒睡了半个时辰,天光收尽。 宋枕锦举着烛火进来叫人吃饭。 他知道哥儿要是没睡够,会憋着气。他将蜡烛放在桌上,走到床边,撩起一边的帘子挂上。 哥儿侧卧向外,被子搭在腰间。外衫脱了,只穿着枫红色亵衣。薄薄的一层,显得身子薄削,手臂修长。 宋枕锦目色柔和,轻轻将他脸上的头发拨到耳后。 “阿舒。” 叶以舒动了动,抓住脸上的手,低头埋进去。 宋枕锦掌心温热,在床沿坐下。他知道哥儿醒了,便半搂着他的腰,托着人起来。 还困乏的人跟没骨头似的,软乎乎的任由他摆弄。 宋枕锦拿过一旁的衣服,环抱着哥儿,缓缓给他套上。待到下床,叶以舒不情不愿地睁开眼,整个人挂在宋枕锦身上。 他眸子里满是怨念。 “就不能少吃这一顿吗?” “不能。”宋枕锦在这方面有别样的坚持。 叶以舒额头往他肩膀上一撞,他叹了口气,拖着沉重的脚步出去。 桌旁,三小孩儿跟一个窝里出来的猫崽似的,齐齐看来。 叶以舒当即揉了揉眉心。 怎么忽然发觉,他俩还没生崽呢,家里娃就这么多。 …… 豆苗要准备府试,也没几日的时间了。 空房没多的,叶以舒只能把它与另外两个小孩儿安排在一起睡。屋里有软榻,睡床还是睡软榻他们自己商量。 叶以舒吃完饭,依旧犯困。 他草草泡了个澡后,拖着宋枕锦赶紧进了屋睡觉。 第二日,他真就在铺子前弄了个炉子。 那土豆粉条如何吃,土豆淀粉如何用,旁人问他就示意别人试吃。省了不停的口头解释。 每日生意稳定,有个三五两银子进账。若是遇到了开酒馆或者食肆的大铺子,一下子能卖出十来两。 不过这样一来,仓库里的存货就消耗得很快。 叶以舒正打算送信,让县里继续送来,但销量却下来了。 这东西耐吃,没了那一阵新鲜劲儿,散客回落。但许久不见那些开食肆的人来采购。 叶以舒守着守着,感觉出了不对劲。 这会儿已经过午,做生意的高峰期过去。叶以舒盘了盘今日的营业额,也才一两银子不到。换做往常,再怎么也有二三两。 看着门可罗雀的样子,叶以舒打算关门回去。 这边儿刚落锁,就看见隔壁的小二跑出来,笑着招呼他进店里坐坐。叶以舒脚步一转,跟着他走了进去。 那食肆的老板正坐在一桌席面前,冲着他举了举酒杯。 叶以舒走过去,拉开凳子坐下。 “林老板找我有事?” “你等着我找你就不是为了叙叙旧?” “我跟你有何旧可叙?” “叶老板可真无情。”哥儿娇嗔,眼中有媚意流转,但举止洒脱,又不显得弱气。 叶以舒道:“既然林老板没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林恣道:“你就不想知道你的铺子才开多久就生意如此惨淡,被谁盯上了吗?” 叶以舒心里暗骂了一声,举起身前的酒杯一口闷掉。 “早知有这一天。” “那这么说,叶老板是知道了?” 叶以舒给林恣倒了一杯酒又给自己满上。他端起酒杯对着林恣道:“我只有猜测,还请林老板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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