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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一家。” 叶以舒咂摸着嘴里的甜意,分明是米酒。他略微皱眉,不解地看着眼前的哥儿。 “我叶某是有多大的本事,还能几家都得罪了。” “叶老板,你可是真知你家铺子现在的生意有多惹人眼热。” “小本儿生意,挣的也是个辛苦钱。要论丝绸,当铺,钱庄……我这铺子是一个也比不过。” “那如果摊子铺得足够大呢?”林恣笑意闪烁,“你可知你那土豆干粉与粉条,产出多,不受水陆限制,要是售予军中,或运往北方,比南边儿那些瓜果蔬菜更有利润可图。” “如果他们有这个本事,做出来卖我也无话可说。” “他们不是想自己做,而是想让你帮他们做。”林恣眼里冷意闪过。 叶以舒讽刺地笑了笑。 那我倒不怕了。 “哦?为何?”林恣好奇望着,静等他说。 叶以舒道:“这东西并非我一人能做,林老板猜猜还有谁?” “琼楼?”林恣蹙眉。 叶以舒摇头:“还有……朝廷。”
第75章 失算 “朝廷!”林恣眼皮跳了跳。 他只当叶以舒是个从下县而来的寻常哥儿, 却不想能跟朝廷扯上关系。 叶以舒道:“无论是这土豆怎么种?还是这土豆做粉,做粉条。这法子都被我交给上一任苍径县县令谈今,现在恐怕已经到朝廷手上了。” “所以, 若旁人想垄断, 搞一家独大靠这个赚的盆满钵满, 怕是有些痴心妄想了。” 土豆产量高, 易种植,本来就是惠民的粮食。 要说在这上面那些商人想做文章, 也得看朝廷同不同意。 林恣缓和了面色,举起酒杯笑道:“叶老板大义。” 叶以舒摇了摇头,笑道:“谈不上, 我只做小本买卖, 没想过当个府城富商什么的。” 林恣目光一转,示意他看角落那两桌人。 叶以舒轻笑一声, 道:“多谢林老板了。” 林恣道:“就是看你顺眼,想交个朋友。” 叶以舒道:“那之后, 咱俩便是朋友了。” 说着话,角落里的两桌人结了账离开。叶以舒目光落在他们脚上,角落无声, 气息绵长。是个练家子。 林恣喝着小酒,脸色薄红道:“那是钱郑家的人。” “那今日桌上说的话。怕是待会儿就要传遍府城那几家人口中了。”叶以舒看着林恣, 真心实意地敬了他一杯。 林恣摆摆手道:“我本来是想, 若你撑不住,跟你合作一番。但今日依你所言,这东西背靠皇家,那他们是无论如何都动不得你了。” 现在府城人皆知,那偏远的苍径县发现了能生钱的金疙瘩。也就短短半年时间, 全县一下种出种新东西。 当时或许不以为意,但现在看到那东西能做出千奇百怪的花样,很难不心动。 可再心动,今天之后,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抢了。 因为大伙儿查明,这叫土豆的东西实际上是外域送来的马铃薯。而在全县推广种植,有他叶以舒的一份儿功劳。 而之前推广土豆的县令谈今,如今又恢复了户部尚书的职位。只要稍稍一打听,就知当今尤其重视这一作物,且交由谈今,将在全国推广。 就算要抢了叶以舒的工坊谋利,还得掂量掂量苍径县百姓答不答应,谈今会不会护着帮了他一把的贵人。 商人清楚地知道各中利益关系,所以,他们不敢动。 至少明面上不敢。 因叶以舒跟琼楼还有点儿关系,他们就有些畏手畏脚,不敢明目张胆来。更何况叶以舒一人关乎他整个苍径县的土豆产业。 林恣用欣赏的眼光看着眼前气质独一份的哥儿。 或许换做旁人,知道这东西之后恨不能藏起来赚出个金山银山。也就叶以舒,直接把东西好处点明,还把加工的方式上交朝廷。 他觉得此人可交。 叶以舒不知道那些眼线回去将这事儿告知给他们主子的时候,他们主子有多心疼可惜。他只知道,生在上辈子的国家,做不到有法子却看万千黎民挨饿的事。 当做是他保留的记忆过来,为这个社会做的一点回馈吧。 有可能易主的生意就在这一场谈话中平息,在送豆苗参加府试后,像被人隔离起来的铺子生意又恢复从前。 那些酒楼,食肆铺子过来才买的管事还是笑如从前,就好像这期间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没有人警告他们,也没人威胁他们。 叶以舒继续安稳赚钱,并有意推进榨糖工坊的事。 六月。 过了府试,已经是童生的豆苗开始准备八月的院试。若是院试过了,那豆苗就是秀才了。 不过豆苗才十二岁,过府试都勉强。院试他老师陆夫子也只是让他去试试。就当模拟考试了。 铺子生意进入正轨,已经有稳定的客流。 府城里的各家酒楼,商铺也会从他家固定每月进货。但是这些固定单子,每月都能有三百两。大概两千斤的样子。 叶家这粮面铺一下子在府城站稳脚跟。 铺子稳定,跟了他几个月的闫季柏一人就可以售卖。 