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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肉也有营养,正好给他正在吃药的娘补一补。 灶屋里弥漫着淡淡的烤肉香,院门猛地被推开,啪地一声打在篱笆上。那门吱吱呀呀,好久才停下声音。 叶正坤跟施蒲柳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收起手上的烤鱼。 叶以舒注意着外面,见是他小婶,道:“没事儿,小婶洗衣服回来了。” 金兰是极不愿意进灶屋的,她连灶台都不想摸一下,何况灰沉沉的灶屋。 只见她晾了衣服,转头就回屋里去了。 “瞧着小婶不高兴。”豆苗道。 叶以舒道:“管她高不高兴,跟我又没关系。” 不多时,两口子将鱼肉吃完了。叶以舒也被他娘代替掌勺,他爹烧火,自个儿就跟豆苗一块儿摘菜。 上午一顿饭,快到傍晚一顿饭。吃完就得早早躺床上去睡觉。 因为一旦挨得晚了,肚子里的食物消化完,后面大半夜就得挨饿。 叶以舒在家休息了这一日,第二日便鸡鸣时起,收拾收拾带着他娘做的干粮又上山去了。 家中这几日没什么重活儿,他爹娘也该是休息的。结果老头子一句话,他爹就不得不爬上房顶,挨个屋子修缮漏雨的地方。 * 当猎户的,为了吃口饭也不能只靠着那陷阱抓猎物,还是得会自己去找猎物。 时人喜欢吃鹿肉,所以鹿肉价贵。这野的更是卖得上价。 叶以舒寻着一串蹄印的追去,他猫着身子,腰上别着斧子跟箭囊,背上背着牛皮弓。 走路悄无声息,路过丛丛树林。 矮枝上一只趴在树上啃坚果的松鼠忽然不动,睁着圆溜溜的眼睛陡然看见面前一张放大的脸,毛绒绒的尾巴一炸,呲溜一下,扔下啃了一半的果仁飞快往树上飞爬。 叶以舒弯唇,恶作剧得逞,又转过头继续追踪。 身边的树木越来越浓密,头顶是高大的乔木,青苔趴伏在其上,挂着水珠;中间层灌木葱郁,走几步就挡住路;下层蕨类、苔藓厚实,藏着不知多少蛇虫。 叶以舒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 拨开灌木,他头发都湿了。衣服也黏答答地挂在身上,极不舒服。 他对这片林子极为熟悉,换做旁人这么深入,到时候被毒蛇咬上一口,或者失温,那将是有命进来,没命出去。 但猎户也会失手,在这山中早不知多少猎户丧命在其中。 要不是见那蹄印新鲜,料想那鹿没走多远,叶以舒也不会跟着去。 最后走出灌木,闻瀑布轰隆。 叶以舒知道那边是个开阔地,并没有急着出去。他用箭矢拨开眼前的灌木叶,就那么一瞧。 吓得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心脏扑通乱跳,猫着身子片刻不敢耽搁地往后挪,等走远了一段距离,玩命儿地往外围跑。 跑得他头发凌乱,脸被灌木打了多少下都不知道。 那鹿确实离他近,但谁能料到捕猎者也有先来后到。那居然是只大猫! 他师父都奈何不了,更何况他。 亏得人家吃饱了,正枕着那只剩个脑袋的鹿睡觉,肚子鼓鼓的,不然他这一趟就是送命过去。 叶以舒心惊肉跳,一下子滑坐在枯叶上。 他师父以前跟他说过,这大山里头熊、虎、豹这些顶级掠食动物都有,不过都在深山里头,能遇上……那就是你运气不好了。 寻常的猎户见了这些就是要跑的。 像他师父跟施二叔两人都是结伴打猎,要不是非到家里急着用银子的时候,也绝对不会碰这些。 因为比起猎户的弓箭跟准头来,或许用几下才能放倒它,但它只需要一口……就能让你再无反抗之力。 过安稳日子的人不会冒这个险。 而且这周边几个村中,这几十年间进山的人被各种动物咬死的巴掌都数不过来。 心存敬畏,方能长远。 叶以舒属实被吓了一跳,这会儿也不敢再往深山老林里走了。 他坐在地上,缓过这阵腿软,便只在外围逛一逛。 山中动物多,像野猪、鹿、狗獾、野鸡、野兔之类的,才是寻常猎户的目标。 但今日运气不好,转了快半座山头,什么也没瞅见。 叶以舒踩着一处岩壁的乱石打算回去了,转个身,就见石壁上攀爬着藤蔓。 叶以舒蹲下身,勾着那藤蔓观察。叶片心形,尖端颇尖。又长在石缝,叶以舒眼中亮光微闪。 何首乌! 今儿来着了。 大山都是宝,当猎户的偶尔当当采药郎也不是不可以。 他们经常在林子里转,所见植物颇多,偶尔遇到珍惜一点的草药带回去,也算是个收获。 据他所知,医馆里的何首乌要价极高,为名贵草药。现在没人大面积种植,所以年份高的都能当礼送人了。 叶以舒跟着师父学习,也认了不少山里的草药。当然,都是这些值钱的。 这会儿他也不算白来了。 石壁险,容易的滚落下去。叶以舒干脆坐下,半趴着开始挖。 好在他带着斧头,不然这片碎石块儿还不好动。 挖了大概两刻钟,完完整整的一块何首乌就出来了。 