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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买不起房子,但他可以租房。镇上租房不算贵,只要他收入稳定了他就可以带着他爹娘搬走。 等有了积蓄,就直接在镇上,甚至在县里买房。 施蒲柳鼻子微酸,别开头轻轻擦了擦眼角。她哽咽道:“你有这个心,娘就知足了。别把自己弄得太累,你奶她……她就是这么个性子。” “这么多年娘都过来了,娘没事。你以后嫁了人,也不用常回来,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成。” 在施蒲柳看来,让哥儿脱离这个家,唯一的办法就是嫁人。 叶以舒没多说,只暗自筹划着。 小食摊位置他已经心里有数了,就看是做什么生意。 …… 院里又安静了起来,叶以舒坐在东厢房的屋檐下,边上豆苗编着蝈蝈笼子陪着他。 叶以舒目光移到正屋,想着那两老的日子过得真舒坦。五十多的年纪,还正是能闹腾的时候。 看他奶,多能折腾。 但今儿怎么另一个爱折腾的没出来? 叶以舒问豆苗:“小婶怎么不见人?” 豆苗抬头,手掐着半成型的蝈蝈笼子道:“听奶奶骂,说她去她大姐家了。” “她大姐?” “嗯!”豆苗点头。 叶以舒瞧着豆苗手上的笼子,他编得又快又好。这笼子豆苗是用来做生意的,村里小朋友在他这儿订做,一文钱一个。 叶以舒身体坐直,后仰靠着墙。 他目光呆滞,脑袋里想着明日先将那何首乌送去县里卖了。再问问订做摊车的价,太贵的话,他大不了先挑担子卖。 现在山里动物精明,也不好打。这几次去多没多大收获。 正发着呆呢,院外路上忽然跑来个人。边跑边冲着他家院子喊道:“不得了了,不得了了!叶叔,李婶子!你家老四跟儿媳妇在镇上打起来了!” 叶以舒闻言一惊,跟豆苗齐齐转头看着篱笆外。 兄弟俩长相五分相似,都是同样的神色。眼光闪动,嘴巴微张,瞧着兴奋不已。 李四娘跟叶开粮急匆匆地跑出来。 “柏树他娘,你说啥?!”李四娘惊道。 那过来的人快速将事儿说了一遍,然后老两口就匆匆离开家门。他爹也被他俩给拉着一起走了。 叶以舒手撑着下巴,唇角扬起浅浅的弧度,道:“豆苗你听清楚没?” 豆苗眉头拧成毛毛虫,道:“只听到什么外事?” 叶以舒摸着下巴喃喃道:“小叔还挺能搞事儿,本以为逛个青楼就是极限了,还养得起外室。” “大哥哥,你在咕哝什么啊?”豆苗一脸迷惑道。 叶以舒划拉下他的头发,撑着膝盖起身道:“你在家陪着娘,大哥跟去看看。” “哦,那大哥哥你带爹早点回来啊。” 叶以舒脚步轻快,道:“知道了。” …… 叶以舒脚程快,几乎跟两老的前后脚到。他小叔跟小婶打架的地方好找,找那人围得多的地方就是。 叶以舒到的时候,现场正混乱呢。 就见他小婶抓着他小叔的衣服,爪子直往他脸上招呼,边挠边大骂道:“我让你偷人,让你养小的!老娘辛辛苦苦给你家生儿子,在家被里当牛做马,你倒好,拿了钱出来偷人!” “叶正松,你个烂心肠!你还护着那狐狸精!” 小叔的衣服已经被他健硕的小婶撕破了,外衫只剩下一半破破烂烂地挂在肩膀上。脸上、脖子上皆是冒出血珠的红痕,发髻散了,半遮着脸,躲躲闪闪的看着好不狼狈。 但李四娘哪里看得了自己宝贝儿子如此受欺负,当即撸起袖子就去帮忙。边心疼喊着:“儿啊,娘来了,娘帮你收拾这个泼妇!” 金兰战斗力哪里是小觑的。 她长得结实,老太太一来就抓住她的头发。只听“哎哟”一声,比猪还能嚎。 叶以舒看李四娘弓着背,脑袋不敢动。撅着屁股只能跟着金兰的手转。那滑稽的样子惹得他抖着肩膀笑。 围着的人群也指指点点,仔细听,还有人小声在说“打起来,重重地打!”。 好不厚道,但好不畅快! 李四娘打不过,便扯着嗓子叫道:“老大!还不给老娘帮忙!” 眼看他爹要出去,叶以舒飞快走到他爹身后,抓住衣服就往后拉。围观的人见有人留出位置,飞快挤上去补足了。 “阿舒,你怎么……”叶正坤看着自家哥儿,疑惑他怎么跟来了。 “嘘——”叶以舒给了他爹一个眼神,“爹啊,咱不掺和小叔家的事儿。” 叶正坤长得高,隔着人头还能看到打成一团的三个人,还有气得站在旁边哆嗦,但一点不帮忙的亲爹。 “可是你爷奶年纪大了,打出个好歹来……” 叶以舒拍拍他爹肩膀道:“放心,爹要相信爷奶。他们这么多年什么事儿没见过,有经验。” 叶正松半信半疑,但也习惯了听了自家哥儿的话。 叶以舒兴趣盎然地盯着混战中心,注意到那藏在角落的女人,便问:“爹,那人是谁?” 他爹支支吾吾,皱着眉头忽然唬了他一句道:“未成婚的哥儿,管那么多做什么。” 叶以舒唇角翘了翘。 不说他也知道,不就是他另一个小婶嘛。 瞧着娇娇弱弱的,一身锦绣,手上戴银镯子,头上戴绢花银簪。面如芙蓉,三分纤薄,确实是男人喜欢的小意温柔的女人。 瞧着养得还挺好,脸上擦脂抹粉的,肤色是健康的白里透红,手上也不见半点茧子。 