叶以舒干脆跟他签了份儿契约,雇佣他在铺子里干活,每月给他二两月钱。 叶以舒这边发展还算顺利,宋枕锦那边则隔三差五去贺大夫那里学习。在家的时候,附近邻里知道他家这么个大夫,也上门来看。 渐渐的,宋大夫在附近的百姓口中,也有了口碑。 八月,豆苗院试不出意外没过。他收拾东西,随着工坊那边儿过来送货的船一起回了县里。 他还要跟着他夫子继续学习。 暑气熏蒸,夏日已至尾巴。 铺子里的生意平稳,不过白日太热。只有早上跟下午来人才多些。 叶以舒早上辰时去,只待一个时辰。把该送的货送了,中午回来吃个饭,伴着蝉鸣睡个午觉,下午直到太阳快落山了再出门。 傍晚,带着一身热气回家。 宋大夫还在给上门的客人看诊,小舟坐在旁边听着。 叶以舒没去打扰,掉头去厨房。 桶里打上来的井水里泡了个西瓜,叶以舒捞起来破开,自己吃了一牙解渴,然后招呼闫季柏来送去屋里。 少年送完后回厨房里啃瓜,叶以舒就问他:“你们山阳府是不是种很多甘蔗?” “自然。山阳府以甘蔗出名。” “那制糖的工坊应该不少吧?” 闫季柏摇头。 “山阳府比沐州府还落魄,制糖的产业把握在大商户跟地主手里。小工坊自己榨不了糖,蔗农卖甘蔗也亏钱,就只能运出来卖。” “除了你们府,还有哪个府种甘蔗?” “要论最多最好,还是我们山阳府。隔壁固宁府虽然也种,不过产量远不及我们。” 少年难得多话,说完一通,盯着叶以舒道:“你问这个干什么?难不成你还想再做糖?” 叶以舒道:“不可以吗?” 闫季柏道:“制糖可不是说说而已。” “你怎么就知道我没制过?” 闫季柏看着叶以舒胸有成竹的样子,默默捧着瓜转个身。连制糖都会,还担心旁人抢他什么生意。 糖可是稀罕东西,寻常百姓一年也吃不了几次。 就在叶以舒盘算着扩大榨糖工坊时,宋枕锦那边已经诊治完。 来人看着眼生,不是他们这条巷子里的人。见叶以舒从厨房里走出来,他头转得飞快,不一会儿就一瘸一拐出了门。 看来现在宋大夫的医术已经传出这一方巷子,有其他病患慕名而来。 夏日炎热,加上小舟他身子骨弱,有些苦夏。平日做的那些吃的,他吃不了多少。人跟着来了府城,没见胖过。倒像是来受苦。 叶以舒想办法做了些开胃的菜食,又按照宋枕锦提供的药膳方子给小孩儿补身体。 次日,叶以舒带走闫季柏去看铺子。 他才没走多久,忽然有人进了就家门,将要去贺大夫家的宋枕锦给带走了。 小舟看着门口的少年,正好对着他腰上挂着的腰牌。 小舟认得,是个钱字。 “宋大夫,我家主子昨晚不知是贪了凉还是吃多了,今日晨起吐个不停。你快随我去看看吧!”少年焦急,站一会儿都站不住,在家门口来回地走。 小舟仰头,手抓着他师父的箱子。 那他们还去贺爷爷家吗? 兴许是少年催得太急切,宋枕锦怕耽搁了病情,干脆让小舟在家等着。他看完了那边就回来。 小舟只好看着他师父锁上门,随那少年远去。 离开的时候,坐的是马车。 宋枕锦只觉得车中有种不太舒服的香气,他以袖捂住口鼻,试图推开车窗通风。 但却见那车窗关得严实,破不开。 宋枕锦皱眉。 大概一两刻钟,那马车终于停下。 车门打开,宋枕锦下了车,箱子还没背好,那少年就拉着他的手往院子里走。 碍于病人情况可能紧急,他并没有多严言,而是跟着少年在烈日下跑。 看着这亭台楼阁,连廊水榭,一瞧就是大户人家。怎么会请不了其他医者,居然还单独跑到东边请他来。 宋枕锦越跑越怀疑,下意识开始警惕。 没多久,宋枕锦跑出一头汗来。 却看那少年在荷花池前的亭子外松开他,躬身走到那彩纱飘扬的亭子外。开口说了几句,然后就匆匆跑来。 “宋大夫,我家主子就在亭中,您请吧。” 宋枕锦看了他一眼,目光淡然,像能看破人心。 少年低着头,眼睛盯着地面。 宋枕锦不走,他好像能一直躬身立在他旁边。 湖风吹拂,荷浪翻卷。鼻尖是荷花的清香,还有不同寻常的脂粉香。 可见那里面的人,不是他一个寻常男子能进去见的。 宋枕锦道:“还没问过,你家主子姓甚名谁?” “宋大夫,你还是亲自问主子吧。”少年知道自己骗了人,有些心虚。 里面的人不着急,旁边不止有着少年守着,甚至再远些,还有身材魁梧的打手。 宋枕锦意识到,自己是被骗来了。 他气息一沉,漠然看着眼前的少年。 “枉我对你信任,先去还替你医治。只道你是真替你主子着急,没成想,小小年纪蛇鼠一窝。” 宋枕锦故作气闷,甩袖要走,立在连廊上的打手却没办分挪步的意思。 “宋郎君,这又是何苦呢?” 清脆的女声从亭子里传出,那影影绰绰立在纱幔后的侍女将彩纱绑起来,露出坐在亭子的美人椅上赏荷的主人。 宋枕锦已经到了那打手的跟前,他再要往前走,打手却张开手臂拦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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