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少年乖顺坐起来,让林恣帮他了衣服。 他念着远在京都的萧谚,要不是林恣说不喜, 他无论如何是想让他跟着自己一起回去的。 …… 府城的琼楼又与县里的大不同。 楼分四层,所占面积比县里的大了两倍不止。里面的装潢华丽却也雅致,明亮辉煌。 叶以舒带人进去,包厢里菜已经上了大半。 互相见过礼后,便坐下用饭。 桌上山珍海味俱全,互相又是最亲近的,便只要招呼着,大伙儿说说笑笑地吃着。 桌上焦遇跟贺伯愈较上了劲儿,两老头你来我往,怼得谁都不认输。 年轻的便瞧着,照顾着身边的小孩用饭,一顿饭吃得倒也和乐。 席面上,原本滴酒不沾的宋枕锦也陪着喝了点。 原本看到那酒,他念着的就是宋家因宋仲河酗酒好赌家破人亡的景象。现在不然,看到酒,就想起当初哥儿喝醉时那勾人的妖精模样。 也算变相解了他多年的梦魇。 不过他酒量不好,两杯下肚,即便喝得慢些,脸也泛红。 焦遇见他沾酒,手一顿,复便欣慰笑开。 “现在你夫夫俩在府城生意做得好,医馆也开了,可否想在府城买个房子定下?” 前几年,两人逢年过节,有时间便回县里。这府城事业虽然做起来了,却不当这边像家一般。 宋枕锦落下杯子,看向叶以舒。 家里听夫郎的,房子的事也是夫郎拿主意。 叶以舒道:“有在府城买宅子的想法,不过还没时间去看。” “何不买我那?”林恣开口。 他住西街,两进的大宅子。 家里有山有水,几个院子被打造成江南园林般,春日赏花,冬日赏雪。各个季节都有独特的风景,美不胜收。 他家左右两边的宅子也被他早年买下,不过也不是为了住,而是让自己清净些。 但如果叶以舒能跟他做邻居,自己自当乐意。 叶以舒道:“那有空了我找你去看看。” “行啊。”林恣答应得干脆。 他现在手头宽裕,现在挣的银子足够过一辈子了。 叶以舒没有雄心野望,只如当初一样,让自己让家人衣食富足,不为钱财所扰,便已经知足。 吃过饭后,便也各自离去。 宋枕锦带着小舟去医馆里坐诊,叶以舒便跟闫季柏一起去巡视工坊跟铺子。 之后县里送来的货到了,便又帮着卸货送到仓库。 忙到傍晚,两人去医馆等着宋枕锦跟小舟。 随后一起走路归家。 他们的住所还是没变,依旧在原来租的地方。 叶以舒看着小舟跟闫季柏进同一个屋,思索了下,这房子还得快些买。 烧热水洗漱时,叶以舒跟宋枕锦道:“小柏及冠了,跟着我做生意也有几年了,咱是不是该找媒人给他相看媳妇了?” 闫季柏的年岁放在现在正是成家立业的时候,甚至村里大部分人家在他这个年纪都已经是几个孩子的爹了。 宋枕锦闻言道:“还是问问他的意见。” 叶以舒道:“当然得问。” 夫夫俩正说着,就见门口立着个人。叶以舒吓了一跳。 “走路不出声的?” 闫季柏道:“我不成亲。” 叶以舒皱眉:“总不是还念着……” “没有!”闫季柏快声打断他。 叶以舒一哼。 还说没有。 他就随口说说就这么着急打断。 不过这事儿啊,还真没法子。他脑袋一歪,靠在宋枕锦肩膀,闲散望着门外倔强杵着的人。 “又不强迫你,随你找不找媳妇。” 闫季柏:“你说话算话。” 叶以舒:“算话、算话。”都二十一了,还是以前那副讨打的德行。 闫季柏身后被推了推,他低头看着小舟。 小舟道:“我前儿看见豆腐坊的掌柜的跟你说话,他家哥儿看着你就脸红嘞。” 闫季柏张开手盖在小孩头顶,面无表情道:“多嘴。” 小舟撇开他的手,进厨房里去。自个儿端了盆子放在灶台,随后看着他师父。 宋枕锦道:“水还没热。” 小舟道:“师父,咱要搬家吗?” 叶以舒道:“你不想?” 小舟摇头。 “你们要带上我。” “你师父还能把你扔了不成?”叶以舒道。 “我明日就去看看房子,如果合适就买下来。家里现在看着确实有点小了,他俩住不开,莫说豆苗之后还要来府城考试。” 正商量着,忽听到有轻微的敲门声。 几人看向门外。 闫季柏先一步去开门。 “这么晚了,怕是病人上门。我去瞧瞧。”宋枕锦扶着哥儿的腰,等他坐直了身子才起身。 却见闫季柏打开门,地上躺着个人。 宋枕锦几步走到跟前,探了探鼻息,急忙道:“阿舒,快将我银针拿出来!” “小柏,将人抱屋里去。快些!” 小舟在屋里守着火,又急着往外看。 闫季柏将人抱进屋中,宋枕锦当即接过叶以舒拿来的银针,拢着他五指飞速刺破,再用力一按,指腹出了血。 另一只手也照办,十宣刺血后,渐渐的,床上的人脸上才渐渐有了点血色。 床上是个小哥儿,不知哪来的。 但看相貌清丽,发丝如缎,皮肤也如那白瓷一般。应该是个富贵人家的哥儿,不然养不到这般好。 但看他身上的衣服,粗布的破衣裳,还不合身。 