打了半晌,骂了许久。金兰终于舍得放开老太太的头发,她气咻咻地盯着还缩在一角的女人,心一着急,一把推开叶正松就要过去。 但偏偏他那小叔看着弱,却把那外室护得严严实实。 他一把将金兰推开,看她摔在地上,吼道:“你这泼妇,你到底要做什么?!有什么回去说不行!” 男人嘛,做了错事还要维护自己的脸面。 但金兰哪里愿意如他的意,她从小就是个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 “我要做什么?!我要你把花在那狐狸精身上的银子要回来,把她卖了!送窑子里去!” “你你你……男人三妻四妾,天经地义!我不就是养了个小的,抬回去你们和睦相处,为老叶家生儿育女,和和美美……” “我呸!你也不怕她有病!” “咦……”叶以舒抖落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小叔还想得好嘞。 “行了!”一声怒吼,中气十足。 叶以舒抬头,就见老头子出来“主持公道”了。
第20章 痴心妄想 “金兰,我们进屋里说。”叶开粮看着金兰,居高临下,眼神施压。 金兰坐在地上,脸上的脂粉已经被泪水和汗水糊成一团。她抹了一把脸,眼里透着恨意,如和血吞肉般嘶哑着声音道: “就在这里说!” “是你们老叶家对不起我,怎么,还怕被人看着!” 叶开粮脑子一热,抄起手中的棍子就想打下去。但智在,堪堪忍住。 他目光在人群中逡巡,试图让自己大儿子强制将人带进去。但扫了一圈只有眼睛泛着光的人头,看得他眼晕。 匆匆收回目光,只得就这么道:“老四,你做的好事!” 李四娘倒是重重的呸了金兰一声,看她如看仇人,好像是自己的儿媳偷了汉子,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般。 金兰冷笑,道:“我说公爹,别光这么不轻不重地骂,今日这事儿要没个了断,我金兰是不会罢休的!” 她有个童生爹,这就是她的底气。 叶以舒一听,当即在心里给他小婶拍手。 小婶硬气! 金兰话落,叶开粮有了顾忌。但李四娘却暴躁怒喝:“你个贱人,打了我儿子,不敬重丈夫,不孝顺公婆,好吃懒做!就是上了官府,我儿也是能休了你的!” 金兰咬着后槽牙道:“老不死的,是你儿子养了外室在先!” “我养外室又怎么了,这天底下哪个男人不养!”叶正松跳出来,一脸嫌恶地扫过金兰。 转头又小心翼翼将那女人搀扶起来,那柔情蜜意,视如珍宝的样子,看得金兰心里如针扎。 曾几何时,她也是被这样对待的。 那贱人还幽幽看过来,当她没看见她眼里的得意! 金兰垂眸,他还有金宝,还有儿子。叶家今日不给他个交代,以后金宝他们是看都别想看一眼。 “金兰,反正这事儿你也知道了。这也好办,五娘我就直接带回家去。” 女人柔柔弱弱撑着叶正松的手,一听,眼神稍变。 叶以舒瞧得真真切切,跟他爹嘀咕道:“爹,带回去家宅更不宁。” 叶正坤也同样悄摸摸道:“看你爷咋想,爹也做不了主。” 叶以舒道:“爹你该支棱起来。” 叶正坤掏了掏耳朵,犹豫道:“爹、爹没听懂。” “算了算了,继续看。”叶以舒道。 叶开粮只觉得老脸被各式各样的视线刺得慌。他抬步要往屋里走,但金兰守着门不让,非得在这些人面前把事情给解决了。 叶正松见状,一咬牙,拉着女人往他爹跟前一跪:“爹,我是真心喜欢五娘的。而且、而且她还有了我的儿子!” 叶开粮步子一乱。 父子俩眼神一对,老头子抄起那棍子就往儿子身上打。 “我让你乱来,我让你乱来!” 叶正松滚地叫道:“爹,我没有、我没有,是金兰!我一直想抬她进门,可是金兰拦着不让。爹,求你了,求你了!” “你放你娘的狗屁!叶正松,你污蔑老娘!”金兰目眦尽裂,哪里想过枕边人是这样的人。居然倒打一耙! 那棍子婴儿手臂粗,就这么如雨点般密密匝匝落在叶正松身上。他声泪俱下,紧紧拉住女人的手,说得情真意切。 “爹啊,我是真心跟五娘相爱。要不是金兰妒忌,我至于这么躲躲藏藏,至于让五娘这么委屈!爹我错了,你要打就打死我吧!” 围观的人看着看着似乎不忍,又听闻是那女人犯了妒忌,不让小的进门。有那好事者就道:“算了算了,也是那女人的不是。男人三妻四妾本就再正常不过。” “就是,老爷子你也别打了,小心伤到孙子。” “我看啊,还是带回去好好养胎吧。至于这女人,休了便是。” “就是就是……大丈夫何患无妻。” 叶以舒立在人群后头,将这些话听得真真切切。他翻了个白眼,心里直呸! 狗屎的大丈夫!就会嘴皮上耍本事。 叶以舒被他爹扯了扯袖子,听他小声道:“哥儿你收敛些。” 叶以舒忽然一笑,一口气儿就那么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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