表面红褐色的,因为长在石缝,是个扁扁的团块儿。乍一看,有点像开春之后已经发芽,营养消耗殆尽,表皮变黑变干的红薯。 叶以舒将其收入麻袋中,然后撑着的石壁缓缓舒展僵硬的腿,小心直起身,离开这危险的地方。 往回走,叶以舒顺带就看了看陷阱。 依旧空空荡荡。 再确认存钱的地方没人去过,叶以舒才回家去。 路过山间小溪,叶以舒想了想,停在岸边。 要不干脆进去捞了些小鱼小虾?回家可以做成炸小鱼,也可以熬汤。免得他奶又嚷嚷。 至于何首乌嘛,他肯定是要藏起来的。 可只要东西带回家,他奶定是听到动静就要出来。这药材值钱,他带回家肯定藏不住。 叶以舒犹豫着,干脆脚步一转,往上竹村去。 * 上竹村与下林村之前距离其实很近,但中间有山,走山路难。所以两边来往不是那么频繁。 叶以舒刚从山上下去,踏入到人家的地界,便被田间地头忙活的人盯上了。 村中就是这样,家家户户都认识。一旦出现了陌生人,准是要打量一番,就怕那些做坏事的流窜过来。 叶以舒长得好,又常常一身红衣,很有标志性。 村中人见他又是从两村中间的山翻过来的,其中一个老人杵着锄头就问:“是下林村来的?” 叶以舒点头:“阿爷,我找宋大夫。” 谭老头一瞧,心里“哟呵”了一声。这下林村的小霸王怎么找来了,他们诊金娃子应该没得罪人。 他道:“他家在最里面的茅草房子,南边岔路口那一家。” “谢谢叔。”叶以舒道了谢,便大步流星地往村子里走。 瞧着他那飒踏如星,虎虎生风的样子,谭老头道:“这舒哥儿挺凶。” “谭老头,你也认出来了?”隔壁地里的老婶子道。 谭老头道:“咋地,谁不知道咱这边有个当猎户的哥儿,你瞧瞧他背上背的,腰上别的。老头年纪虽然大了,可不是瞎!” “是哩是哩!瞧着相貌好,也不知找咱诊金做什么?” “能做什么,看病拿药呗。”
第19章 打起来了 宋家的茅屋很好找,叶以舒沿着村路走到尾,见到岔路往南,跟前的破茅屋就是了。 农家地儿大,都喜欢弄院子。叶以舒站在院外打量这茅屋,就一个字——破。 跟没人住似的,叶以舒还以为找错了地儿。 站在屋外敲门,几声过后,屋里的人就出来了。 “谁啊!”来人声音嘶哑,还没走近,叶以舒似乎就闻到了那浓烈的酒味儿。 门拉开,叶以舒往后退了一大步。 看人醉醺醺的,手上拎着酒壶。衣服也皱巴巴的,似乎好几天没换,泛着一股馊味儿。 叶以舒皱眉,问道:“我找宋大夫。” “不在,不在。采药去了。”说着将门一关,人就走了。 叶以舒望了望天,想:在林子里也没碰见人,看来是白来一趟了。 山坡下的地里,谭老头又见红衣哥儿往山这边走。他道:“小哥儿,是没找着人?” 叶以舒答:“有个醉酒的,说是采药去了。” “哦,那酒鬼是他爹。说采药那多半就是上山了,得下午才回哩。” 叶以舒道:“谢谢叔,我知道了。” 翻山到下林村,叶以舒还是走到那山溪边抓了些小鱼小虾,又将何首乌藏在外面才回去。 到叶家,刚经过篱笆还没走到门前,院门就开了。 叶以舒眸色一凉,手上的麻袋也被抢了过去。李四娘打开一瞧,嫌弃地又扔回叶以舒手上。 “成天儿地进山,也没见你带回来什么好东西。”她打量着叶以舒,眉头隆起,抹了头油的头发泛着光。 “难不成是你小子把好东西藏起来了?” 叶以舒道:“您要觉得打猎简单那里上山打一个试试啊,看看是不是天天都能抓到东西。” “哼!当初可是你自己说的进山就得交东西。要是下次进山再拿不出好的,这山你以后也别进了!” 东厢房,施蒲柳听到动静出门。 见李四娘又将自己哥儿堵住了,她紧拽着衣角走到叶以舒身边,又抓着哥儿挡在他身前。 “娘……”施蒲柳小心道。 叶以舒拉开他娘就怼老太太道:“不进就不进,正好,今儿这鱼您看不上那也别吃了。” 说着就转身出院门,做势要扔。 “你给老娘站住!”李四娘骂骂咧咧冲过去,一把抢过麻袋。又往施蒲柳身上一推,推得本就弱不禁风的人连连后退,一屁股往地上坐。 叶以舒忙扶住人,差点让施蒲柳摔着。 叶以舒冷眼盯着人。 李四娘恐吓道:“老太婆这辈子还没被人吓过,你瞪着眼睛干什么!再瞪老娘把你跟你娘都赶出家门去!” 叶以舒紧紧握住手,咯吱咯吱作响。施蒲柳知道自家哥儿生气了,忙抱住他手臂。 李四娘害怕他动起手来,呸了一句,就赶紧回到她屋里。 “阿舒……娘给你做好吃的,不生气。” 叶以舒敛下长睫,遮住眼中的烦躁。轻声道:“娘,我带你们搬出去吧。” “好好好,娘跟你搬……”施蒲柳顺着叶以舒的话说,但又忽然一愣,抬起那张苍老酸苦的脸忐忑问,“哥儿啊,你刚刚说什么?” 叶以舒眸光慢慢变得坚定,握住施蒲柳的手,道:“娘,我带你们搬出去。” “很快,最迟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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