瞬间,叶以舒想到了不好的事。 他看着宋枕锦紧皱眉头扎针施治,拉过闫季柏问:“小柏,你去看看外面可还有可疑的人。” 闫季柏点头,当即抓起自己的剑跑出门去。 渐渐的,在宋枕锦的银针作用下,床上呼吸微弱的人恢复过来。 银针还要在他身上停留一会儿,叶以舒瞧着人道:“相公,他什么情况?” “惊吓过度,本就体弱又被喂了药,高热引起惊厥,差点就没命。” 床上的小哥儿眉心一点赤色,相貌颇好。不过十四五岁,再长大些可想而知有多漂亮。 “他多半是被人扔在我们家门口的。” “谁家好人将病人往大夫家门口扔了就不管了?指定有问题。要不要报官?” 宋枕锦道:“等小柏回来再说。” 两人这一等,便等了快半个时辰。叶以舒这边把药都熬好了给小孩儿喂下,闫季柏才回来。 “怎去了那么久?”叶以舒问。 闫季柏道:“帮官家围堵了一伙人贩子。” “那这孩子?” “他们以为他死了,随便扔的。”但哪知这小孩求生意识颇为强烈,竟也迷糊中敲响了门才彻底没了意识。 叶以舒一叹。 “也是遇到了我们。” “先收拾收拾,你带小舟去歇息吧。这边我们看着。” 闫季柏点头,出门去找小不点。 两人还是睡一个屋,不过现在闫季柏不睡榻上,而是睡上下那种双人床。 还是叶以舒为了他俩专门请人订做的。 他俩歇息去了,叶以舒才打来水给小孩擦擦。 宋枕锦出去洗澡,等着哥儿给屋里那孩子擦了身子又换了衣服,这才进去。 他又检查了一遍这小孩的情况,确认脉相平稳,才看向自己夫郎道:“今晚只能睡榻上了。” 叶以舒道:“无所谓。” 不过这小孩情况凶险,叶以舒跟宋枕锦守着夜。隔会儿去瞧瞧,半夜见他又发起了烧,又是一阵忙。 好在黎明时分,人熬过来了。 叶以舒才打着呵欠,回去睡个回笼觉。 再醒来,床上那小孩也已经醒了。 这会儿恹恹地靠在枕头上,叶以舒起身惊动了他,他瑟缩一下,鼻尖泛红,像小兔子似的眼睛水润看。 叶以舒养过豆苗,养过小舟,还捡过闫季柏。就是没养过这种乖乖软软的小哥儿。 叶以舒说话都不自觉轻了。 “我们昨晚在门外捡到了你,我家相公是大夫,给你医治过了。你现在可还有不适?” 小哥儿蜷缩着,轻轻摇头。 “那他们给你吃过早饭没?你饿不饿?” 小哥儿手心贴着肚子,又怯生生地点头。 叶以舒怕吓到他,不跟他多说。只道:“昨晚那伙贼人已经被官府抓了,你先好好养病,好了之后再回家。” 小哥儿嘴唇动了动,也只乖乖点了点脑袋。 叶以舒弯眼,忍着想摸摸小孩脑袋的劲儿,高高兴兴出去了。 宋枕锦在院子里晒药草,见哥儿出来,停下也随着他一起往厨房里走。 看哥儿靠过来,宋枕锦牵住他的手道:“可睡够了?” “还行。” “锅里留了饭菜,吃饱了再出门。” “嗯。”姜饮名看了眼另外一间屋子,门紧闭,“闫季柏跟小舟呢?” “去工坊了。” “那家里这小哥儿找到父母没?” 宋枕锦盛水放在架子上,叶以舒将手浸进去,舒服地动了动手指。 “还没这么快。” “也是。”姜饮名轻声道,“他是不是得暂住在咱们家?” “嗯,他现在体弱,路都走不了。” 叶以舒点头:“那我吃完饭就出去,林恣那宅子要是可以,就直接买下来。” “好。” “你可要跟着我一起?” 宋枕锦有意,但家里还有个病患。 “小哥儿需要人照顾,我去林恣身边借个小哥儿过来帮帮忙。咱家以后得房子,你还是随我一起看看。” 宋枕锦手沾了沾快凉了的水,笑着道了一声“好”。 叶以舒去刷牙,洗了脸后赶紧吃饭。 吃完饭后他先套马车去借人来,那哥儿叫问明,也是林恣信得过的。 将问明带过来后,本想着介绍一番,但床上的小哥儿又睡着了。 叶以舒只交代几句,他们出去看看房子就很快回来。 问明点头,便在屋里守着。 叶以舒跟宋枕锦到春风楼下,林恣领着自己儿子从楼上下来。 “走吧,我领你们去瞧瞧。” 身边的萧缘只到他肩膀高,跟在林恣身后,眼里尽是濡慕。看模样,小小年纪就颇有风姿,也有几分像林恣。 林恣自个儿有大院子,住在西边。寻常他也去周牙人那里,也就是他外祖家里。 叶以舒与他相交几年,多是林恣来他这边寻他,他却很少去他家。 到了目的地,旁边的阿萝上前将门打开。 门口是高高的门槛,林恣抬脚时,边上的萧缘还乖乖地扶着他。 林恣揉了揉自己儿子脑袋,笑道:“这宅子我买下来就没住过,不过每年也叫人来打扫个几次。不过院子里那些花草没怎么管,要是你们买,自己请人种些喜欢的。”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49 首页 上一页 135 136 137 138 139 14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